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反派魔君修炼了 第132章

作者:十舞 标签: 天作之合 女配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宗主戴着水月帘,还隔着雨幕, 你怎么知道宗主冷着脸?别说我们, 就连观赛席上的几位长老, 恐怕都不知道宗主是什么表情吧!”

“这又不是重点。重点是, 宗主这样很不寻常。宗门大比才过半, 宗主就要把人拎走, 难道这对你们来说, 是不值得深挖的事情吗?”

这纷纭人声织成一张比雨幕更加密集的网, 当头向楚离罩下。

她巴不得马上走。

“你回去等我, 我去去就来。”楚离这般安慰少年,“不用担心我,我会没事的。”

小怜却抓着她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你不必劝他了。”宗主的声音传入楚离脑海,“带他一并来齐云阁。”

说罢,宗主带着青鸟从观赛席离去。

*

楚离在前往齐云阁的路上,固然有些担心,但更多的却还是感慨。

为着这场宗门大比,她临阵抱佛脚,苦苦修炼挥伞的招式,加倍索取少年,准备了一瓶蜃珠粉,甚至还让少年备上了蜃珠。

结果,本该致胜的一招她没机会使出来,反倒靠着蜃珠营造的幻象扳回一局。

楚离停住脚步,拉住少年的袖子,“这一路连半个人都看不到,宗主又在齐云阁,不至于大老远监听我们说话。你现在总能告诉我,到底给他们造出怎样的幻象了吧?”

“姐姐当真想听么?”小怜环视四周,“在这里说,多没气氛。”

“气氛?”楚离伸手指他,“我可不关心什么气氛不气氛的,我只关心幻象的真相是什么。”

小怜取出蜃珠放入她掌心,还贴心地帮她拢好五指,“姐姐若想知道幻象如何,探一探不就好了?”

楚离低头看着手中之物,指腹缓缓拂过,本以为至少能触到一两处粗糙的角落。

毕竟磨下珠粉多少会给蜃珠留下痕迹,可是楚离这么抚摸了许久,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蜃珠才刚刚被少年从蜃壳中采下一样。

她停下动作,将珠子送到眼前,仔细旋转查看。

鸽蛋大小的珠子质地润泽,表面随着角度变化呈现出不同的色泽。

然而楚离看了个遍,始终没找到珠子上被磨过的地方。

她不由疑心更甚,抬头问他:“你真的从这颗珠子上面磨下过珠粉吗?”

小怜指尖互相碾了碾,“姐姐不是亲眼看着我那么做的么,怎么现在又来质问我?”

“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楚离把蜃珠举到他面前,还晃了一晃,“这上面,根本看不出被磨过的痕迹。”

少年垂下目光,浓密长睫遮住湿润眼眸,“可我磨下珠粉却并非幻象,姐姐让我解释,我亦无从解释。”

“这怎么可能呢……”楚离陷入困惑,“难道这是蜃珠本身的特性?”

少年没有搭理她的猜测,只是语带隐怨,“姐姐能通过这次宗门大比,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姐姐今日质疑我磨下珠粉,明日该不会质疑我修炼时的付出吧?”

他甚至还顿了一顿,偏过目光,“我献给姐姐的元阳,可是实实在在,其中绝无半分虚假。”

楚离脸上烧热,伸手要去堵他的嘴,“我什么时候质疑过那些了?”

言语间,前方忽然冒出一名弟子,一见到他们,便作揖示意,“是宗主派我来的。”

楚离捂紧少年的嘴巴,以防他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语。

他的柔软唇瓣贴着她的手掌,呼出的气息轻轻挠着她敏感的手心,令她思绪纷乱一瞬。

好在,宗主派来的弟子并未就此说什么,只是淡淡道:“通往齐云阁的最后一段路布满云雾,需有人引领才不会迷失。两位请随我来。”

这是楚离第一回被人领着,前去拜见宗主。

路途尽头,四周花树尽数消失。

楚离眼看自己走到断崖之前,前方云雾缭绕,她踢下的石子向下坠去,在不知有多高的山崖上接连碰撞发出回响。

“两位千万踏稳,别向下看。”领路弟子提起裙摆,施施然向断崖前方迈出一步。

“可是这里有什么能踏的?”楚离茫然望去,却看到对方脚下无端现出一道石阶。

随着领路弟子步步上行,石阶接连由她脚下浮现。

楚离微愣时,突然听到宗主的声音传来,“若不跟紧,石阶是会消失的。”

而眼前女修的背影马上就要被云雾吞没。

楚离不敢马虎,拉着少年跟上前人脚步。

周身云雾极浓,她没踏出几步,回首时已看不清来时的路。

*

齐云阁位于一座悬浮小岛之上,虽然在宗中地处最高位,但因有迷阵遮掩之故,在宗中其他位置并不可见。

领路弟子将楚离带入齐云阁,便默不作声退去。

偌大的空阁中,楚离还没寻到宗主身影,一道青蓝色影子已经扑着羽翼向她飞来。

“姐姐你可算来了!”青鸟语气警惕,像是怕被人听到那样。

它顶着一身鲜丽如新的羽毛,小心翼翼降落在她肩上。

看起来挺大一只,却轻得好像没有重量。

小蓝见她未曾拒绝,大着胆子斜过身形,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鬓发。

适逢少年转过视线,楚离当即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她赶忙扶着青鸟的侧身,绕过少年的身影,一边对肩上的大家伙道:“你之前被陨石伤了的羽毛,都长好了?”

“宗主给我泡过药浴,前两日才好的。”小蓝靠近她的耳朵,顿了一顿,小声道,“关于蜃珠粉这事,我一定要解释清楚。”

“你说吧,我听着呢。”楚离抱起胳膊,撇了撇嘴。

“今日下雨,我本想早些去场地蹲点的。谁知刚飞出齐云阁,就被宗主一手揪住尾巴。”小蓝转过身形,抖动一大把尾羽给她看,“姐姐你瞧,这里缺了一根,就是被宗主揪下来,作为对我的惩罚的。”

楚离没有接话。

视线前方,一根华丽的尾羽正在宗主手中晃动,像是某种战利品那样。

楚离一手按住青鸟的背,试图提醒它。

可它说到气头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仍在一个劲地叨叨,“先治好人家的羽毛,又上手拔,还挟持本青鸟,害得我在姐姐面前丢脸。姐姐你说,宗主是不是很……”

楚离对着宗主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按住青鸟的脑袋,让它看向宗主的方向。

“……过分!”最后这两个字从鸟喙里吐出之后,它的视线恰好对上宗主的。

青鸟一瞬间哑了。

“养大的小东西,就像泼出去的水。明明还吃着我给的灵草,却已心向宗中弟子。”宗主摇头叹气,“小蓝,你要是这么喜欢她,不如以后跟她好了,我这齐云阁留不住你。”

“那不行!”青鸟抬高脖子扯了一声,旋即又矮下脑袋,在楚离木然的斜视中,压低嗓门念叨,“阿芸先用上等灵草把我养刁,再把我逐出齐云阁。谁不知道齐云阁的后花园有最好的灵草,出了这里,我根本没有胃口!”

楚离抬手默默给自己擦汗。

前方这位合欢宗现任宗主,大名阙芸。

小蓝当着她跟小怜的面,竟然直呼宗主小名,它是嫌一个脑袋不够多吗?

可阙芸只是晃着手中青色尾羽,似乎对此浑不在意,“既然知道,那还闹脾气。”

小蓝瞅了瞅楚离,一脸抱歉地拍拍翅膀,飞到宗主身后一株造景用的假树上,把脑袋埋进羽翼下,为自己梳理羽毛。

如今没了青鸟分散注意,楚离便直直对上宗主的视线。

阙芸戴着水月帘,表情莫辨,而她的目光与语气一样平静,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怒意。

可是,这种过于平静的模样,才真正让楚离心头一紧。

阙芸瞥了一眼正在专心啄羽、置身事外的青鸟,拂过手中尾羽的指尖顿了顿,“你为何要把蜃珠粉交给小蓝?”

看似漫不经心,却一句话直入主题。

楚离的手在袖子底下握紧,她感觉手心跟背上一样发冷。

是迂回几句话再坦诚,还是直接坦诚呢?

阙芸担任合欢宗宗主几百年,行事向来低调,甚至鲜少现身人前。

可是全宗上下,对她的敬畏未曾因此而有任何削减。

不同于处事严格的闻长老和慈悲为怀的虞长老,阙芸在宗中的形象,正有如齐云阁四周这雾。

越是遥远疏离,越是叫人捉摸不透。

可是真到需要决断之时,她又总能做出对合欢宗最有利的决定。

像阙芸这样的角色,心思藏得深,走过的桥,恐怕比自己走过的路都多。

阙芸甫一斜来目光,楚离立刻做出当前最干脆的选择,“禀告宗主,弟子只不过,是想赢罢了。”

对于她的直截了当,阙芸似乎有些意外,“只是因为想赢?”

楚离点头,“是。”

“可这宗中,有谁不想赢了宗门大比,好在宗中站稳脚跟,乃至争取更好的位置?”阙芸懒洋洋道,“她们可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幻象之上。”

“因为弟子不想误伤他人。”楚离硬着头皮发言,“弟子知晓,宗门大比只许点到为止,但弟子毕竟初初结丹,与其他金丹期弟子对决时若不能全力出手,便没有十成胜算。”

“你们的对手皆由抓阄决定,谁又能有十成胜算?”阙芸扬起手中尾羽,用它逗了逗假树上忙于梳毛的青鸟,“何况,我分明见你最后那招故意收势。一个不惜借助蜃珠之力也要胜出的人,为何会在最后关头收手?”

楚离瞪大了眼睛。

宗主既然知道自己是存心拆招……那岂不是早就看穿了蜃珠的幻象吗?

可若是宗主看穿一切,却为何不在现场戳穿自己?

楚离斟酌着该怎么说才最好时,小怜却稳稳抓住她袖中的手。

他仰首面向阙芸,语气不卑不亢,“还请宗主不要惩罚姐姐。蜃珠是我私自准备的,因为我不愿失去我与姐姐的屋子。您身为宗主,大人大量,总不会因为我一个炉鼎的私心,而折损像姐姐这样前途无量的弟子吧?”

“前途无量。”阙芸似乎想到什么,隔着水月帘,忽然笑了一声,“当年也有个炉鼎在前宗主面前,替他身边的女修说过这种大话。你知道,他后来怎样了吗?”

少年没有声言。

“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被前宗主罚了二十五道戒鞭,一个月都没能下床。”阙芸抬首掐了掐额头,“我照看了他整整一个月。”

楚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您说的那名女修,是您自己?”

“我当时也不过才结丹,修炼刚有起色,却因为他这一句话,被迫勤勉足足十年,每日只休息三个时辰不到。”阙芸摇了摇头,“碰上这样的炉鼎,真是不奋斗都不行。”

末了,阙芸还追加了一句,“我是一个记仇的人,到现在也未曾原谅他的无心之失。所以,他现在每天都要被我捆上一个时辰,弥补我当年缺失的那些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