作者:九牛一毛
“怎么,你想杀人灭口?”她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反应过来,又轻笑了一声,是嘲笑自己的,她什么都懂,独独之前蒙蔽双眼,不好好看看这个虚伪的男人。
见向氏不说,他也不着急,“惠娘,你恨我不要紧,你总得想想柔姐儿吧,她才五岁,若是我出了事,她不会流落街头吗?还有向晚,她要没了娘家,夫君也发了病,她以后的日子可是要比黄连还苦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人恶心起人来真是没有下限,“向晚倒也罢了,柔姐儿是你亲生骨头,你都拿来威胁我?”反应过来以后,她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你早就知道赵秀才家里有疯病,那你还逼我把向晚嫁过去?”
“你最开始不是要把江冉嫁过去吗?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嘛!
再说赵家怎么了,赵家再不济,银子多啊,这赵家对咱有亏,银子还能少了?”
向氏此时万念俱灰,恨自己当年瞎了眼,从表姐那抢来这豺狼。怕他以后对女儿不利,直接说道,“我怕留下后患,她丈夫,被,被我了结了。”陈仁诚听后长舒了一口气。
本来想等她快生产的时候再动手的,她自己折腾的药效提前发作了,这可怨不得他了。
在这儿跟一个快死的人待这么久够晦气的,反正彼此都撕破脸皮了,也不用装什么深情了,这样也挺好,让她在这自生自灭吧!
他随即不再管床上那苟延残喘的女人,直接甩袖离去!临走还嘱咐人将门窗禁闭,任何人不准进去,也不用管屋里的动静。
向氏见他关门走了,脱力躺在床上。听到门吱嘎一声关上了,床下的小家伙才爬出来,爬到向氏的床上。
摇着向氏的胳膊,“娘,我刚才有听你的话,乖乖的,没有出声。”向氏抬头看向小女儿,此时的小女儿眼里蓄满眼泪,一副要哭不苦的模样。虽然才五岁的年纪,却极为听她的话,从不惹她生气,比她姐姐贴心多了。
她哆哆嗦嗦的从床榻里面拿出一个小匣子,取出里面一个香囊,递到小女儿手中,“柔儿,娘有件事要你去办,这个”,她指着香囊道,“里面有三副药,你分三天下到茶里,端给你爹喝了。”
看着女儿满脸懵懂的样子,若是她不是到这般地步,怎会让女儿挺身犯险。她狠了狠心,“你听懂了吗?一定要按照娘说的办。”她以后会理解自己的苦心的。
“另外,你大姐跟你大哥,你以后见了莫要跟他们有嫌隙,是娘对不起他们。”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或许是想到她的小女儿跟那对姐弟一样,也是从小没娘,物伤其类,向氏终于承认是自己错了。
“以后见了你大姐陈江冉,就将娘给你的那本《幼学琼林》交给她。”
江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乖,娘刚刚跟你说的话,以后不要跟别人提起,包括你奶娘,来,跟娘拉勾。”她气若游丝,仍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伸出尾指与女儿拉勾。
拉完勾,她推说要睡一会儿,让女儿不要打扰她,就乖乖躺在床下,不管谁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就跟刚刚一样,不要出来,天黑了再出来。
见女儿照做,乖乖的躺到床下去,她心痛得无以复加,她也终于体会到表姐那时的心情了,一定是极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舍不得撒手,多希望陪着孩子慢慢长大,可惜就这么简单的诉求都成了奢望,临了,临了,她终于相信有轮回了,可惜已经晚了,大错已经铸成。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陈仁诚的报应也一定会有的,可惜自己没福气欣赏了。想着,想着,向氏觉得自己头又开始晕了,呼吸更加不畅,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呼吸呼吸,身体却颓然倒下……
第104章 伉俪情深 傍晚,华灯初上时,……
傍晚, 华灯初上时,陈府的大门上已挂起了白幡,两侧白色的灯笼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周围的邻居一打听, 原来是这陈大人的继妻去世了。再一问竟然是因为生子过程中大出血没的。
有那知根知底的老街坊听到也是心里琢磨, 他前头那个妻子不就是产后大出血过世的,怎么这继妻也是这样,不过那继妻还不如原配呢,好赖人家把孩子生下来了。这位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保住性命。接连死了两任妻子,这陈大人莫非克妻不成?
于是没过几日有关监察御史陈大人克妻的传闻就甚嚣尘上,等他本人知道的时候时候, 谣言早就传遍了街头巷尾。气得他把家里的茶盏都打了个七七八八。丫鬟、仆从只当主母去世,主子心情不好。只有陈仁诚自己知道自己心里的苦楚。他才将将四十而已, 人生的路还长这呢, 他还要再娶妻呢!这到处流传着他克妻的传闻,这让他怎么再找个条件不俗的女子主持中馈?
他能不着急上火吗?这天, 他嫌伺候的丫鬟备的茶水太热了, 将茶盏并桌上的东西都甩到在地,统统砸的稀碎,又将人通通轰了下去。
被轰下去的丫鬟噤若寒蝉, 往回走的时候正巧碰到五岁的三姑娘又端着一杯茶水走来。丫鬟本想好心提醒, 被身边的同伴拉了一下衣袖, 用眼神示意她,不该管的事莫要管。咱们当下人的嫌命长了吗?还用得着替主子操心吗?那丫鬟随即不再言语, 低头跟着众人退下。
陈江柔走到她爹爹的房间, 轻轻的敲了一下房门,见里面没有应答,就推门走了进去。那陈仁诚此刻心烦意乱, 也不抬头,生气的叫嚷道,
“你是聋了还是反了天了,让你们下去下去没听见吗?非得吃一顿板子才听话?”
见对方竟然没有应答,气得他抬头再要骂人。见来人竟是他五岁的女儿江柔。他见女儿此刻被吓得脸色煞白,眼里的泪水涌出眼眶,无声的滑落脸颊,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本来因为向氏,他应该迁怒小女儿,可看女儿一副可怜样,训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而用清冷的语气道,“你不在自己屋里待着,跑来这里干什么?”
她小声的说道,“我来给爹送茶来了,我自己泡的茶,不冷不热,刚刚好。爹爹尝尝。”说着将手中的茶盏奉出去。
陈仁诚这才发现小女儿手里拿着个茶盏,这怕是听自己嚷着茶水烫,来给自己送茶的。想到她也是一番孝心,态度不禁柔和起来,刚好自己把茶盏都打碎了,此刻正觉口渴就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见他喝完了,江柔小声的说道,“爹,我明天还能来给您奉茶吗?”寂静的房间里,陈仁诚听出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想她也是乍然没了娘,这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又一心想着孝顺他,他怎么能驳斥了她,于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不管他的心情好不好,小女儿果然天天来这里给他奉茶。他心里默默想着这小女儿着实孝顺,还想看看这小人儿能坚持多久呢!可不过才三天,人就不来了。果然是小孩子,说风就是雨,哪能期待她天天如此!再说一个姑娘家,本不需要有什么期待!于是丢开手去,不再理会这事儿。
这天下朝后,老友付通判上来打招呼,“诚弟,你这是不是弟妹过身你太伤心了,怎么看着才半个月功夫,你就老了这许多岁,这头上还生了这么多白发呀!”
陈仁诚听后一脸莫名,本来嘛,男子汉大丈夫,哪儿会跟个娘们一样天天照镜子,自从妻子去世他心里也有烦心事,哪儿会在意这些细微之处。
“是吗?”他摸摸脸,没感觉呀!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还没等付通判回答,另一位跟付通判一起的同僚抢先说道。
而陈仁诚本人被他俩说的,回家想起这事儿来赶紧去照镜子。结果一看不要紧,好家伙,吓自己一跳,他看着铜镜里像老了十岁似的自己,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一下子老了这么多,看着隐隐有自己叔叔的样子。他百思不得其解。吃饭的时候因为前几天公差忙,这天他终于能跟父母同一桌吃饭了。谁知刚一落座,就见他娘打量完他以后,就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还安慰道,
“哎呀,我可怜的儿呀!你可别想不开呀!惠娘已经去了,你也要振作呀!可别再伤心了。”被他娘这一惊一乍的,吓得他筷子都险些握不住,他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见他到这个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老太太气得不行,“你还不承认?你照照镜子看看,你最近都把自己磋磨成什么样子了。就为一个娘们儿,值当的吗?就凭你现在这个官身,比咱村里的地主老财可强多了,他都有十房八房的妻妾,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多的是女的想生扑过来的,咱这次往好的挑,管保能找个伺候的更精心的!”
老太太有这个自信,戏文里怎么唱的来,她家儿子是人中的鸡,哦不是不是,是凤。
陈仁诚这下才明白,原来老太太看自己最近沧桑了不少以为是因为向氏离世,经受不住打击造成的。
他会伤心?真是搞笑,他恨不能放个鞭炮庆祝庆祝自己踢蹬了这根老菜帮子,很快就能纳个新妇进门了。还伤心,他可是高兴坏了。可这样的话,他没法说出口,哪怕是面对自己的父母。
陈母见儿子一直不说话,料定是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随即又宽慰了几句,搅得他没了食欲,饭菜往嘴里胡乱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出门了,徒留老两口在那大眼瞪小眼。
陈仁诚觉得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休息休息就会好多了。可天不遂人愿,这才又过去没多少日子,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脸上的褶子肉眼可见的也多了,面皮都有些耷拉了。整个人跟向氏离世之前一比,看上去竟老了十多岁不止,乍一眼打量,倒像个老叟一样。
最让他恼火的还不在这里,同僚见他伤情,就送了个美人过来,直言是正宗的扬州瘦马,保证让他在床上忘了前尘往事,只想着眼前的美人儿。
他见那美人当真美得不似人间色,一见就心猿意马起来,这人刚送到,等不及天黑他就抱着美人儿共赴巫山了。
可没想到的是关键时刻,他竟然雄风不振,三过家门而不入,在美人面前丢了个大丑,真是败兴。而且一连几天都这样,他终于意识到,原来他不止看上去老了,他的小兄弟也变成了老兄弟了。
以前向氏去世,他多少要装的伤心一点,现在他是真成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众人见他这个样子,不由感叹这陈大人真是个长情的人啊,被一个男人这样思念,向氏一辈子也算值了,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有哪个男人妻子离世能被打击成这样啊!这一对比,有那妇人看自己男人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自己要是没了,身边这老狗心里早乐开了花了,还会伤心,这男人呀!还是人家陈大人有人情味。
这个长情的人设可真是让陈仁诚立住了,他心里却叫苦不迭,不止房事上没了乐趣,他想再娶一房美娇妻的愿望也落了空。为什么呢?
他连克了两任妻子,已是婚事不易,现在都传言他与那向氏伉俪情深,是那种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的情深义重。这让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肯嫁,嫁进来,活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死人去,这日子可没法过。再加上,他面容看上去老了那么多岁,脸上满是沧桑,早已不复往日的俊颜。
这要感情,感情全给了前面那一个,要颜值,面容因为情伤也苍老的不成样子了,嫁他,是稀罕他年纪大,还是喜欢他身上的老汉子味儿吗?所以陈府女主人的位置就空置了下来。
陈仁诚自己呢,这段时间过得也是水深火热,在他吃了各种帮助重振雄风的药丸,都无效后,他已经知道,他以后怕是没了作为男人的快乐了。这还纳什么人呢!纳进来看得着吃不着,比杀了他还难受,而且还会时时提醒他,作为男人他不行,也就彻底歇了纳人的心思。
可吃瓜群众不明白呀!背地里都纷纷议论,你看人家自从夫人去世以后,再无二色,别人送的美人都让他转赠出去,就两个姨娘,一个帮着照顾父母,一个帮着打点后院。
其实他不需要坊间给他立的深情人设,他想要的是强健的体魄,因为他发现,房事上没了本事还只是个开始,这没几天又添了新的毛病,比如,尿频,尿急,尿失禁……诸如此类的老年病折腾的他叫苦不迭……
第105章 生死由她 他开始天天忙着找大……
他开始天天忙着找大夫各种调理身体, 哪儿还有闲工夫想在仕途上更近一层楼,这要是命都没了,还爬个屁!
其实, 陈仁诚之所以短时间能苍老如此, 向氏让小女儿下的药居功至伟。她料定等自己死后,那薄情的男人肯定会迫不及待的要纳新人进府。而且这男人为了仕途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他这样待她,她没一副毒药毒死他已经是菩萨心肠了。其实她何尝不想这样做,只是若是这样做了,小女儿就活不成了。自己都要死了,若是他也死了, 自己的女儿岂不成了孤儿。这吃人的世道,让她们可怎么活命呢!
所以她只是让女儿给她爹下了一种让人迅速衰老的药, 但不会致命。这种药无色无味, 任谁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她活到这个年纪又跟过土匪头子,也不是白活这么多岁数的, 身上总有一二个底牌。这个药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没想到最后竟然用在了相公身上。这人生啊,真是无法预料又讽刺。
父母之爱子,则必为之计深远。不得不说, 向氏也是用心良苦。好在她的一番心思终是没有白费, 这一顿操作下来, 陈仁诚没娶到合意的新妇,这没有新妇进门女儿就没有继母刁难。更何况这男人一下子老了这么多岁, 雄风不振, 这膝下子嗣就这么几个了,由不得他不对女儿也好一些。
最妙的是这陈仁诚一下看上去老了那么多岁,身体衰败, 就会服老,这仕途上心思就会淡一些,再加上没有贤内助扶持,仕途上想再上一步比登天还难,只有他仕途上彻底歇了心思才不会将女儿填进去,把女儿的婚姻当他垫脚石。
若是向氏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的算盘都一一如愿,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上天也算厚爱她了,虽然没有一命抵一命,但是罪魁祸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未来还会病体缠身,受病痛折磨……
陈府最终回归平静,这府里正经主子没剩几个了,少爷远在岳麓书院求学,大小姐被除族,二小姐嫁人了,这阖府除了老夫人,老太爷,老爷,就只剩下三小姐这个主子了。统共就这么几个正经主子,还都是老幼病残,下人活计也轻省了许多。没了汲汲营营的人,只剩下一片岁月静好……
就这样,时光如云朵,被风轻轻一吹,渐行渐远……
同一时间,舟山府
岳欣儿自从在大哥的帮助下拜得有“舟山府第一稳婆”之称的范稳婆为师后,技艺与日俱进。闲暇的时候,岳欣儿还去跟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学些药理知识。
那范稳婆见她虽然年纪小小,但极有主意,又能吃苦,最关键的是有颗仁爱之心,对她满意非常,自己无儿无女的,真当自己女儿般疼爱,自然的就将这一身的本事尽数都教给了她。
别看才在范稳婆身边待了一年,本事就学了个七七八八,她在坊间也慢慢有了名声。加之,范稳婆年纪大了,难免力有不逮,有些离得远,需要车马劳顿的活计,她就让欣儿替她走一趟。
这天永兴坊内有一户人家突然要生产,这次距离倒是近了,奈何范稳婆最近身体不适,这给人接生也是力气活,这活计自然落到了岳欣儿头上。
她临时被一顶软就轿接到一处一进宅子里。还没下轿,就听男主人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样,接生婆接到了吗?”
“接到了,接到了,只是范稳婆她今儿身子不大康健,怕过了病气,让她的徒弟替他走这一趟。你尽管放心,本事好的很。”
岳欣儿听到那男人的声音,就有些怔忪,这是,这是,孟黎?自那次见面以后她以为今生他们都不会再碰面了,没想到,这才时隔不到一年,他们就又见面了。
隔着软轿的门帘,她不禁苦笑,为什么总要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然而,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因为她听到了断断续续的产妇痛苦的低吟。
她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见软轿已经停稳,就掀开门帘走了镇定的走了出来。
她仰起头,淡定的与那审视的目光对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还跟去年一样,摸样未变,只是此刻脸上多了些许憔悴,大抵是担心他娘子吧!
而孟黎此刻脸上的惊讶收也收不住,不是因为那姑娘异常美丽动人,虽然也确实是这样,但最令他惊讶的是,怎么有这么年轻的稳婆?他几时见过这么年轻的稳婆,看她的梳妆,这还是个姑娘?他也不是久不来舟山府,这舟山府的稳婆现在都这么年轻了吗?
“松子,这就是你给我找的稳婆?你是认真的吗?”
被叫到名字的青年男子当即跟被蜜蜂蛰了一样,跳脚解释道,
“怎么不是认真的,这是岳稳婆,是范稳婆的关门弟子,还通药理,手艺是一等一的好。咱这一片没有不知道的。我们什么关系,我坑谁,都不可能坑你,再说这生孩子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松子虽说是掮客,但你知我也是有底线,有原则的,绝不会挣昧良心的钱。”
他一叠声的分辩完,岳欣儿接着他的话适时的说道,
“孟相公,我若是没有本事傍身,就不会接这一单生意,而且我来都来了,你现在再去找别的稳婆也是要费些功夫的,我听着令夫人的声音,应该是中气有些不足,怕是等不了许久,不如让我先看看令夫人的情况?”
孟黎一想也是,夫人都要发动了,这临时上哪儿再找稳婆,更何况她听声音就能听出他夫人有不足之症,应该也不是那混日子的。
于是孟黎也放下了心中的成见,赶紧领着人就去到产房。岳欣儿让他去备下提气的黄芪或者参片,自己拿着个小包袱就径直走进产房。
一进产房就看到一个婆子在产妇旁边,给她擦汗,口里还念叨着,“夫人呀,可别睡着了,相公还在外面等着您的好消息呢。”
她是被聘来照顾这妇人衣食起居的,没想到这妇人才八个月的身孕,大清早起来就喊着肚子疼,看着是要生的样子,这妇人本就体弱,都说七活八不活,她这一胎怕是要悬。看着就受罪,哎呦喂,老婆子年纪大了,真是受不得吓,赚这个钱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她虽然会伺候人,但几时给人接过生呀,只能一边帮忙擦汗,一边先安慰着,心里祈祷着那产婆子快赶紧到吧。
正愁着呢,门外就进来一个挎着一个小包袱的姑娘。还说自己是产婆,得亏她年纪大了,人老成精,不然当场面上就绷不住了。
得,人家说自己是产婆就是产婆吧,老爷都没发话,她管什么?反正有人来接她的活计她何来而不为,别咸吃萝卜淡操心,操心人家手艺了。
想到这里,她赶紧给岳欣儿腾出位置。岳欣儿净收后,检查了一下产妇的状况,随后问道,
“疼了多久了?”
床上的女子,此刻虚弱的无甚力气,脸色苍白,跟一年前的明媚想比,此刻犹如一朵被雨水打落的花朵,零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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