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范江江
“他怎么这么傻,还没有咱俩心眼一半多。”陆可乐直摇头。
逗逗自豪,“你给他说多了,他的心眼只有我的小拇指盖那么大。”
“你这样不好。”卷毛批评好朋友,“你将来有可能会成为校霸。”
“我们龙族就爱欺负人,不服,憋着。”逗逗龙当反派天生有一套。
小马搞定郑恺乐,回到车里跟两个孩子汇合,扯掉头上的假发,马保镖松了一大口气,“唉呀妈呀,总算是结束了。要不是帮你破案,打死我也干不出来欺负小学生的事,我可是学武的,干这种没有武德的勾当太丢人了。”
“我们又没揍他,顶多吓唬吓唬他,谁让他有那样的爷爷和爸爸。”手段不重要,目的才重要,老祖没觉得自己做错。
她能想出这个办法,还是从话本子得来的经验。画本子里凡是镇宗之宝啊,重要法器的丢失,十回有八回是内部人干的,还得是跟掌权人关系最亲密的内部人,包括但不限于掌门的直系后代,徒弟等。
让郑恺乐去偷老郑和他爸的东西一偷一个准,谁会防备一个四年级小学生呢?
“咱们这就住手了吗?”陆可乐还没玩够。
“不干啦,老郑那天找身份证没找到已经起疑啦。”
老祖胖手扒拉车后座上的一堆小玩应,咧着小嘴笑眯了眼,敲诈郑恺乐的主意是她出的,敲诈什么东西是他们三个合伙想出来的。
这事没法跟公安局的长辈们讨主意,他们肯定会激烈反对。就算心里不反对,也没法用行动支持。制服约束了市局叔叔大爷阿姨们的道德。
有时候就该不讲道德。
小马叔叔说总不能让郑恺乐从家里搬个大钟出来,东西太大一下就被看出来了。
三人组一起合作办了好几件案子,经验也积累了不少,陆可乐还从他爸爸陆老板那取经,他爸爸最看中各种钥匙和印章,有的还要放在保险柜里,生怕别人偷了去。
老祖听劝,后座的一堆东西里有好多把形状各异的钥匙,还有郑晨光和郑鑫人名印鉴,装在抽匣里,郑恺乐一次拿一个,不仔细数,发现不了。
小马人忠厚老实,他武校的师兄师弟有不老实的,学武的人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也多,跟师兄弟打听,他们找到了谭城最会配钥匙的,最会做假证、假章的“手艺人”。
老祖跟着长经验,“原来高手都不在电线杆子上贴广告呀。”
高手也不在楼道里,在墙面上乱涂乱写电话号码污染环境,高手只接内部单,收费还不低。
做假证,刻萝卜章用的是饺子大叔上交租金的活动经费。陆战坤要是得知这笔钱用在这上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钱不够,陆可乐还赞助了一部分,少东家孝敬老父亲的玉观音虽然被私下吐槽,“雕的啥玩应?”,感念大儿子的孝心,陆战坤还是给报销了,少东家手里不缺钱。
算起来,做这些假货花了快两千。
一分价钱一分货,用老祖的记忆力和目力对比,假的和真的相似度大于百分之九十五。
现在一切都是肉眼识别,后座的东西足可以以假乱真。拿老郑的身份证去窗口办事,绝对能过办事员那一关。
可是除了身份证,其它东西又该怎么用呢?
陆可乐犯愁,“兴许这些钥匙能开的最大的门就是老郑头办公室的门。我们两千块白花了。”
被逗逗板着小脸教训了,“你不要那么悲观好不好?”她可是幸运无敌的逗逗龙。
“行吧,我们下一步干什么?”
“没想好。”逗逗龙摇头。
戴豫出门一个多月了,他跟钢城刑警直奔珠城而去。照常理,一个人逃亡首先会选择他最熟悉的地方,灭门案嫌疑人孙玉林在珠城工作多年,对栖身的城市比老家熟悉,杀人后躲避的地方应该会首选这里。
大家还是低估了孙玉林的智商,他能用花式杀人的方式混淆视听,犯罪现场处理得十分干净,证明他智商不低,为了这次犯罪策划了很久,各方面设计得十分周详。
他并没有回到珠城原先打工的皮鞋厂,人是两个月前辞职的。他抢了荆家保险柜里的钱,手里有钱,能躲的地方就多了。
追逃行动小组的成员讨论后,还是认为孙玉林人在珠三角,他对这里的人文气候已经非常适应,重新换个陌生环境未必习惯。
珠三角范围就大了,找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找到孙玉林。
戴豫在找人间隙,打听92年年中港城的大事件,亲自来查,比通过电话请人帮忙查要有效率得多。
经询问知情人和调取档案,戴豫排除了父亲的朋友卷入官司被判刑的可能。
继续查询港城报纸的社会版块,有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92年7月底港城一家安保公司的负责人误入黑/帮火拼现场,意外中弹身亡。时间对得上,身份也合适。
他办理了过港证件,专门去了港城这家公司拜访,目前公司由死者的儿子接手经营。
他告诉戴豫自家公司当年确实承担了犹太珠宝公司亚洲巡展的安保工作。那就是了,名叫魏永勋的死者就是父亲的故人。
年轻人被问到父亲早年的经历,讳莫如深,想必这位故交年轻时身份不算光彩,现在这份事业是由黑转白,成功上岸了,怪不得逗逗爷爷从不提他。
买了一束鲜花去山顶墓园祭拜了这位从未蒙面的叔叔,如果不是为了帮助父亲,他不会这么早离开人世。面容冷俊的戴警官在墓园驻足良久,他不善言辞,对着墓碑道一句,“尽我所能,为你报仇。”
魏叔叔口风严,也有可能为了保护儿子,并没有告诉他当年的计划。他儿子也一直以为父亲死于意外。
事实有待调查,戴豫也没有透露太多。跟他打听了当年魏叔叔意外身亡的始末,他死于一家名叫周生茶室的公共场所,在饮早茶时遭流弹击中要害,失血过多而死。
火拼的双方是港城名不见经传的地下势力,近两年才崛起,他们是否是大势力的马前卒,还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都有待进一步查证。
查了一个多月,戴警官的感触是,孙玉林这只狡猾的狐狸太难抓了,已经通过部里发布了通缉令,当地的兄弟部门也全力配合,有好几次发现孙玉林的疑似踪迹,赶过去,人就没了。
还有一个感触,港城的大小地下组织太他妈多了,回归在即,英府不作为,整座城人心惶惶,治安还没有内地好。
郑晨光真打的一手好算盘,借这样的局面来洗黑钱,确实便利得多。
他跟家里,跟白婉隔两三天通一次
电话。这一个月工资全花电话费上了,劳心劳力没结果,还被女儿给批评了,“爸爸,你老了,不行了。”
“咋地?你出手就行了呗。”
“嗯呐,祖龙出马一个顶俩。”
“别吹,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你都没搞明白,甭指望研究明白洗钱,那玩应老麻烦了。”
戴豫让女儿老实待着学数学,大学渣不想学。回过神来,发现家里有个人比她还忙。
二姨奶天天早出晚归的,她睡觉了,老人家在皇朝练歌,她早晨起床,老人家已经出门,又去练歌。
“二姨爷,我二姨奶是想拿冠军吗?”
李继发递给大孙女一碗粥,笑着道:“你二姨奶已经拿到咱们谭城业余组的参赛资格了,下礼拜全省比赛,如果能进前三,就能代表省里去粤省参加总决赛。”
“粤省?为什么要去粤省?”逗逗粥都忘了喝。
“为庆祝港城回归才办的比赛,总决赛放在相邻的特区来办不是很正常吗?”李继发又给王春妮舀了一碗粥,她现在情况越来越好,用勺子挖粥能做到一点不洒。
“港城不是两年后才回归吗?”
李继发点头,“所以这个比赛要连办三届,最后一届跟港城回归正好衔接上。”
“太好了!”小孩兴奋地拿勺子敲碗。身旁的奶奶现在完全是老小孩,也跟着拿勺子敲碗,叮叮当当,祖孙俩相视而笑。
为了监督二姨奶练歌,小孩从幼儿园放学火速坐车奔向皇朝。
三楼大保健室旁,单独借给王春花用的练歌房的沙发都被她坐出了个坑。
唱歌王春花是认真的,她的参赛曲目是《千千阙歌》,唱得还是粤语版。
逗逗不解,“你平时说话都一股大碴子味,你唱粤语正宗吗?你为什么不唱小河弯弯向南流?”
王春花点点宝孙的脑门,“唱《东方之珠》的老鼻子了,十个人里有八个唱这歌,我得选首高难度的才能突出重围。”
逗逗找王喜亮大爷摇人,部队有南方来换防的粤省军官,让那位叔叔听听二姨奶唱得标不标准。
人家给的评价,东北大姨唱粤语像新疆卖烤羊肉串的。
完喽,她跟着二姨奶蹭去特区的计划要泡汤啦。
卷毛他爹的房地产事业刚刚挖了个地基,他就已经颇具二世祖雏形,想要发挥钞能力,“我们给二姨奶买个冠军回来。”
王春花很自信,“逗逗,得全国第一名还给五千块钱,大仙不是说我财运好吗,以后二姨奶就靠唱歌挣钱了。”
逗逗不知作何反应,二姨奶你好自信。
呵退陆可乐的歪门邪道,他们去听了在省宾馆举行的省级歌唱比赛,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二姨奶最后的平均得分竟然将将够第三名。
因为同场竞技的选手粤语水平还不如二姨奶呢,不是新疆羊肉串味,是谭城下面新民县羊肉串味的。
“哈哈哈哈,爸爸我们来啦。”
第106章 绑票
进入五月,所有人都忙疯了。陆战坤把皇朝交给副总,自己常驻工地,第一个房地产项目,他作为老板亲力亲为,从头学起。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想当东半球首富,必须吃上一百斤苦。
成天早出晚归,等他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儿子时,别说儿子了,儿子的保镖也没了。要不是火车不让带狗,两条狗也得不见了。
在楼下办公室找到狗和儿子留下的纸条,“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大丈夫当朝OO而OOO。再见!”
刚想夸儿子谚语会挺多,陆战坤就被后面五个圈给整不会了,“跟我玩完形填空呐?”
副总何乐言学法律的,文科比老板好,完形填空他会,“可乐出息了,还知道徐霞客的名言,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
“我儿子去哪了?去滨城朝碧海啦?还是去山上暮苍梧,不会又去正良乡给我寻摸玉观音了吧?过年的压岁钱就不该让他自己拿着,爱霍霍钱这点,一点儿不随我。”陆老板看似不耐烦,句句都透着自豪。
何乐言笑老板低估了儿子行万里路的决心,“可乐还真朝碧海去了,他没朝黄海,跟逗逗跑去粤省朝南海去了,兴许还要朝一下维多利亚港。”
陆战坤急了,戴豫在查的案子不会告诉他,但港城那边超乱,他忙成这奶奶样都听说了,“小兔崽子活得不耐烦了,港城首富儿子刚被绑票,索要二十个亿。败家子,哪有主动过去送人头的!”
“老板,你放心。就算可乐被绑票,也不会跟你要二十个亿,因为你掏不出来。”
“我锤死你!”
谭城市局最近也忙得人仰马翻,春暖花开了,犯罪分子结束猫冬生活,又出来作妖了。
一个礼拜内,城区发生四起凶杀案,一起连环恶性抢劫案,凶手全部在逃。
嫌这些案子还不够轰动,昨天市内一家银行的运钞车被抢了,抢走了某区财政刚下拨的工资款,涉案金额重大,影响十分恶劣。
市局人手又开始捉襟见肘,开早会时,孙局想起小小戴顾问,抓抢运钞车的歹徒需要她的超强记忆力,“逗逗怎么好几天没露面了?”
刘之杰好笑,“跟我说要好好学习,没事不要打扰她。”
“你们信吗?”老严挑眉。
“不信。”
太阳从地底下钻出来,逗逗老祖都不会一心向学的。
果然,往孩子二姨奶家打电话,发现小破孩偷着跑了。她知道她要去南方找她爸,所有人都会反对,所以谁都没告诉,买好了票就溜。
大家的担心跟陆老板一样,那边太乱了,绑匪绑票之后,敢绑着炸/药亲自去首富家谈判,亡命之徒四字不足以形容。地下势力泛滥,绑匪层出不穷,港城大富豪这几年有一半都被骚扰了。
“这孩子胆子太大了。”所有人都跟着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