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卷科举,奈何大哥先躺平了 第62章

作者:九牛一毛 标签: 励志 系统 朝堂 成长 学霸 穿越重生

其他两支都以为老爷瘫了以后不能人道了,都想让老爷过继个他们的孩子,明面儿上的表现是这些年逢年过节,就呼啦啦来一堆侄儿,个个装点的跟个福娃娃一样,就差明说了,快选他们的孩子吧!反正不选,以后这偌大的家产也是要分给他们两支的,不是吗?不如选一个还能继承香火。可没想到他们夫人肚子争气呀,竟然真怀上了。气得他们背地里不知摔了多少茶盏。

听到周管家这样说,岳展也不生气,他知道他是急的没了章法。

“不才我三姐就是产婆,若是你们信得过,我去把她请过来。”这话对此时着急上火的景川先生来说,就是天籁之音呀!

“当然新信得过,只管把人请来,只是你的身体…”短暂的高兴过后他面带犹豫之色,他们都不知道他三姐居所,所以还得岳展出马,可对方身体受伤了,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了这奔波。

“应该不碍事。”飞燕跟他极有默契,单手去应该问题不大,只是回来怕是要耽误些功夫了,毕竟剧烈运动下,刚刚愈合的伤口也可能会裂开。

最后他选了高览跟自己同去,为什么不是秦文韬呢,他骑射本事更强,因为他是个路痴呀!他不记路!没有一点方向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前后左右。让他去接人,他能把自己个儿丢路上了。

他选高览,一来他方向感极强,记路本事了得,走上一趟不用他跟着也能带着三姐回来,二来他会骑马。以上两点下来,高览就是最佳人选。

就这样两人在夜色中疾驰而去,等到东方天色渐明,两人扣响了三姐居所的木门。

岳欣儿也是刚起床收拾好,因为白日有很多事要忙活,要保持精力充沛,她习惯了早睡早起。听到门响,这个时候来敲门肯定是谁家遇到急事了。她赶紧去开门。一边走一边问,“谁啊?”

“三姐,是我。”一听是岳展的声音,她高兴不已,这是游学回来了,安全了,这段日子她担惊受怕,现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随着卸门板的声音响起,接着只听“吱嘎”一声,陈年的旧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二八芳华,姿容盛妍,穿着浅绿色罗裙的女子,把一旁的高览直接看直了眼。

岳欣儿见到弟弟高兴的眉眼弯弯,“展弟,你可算回来了。”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他,见他右臂上缠着绷带,有鲜血透过绷带顺着手臂流到指尖,又掉到地上几滴,显得格外刺眼。

她脸上的喜意瞬间消失于眉眼间,急急问道,“怎么回事,你胳膊怎么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用担心。”他不想说出来让家人挂怀,再说也无济于事。这伤口可能因为骑马幅度过大,又崩开了。说实话,他刚刚已经很注意了,全程只用左臂,可还是避无可避,毕竟骑马要绷紧全身的肌肉去控制马匹,在这一过程中他觉得右臂没有使力,可无形之中也用了力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跟我们一路的一位大儒,他夫人要临产了,情况非常紧急,还需三姐助我们一臂之力。”岳展将话题引到此行的目的上来。一听说有产妇要生产,他三姐果然没在纠结他手臂上的上,只说让他们一等,她这就去拿包袱。

“这,这就是你三姐?咱们要接的稳婆?”这等人的功夫,高览回过神来问向身旁的岳展。

“是啊,我三姐干产婆快两年了,本事一等一的好。”

高览挠挠头,两个眉毛皱成了个“八”字,一副想不通的样子,“可,可,我看她梳着未嫁女的发式。”

岳展斜睨他,反问道,“这大魏朝也没有哪条律例规定这稳婆必得是成了婚的女子吧。”

被岳展一句话怼的半天接不上话,他不得不承认,岳展说的对。可虽然不是律例,但是总有约定俗成。这女子行事也着实不似普通女子,没成婚就抛头露面干这个,想必极有主意。

被安上极有主意标签的岳欣儿拿着准备好的小包袱就要跟着他们一行走,可岳展此时手臂的伤又发作,不适合再疾奔回去。

那岳欣儿一来不会骑马,二来飞燕野性难驯,一二般人它可不会让骑。所以最后还是由高览骑马带着她返程,好在高览是个瘦高个儿,两人一骑,马也能吃住力。

虽然时人还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但是两人都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在性命攸关的大事上事从权宜,毕竟这有人还等着救命呢!还在乎这些虚礼?

她大大方方坐在前面,由着高览牵着缰绳御马疾驰,高览也是谦谦君子,心里也没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可这马跑起来了,两人自然有身体接触,岳欣儿还好,有前世的经历,又加上这两年当稳婆的历练,什么都憾不了她半分心神,她此刻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到了该怎么救人……

可高览就不一样了,他就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雏鸡,外界的一切对他都是新奇的。游学让他打开了视野,但是男女关系上他还是那个懵懂的少年。

都说谦谦君子,坐怀不乱。高览现在觉得写这句话的人他就没试过美人在怀,除非那方面功能不全。

这是他平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女子,此时温香软玉在怀,那少女独有的馨香丝丝缕缕传入鼻腔,让他大脑有了片刻的空白,心脏怦怦直跳。

反应过来以后他在心里已经扇糊了自己的脸,大骂自己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心猿意马,他强迫自己别想那有的没的,集中精力赶路,救人这十万火急的事怎么还能开小差呢!于是重新打起精神,悄悄拉开两人的距离,继续赶路。

等两人到了客栈,距离他们离开时间刚好过了一个时辰。此时这边的人早已等的焦心。看到来人,虽然打眼儿一看还太年轻,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着急忙慌的就将人往楼上领。

岳欣儿不想这产房里产妇的夫君竟然一直在陪着,她之前接生的那些人家,夫君都是在外面等的。既然人家自己没意见,想留下来陪妻子,她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赶紧着手,帮产妇接生。

好在生产顺利,产妇虽然早产,生下来的男孩儿虽然瘦了一些,但是哭声洪亮,一听就知道健康得不得了。

只是孩子生下来以后,产妇的情况不太妙,下身开始有血色蔓延开来,岳欣儿一看,这是要血崩?这产后血崩可是会要人命的,这是刚走完钢丝,就要跟阎王单挑啊!

第120章 终须一别 她立马在乳根穴,手……

她立马在乳根穴, 手部少泽穴,腿部三里穴,膝盖周围的血海穴施针。

景川先生一见这样,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由大惊失色,他是知道这个产后血崩的,他身体不好以后,久病成医,虽不是个大夫,但是都略懂一二, 知道这个会要人命的,不由冷汗淋漓, 哪里还顾不上喜得麟儿的喜悦。

只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产婆一边忙着针灸一边吩咐人将她带的药包给熬了。丫鬟忙不迭的接了药包去熬。在针灸的作用下, 那出血被阻住了,但只是暂时控制住, 等药熬来, 扶着产妇喝下,一刻钟后,岳欣儿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这是产后下身撕裂引起的大出血, 若是羊水栓塞, 除非把阎王砸晕了,不然就是就是她跟师父师一起都保不齐能将人抢回来。

“成了, 我这个药包是个理气散瘀汤的药包, 我现在写下这个方子,你们照着方子抓药来,连服七日。”然后又嘱咐了这七日里产妇尽量卧床, 不要劳累,保持心情舒畅等等注意事项。

景川先生见产婆这样说,又见妻子没有再流血,虽然面上还是疲惫,但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终于放下心来,这才接过丫鬟怀里的孩儿,细细打量起来,一边打量一边脸上笑容满面。

妻子见他这样,也想看孩子一眼,自出生,她这个当娘的还没有看过一眼,央着抱来看看,他又让丫鬟抱过去给夫人看。岳欣儿这才注意到这位先生裤管下面是空的,竟是有腿疾。难怪刚刚那么焦急,又没上前来,一直稳坐钓鱼台般在那桌子旁安然坐着……

等一切都忙完,景川先生这边自然是对岳欣儿感激不已,他没想到这稳婆看着年轻,竟然还会针灸,又通药理,人家准备的还齐全,连药包都带着以防万一。事实证明有备无患是多么重要!若是现开方子,现抓药估计又会多出不少变数。他到现在都不敢深想。

说起来他们运气真的好,虽然旅途中遇到了些波折,但是有幸能遇到岳展姐弟俩,平安化解了各种危机,最终喜得麟儿,这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了。

待送走岳欣儿时,景川先生让管家给她包了个大红封,必得她收下才行,千恩万谢都不为过,何况只是一点银子而已。她的本事还配不上这点银钱吗?最终她推脱不得,只得收下……等给她雇的马车刚走,岳展才骑着马慢慢的赶回客栈。姐弟俩就这样错过了。

众人都恭贺先生喜得麟儿,可惜岳展他们一行不能停留多久,不然一定要留下来参加先生儿子的洗三礼。

作为岳麓书院的一方不能久留,因为山长病重,恐是不好,但是作为方山书院的一行人就不用着急往回赶了。

而方山书院的赵夫子觉得好容易搭上了景川先生这位京城大儒,正赶上人家孩子的洗三礼,说什么也要留下来讨一杯水酒。不光洗三礼,满月礼他都想参加。

这种跟帝都名师接触的机会可不是时时有的,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能再听听先生的教诲那就再好不过了,说不得那困扰他科举考试多年的瓶颈就有可能突破了。

岳麓书院的学子虽然羡慕方山书院的学子可以留下来,在名师身边教学相长,但是回家是必然的选择。

大家同吃同住,相伴了快一年的时间,真到了分别,众人都颇为不舍。相约等方山书院的学子回去后,大家再聚首。与景川先生也一样,千里相逢,终须一别。

就这样众人虽然依依不舍,还是踏上了回桐江府的船只。因他们走得急,岳展没能在走之前见见大哥,再见见三姐。他只来得及嘱托高览替他走一趟镖局跟三姐那。

他这一年在外游历,给哥嫂带了些北地特产,给囡囡买了些实兴小玩意儿,给三姐买了点北方特色的布匹,因为之前去的急也没带,还有欠了三姐的五十两银子,他都嘱托高览帮自己送到。王坤和方长明为人也很不错,他们相处的都很好,只是俩人性子外放,都有些跳脱,不够细心,唯有高览事无巨细都条理分明。再说只有高览知道三姐的住址,索性一事不烦二主,就让他再帮忙跑这一趟。

江水随着船的行进荡起层层波澜,岳展坐在船上,望着江水出神。

此刻他心情矛盾,非常想念家人又怕家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难过。他背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手臂上的伤因为前日颠簸,刚刚愈合又流血了,再加上此时夏日炎炎,天天赶路,身上一直出汗也不利于伤口愈合。现在坐船了,活动少了,出汗自然也少了,希望能好的快点,到家的时候别这样一副鬼样子,吓着家人。

船只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负心汉,他才不会理会那旅人心里是如何的愁肠百结,只自顾自的不疾不徐的驶在烟波浩渺的江水上。等到终于下了船,换上了马车,岳展向外一看全是从小到大熟悉的景致,他才觉得真的要到家了。

他们要先回书院,这次等他们的不是同窗殷切期盼他们回来的目光,到书院门口时,入眼全是白幡。

大家反应过来,山长莫不是去世了?果然,跟他们想的一样,山长在他们回来的前两天溘然长逝,今天刚好发丧。来不及收拾心情,他们急忙穿上麻衣,加入送葬队伍。

山长不仅是山长,还是他们岳氏宗族辈分极高的长辈。所以他去世,不仅书院的学子,整个岳氏宗族的后辈都要披麻戴孝。整个送葬队伍浩浩荡荡,一直绵延到很远很远。

前一世,山长因为听到岳麓书院学子被土匪截杀事件震怒到吐血而亡,这一世没有受此事影响,依然难逃逝世的厄运,虽然晚了半年多。

岳展从小没有少惹是生非,让山长生气。他以为这一世自己阻止住了悲剧的发生就能让山长安享晚年,没想到还是事与愿违。此刻他身披麻衣,走在充满荆棘的道路上,低头看着脚下崎岖的山路,他觉得视野里有了些许模糊。一定是风太大,卷起尘土,迷了眼睛~~

在行走的过程中岳展也碰到了自己的父亲,父子俩将近一年没有见面,自然有一肚子话要聊,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彼此默契的看了一眼,岳展发现他爹的眼圈红红的,想必是刚刚不知道躲在哪个旮旯里哭过了。想想也是,七岁之前不逊,送入岳麓书院以后,前些年他也没少给父亲惹麻烦,他少不得经常去山长屋里坐坐,跟他这位山长族叔交流感情,族叔包容,才让岳展一直在岳麓书院求学,若换成别人,早一把扫帚将他儿子赶出书院了。所以山长去世,他是真心实意的难过~~~

等葬礼结束,岳展归家,家里人发现他还带回个小童来,一问是买来伺候的。真是稀奇,儿子从小到大都不让人近身伺候。这出去一年,回来这习性都改了?不过买个下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家里这几年生意做得好,田地产出也不错,再说儿子早晚都得用人,孩子虽然小是小了点,他们家也不缺那点粮食。

等岳展脱去套在身上宽松的白麻衣。岳知语才发现儿子的右臂竟然受伤了。明明上次写信来报平安的时候说没有受伤啊,一问才知是回程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受了点小伤,不日就会恢复,让父母不要担心云云,父母听后果然放心了不少。

今日族里很忙,族长仙逝,念及昔日旧情的朋友都来祭奠一二,晚上,作为主家,自然要招待一番。岳知语作为族人自然要去帮衬帮衬,考虑到岳展受伤了,他就没有带他前去。

夏日晚风清凉,星月皎洁,月华如练,有蝉鸣声在树间响起,好一副夏夜美景图。可惜这时候乘着月色匆匆归来的人打破了夜阑人静的景色。是的,岳知语刚忙完就跑回来了,林氏见他表情不对,走上前去,“怎么,又是谁惹到你了?”看他气得撅着个嘴,上面能挂上个宝葫芦了。

“还有谁,还能有谁?还不是你的好儿子岳展。”

“什么我的好儿子,就不是你儿子了?你倒说说展儿怎么气着你了?他刚回来,人都还没出去,能给你惹什么事儿?”林氏听得一脸莫名。

岳知语也不欲跟他解释,招呼下人去把二少爷给他请来。

岳展深夜被叫来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进来待坐下,岳知语一拍桌子怒道,“谁让你坐下的,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站着。”自从他考上秀才以后,父亲总是和颜悦色的,几时见到他对自己露出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了?他直觉不是好事儿。因此也不敢挑逗父亲敏感的神经,按照吩咐站在一旁。

岳知语快让他这小儿愁死了,他去帮忙,筵席上人多口杂,他穿梭在其中,他听到岳麓书院游学的学子回家讲了他们游学的经过,这个他爱听啊,他宝贝儿子可不就是一起去的嘛,他就在一旁一边招呼人,一边竖着耳朵听。

你猜他听到了什么,他先是听到他儿子岳展一个人打败了土匪头子,这个来信的时候儿子说了,所以他知道,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竟然接了押运犯人的活,将那匪首送到了京城伏法。像他们这种江洋大盗,仇人多如牛毛,这个不怕死的竟然上赶着押送犯人,这真是肚脐眼儿放屁,咋想的呀!

游学之前他明明将顶级保命技法传授给他了,江湖险恶,不行咱撤,路见不平,绕道前行,结果他拿他的话当放屁,光听了个响儿!

第121章 以身入局 这还不算完,他又听……

这还不算完, 他又听到了他们一行遇到两只恶虎。儿子射杀了一只,另一只经历了一番缠斗,好在结果了那老虎, 不过也受了伤。

岳知语说完, 林氏听后差点站不住脚了,踉跄了一下被丈夫扶着坐到椅上。岳展赶紧解释只是受了点小伤,母亲别急火攻心。岳知语一听更是气的火冒金星,他又将桌子拍的啪啪响,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什么叫小伤而已,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敢跟那老虎缠斗, 还两只?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若是一个好歹, 你这是要让我跟你娘原地去世啊!

还有,你莫要骗我了, 若是小伤, 崔夫子至于跟我道歉说没有照顾好你吗?而且,”他顿了顿,才说道, “我也听说了, 什么小伤, 你那是被老虎的獠牙穿刺过去的贯穿伤。你这只手算是废了,你, 你, 你打算骗我跟你娘到几时呀!”

“展儿,你跟娘说,你爹说的是不是真的?”

见岳展呐呐的不言语, 林氏知道,都让相公说中了,她的儿子她知道,光看他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着儿子怎样艰难的从虎口脱险,她就心疼的无以复加,走过去要抱抱儿子,又怕压着他的伤口,她就站在那泪眼朦胧的看着儿子。

看着他娘这样看他,岳展心里也不好受,他发现他娘头上都有白发了,明明游学前还没有,这才过去多久,想也知道平时在家没少为他担惊受怕。

他用左手揽着娘的后背,轻轻的拍拍,“娘,你别伤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嗯嗯,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她低头在他怀里哽咽的回道。

“什么回来就好,真是妇人之见!展儿手废了,以后就没法参加科举考试了,这以后的前程怎么办?”

林氏听到他叫嚣科举就气得声音都发颤了,“科举,科举,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展儿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回来,你还要提科举。你们岳家除了科举就没点人情味吗?孩子回来了就好,你有本事你自己考去。”

见林氏这样维护儿子,他突然觉得脑仁疼,揉揉太阳穴,颇为无奈的摆摆手,“夫人,你是知道我的,虽然我对科举有执念,但展儿以前没出息的时候我不疼他吗?他若是不是科举的料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是心疼他一身才华毁于一旦。

我是希望他不要走我的老路,不要跟我一样被人看不起,被唾弃,一辈子被那高高在上的人踩在泥里。其实我心里也知道考上秀才就是咱家烧了高香了,我只是太想他站在高处了。”他眼神看向漆黑的窗外,语气中带着无限的落寞,

“这普通人家,秀才公足矣,可在咱们岳氏宗族,秀才公也是软脚虾,若是没有前程,不仅别人会落井下石,同族都会看不起,彼此相压。你得往上爬,也得提防同族握住你的短处,才能得长久。”岳展听到后,觉得父亲话里有话,好像什么事也没说,但好像又说了什么。

“爹,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他爹一向就不是什么高深的人,今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肯定受了什么刺激。

果不其然,他爹也没有瞒着他,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孩子大了,哪儿能什么事都不让他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害了他。世上的事情哪能都是光明且美好,总有些丑恶的令人作呕的东西如蛆虫一般给人添堵。

岳展这才知道山长的去世是有内情的。确切的说是他那位在桐江府当官的族叔,惹上事情了。他私自动用库银,现在还不上了,上面要下来巡查账目,他怕露馅了就要挟山长动用书院的银子还钱。

“可山长能有什么把柄让他要挟了?”被岳展这样一问,岳知语沉默了。他想了想,若是不跟他说,凭他对儿子的了解,保不齐出去乱打听,一个不好传到对方耳朵里再惹来祸端,还是给出了解释。

“这个别人家或许不知道,但是咱家却是知情的,你爷爷跟我提过。”岳展没想到爹竟然会跟他说,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山长是那岳同禄的亲大伯。山长跟岳同禄父亲是一母同袍的兄弟,两人只差两岁。别看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可两人资质差别极大,山长从小非常聪颖,学问极好。他弟弟就泯然众人矣。

待山长考上举人时就歇了考进士的心思,他本人不喜欢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喜欢教书育人,踏踏实实做学问,就留在岳麓书院教书育人。

可他弟弟别看资质平平却野心勃勃,奈何次次折戟沉沙,跟岳展祖父一样,卡在秀才试上,次次考试次次落榜。他俩似一对难兄难弟,每次考试都结伴而来,铩羽而归,也因此颇为熟稔。

可有一年岳同禄的父亲考秀才的时候却没有同他一起,而是独自前往,可他们还是在周山府遇上了。言行举止间,岳知语感觉他这位老同窗跟平时颇为不同,斯文不少,沉静不少,话没说几句就匆匆告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怎么感觉连走路也比平时挺拔不少。

等考试成绩揭晓,他依然名落孙山,但自己的老搭档竟然榜上有名,他返程的时候又碰上了,恭喜对方得中秀才却未见他有多高兴。只是拱手道运气好而已。岳勇毅虽然科考一般,但他极为注意一些琐碎的细节,此时夏日炎炎,大家的领口都有些松散,对方倾身的一刻,他发现同窗胸前竟然没有红色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