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反派魔君修炼了 第77章

作者:十舞 标签: 天作之合 女配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男人终于站直身形,顷刻间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而他头顶的发冠像是五柄刺向上空的箭矢,被形如游蛇的雕纹联系在一起,为他平白增添半尺利刃般的气势。

他俯下目光,眼神颇为轻蔑,一侧微勾的唇角却在微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似乎下一刻便能说出某种刻薄至极的话语。

“你该不会是想骂人吧?”楚离觉得他说不出的变扭,那分明是想要谴责什么的表情,可是他不知出于何故,愣是没有作声。

他却抿住嘴角,扭过头去,几乎咬牙切齿地道了声,“别逼我。”

说着他又回首瞪她,在沉默少顷后,忽然张开一条手臂向身侧划去,只听低处传来爆响声,而雪地上赫然出现一道弧形裂口,“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对你不客气。”

楚离本来应该是感到害怕的。

那声响比爆竹在耳旁炸开还要振聋发聩,地上至少三寸深的裂口亦是格外触目惊心,若是同样的力道落在她脚边,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炸得皮开肉绽。

可好巧不巧,她的两只手都捂在耳朵边上,而男人方才示威的那一招激起大片雪尘,使她被冷空气折磨得非常脆弱的鼻子痒到难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现在她面前站着的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止楚离发动大招。

她先是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微合的双眼中敏感地渗出些许清泪,而后身体猛地前摇,从口鼻之中震出一个惊天大喷嚏。

“太难受了……”楚离一面吸着鼻子,一面狼狈地抬起袖子擦拭从眼角抖出的泪花,“我要这鼻子有何用,尽会给我添麻烦。”

她鼻音浓重地小声絮叨,又掩口打了好几个小喷嚏,这才勉强能够稳定下来。

当楚离用搓热的双手按住鼻尖,想让自己好受一点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面前的男人似乎安静得有些异常。

楚离纳闷地眨了眨眼。

男人左眼圆睁,里面似乎突然布满了血丝,而他的右眼却在痉挛般眨动,睫毛上突兀挂着的几颗冰粒随之震颤。

“你知不知道……”他咧开的嘴角上仿佛沾了毒药,这使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那般干涩而艰难,“你刚才都对我做了什么?”

楚离一头雾水,“明明是你害得我鼻子发痒,我刚才全忙着打喷嚏去了,哪有力气管你怎么样啊!”

男人闭上眼睛,伸指拂过右眼,却陡然拔下那几根挂上冰粒的睫毛。

而他的面具和抽动的嘴角分明也挂着些许冰粒,这是楚离先前未曾察觉的。

她狐疑地凑近,想看清那些细节,他却像是心有余悸般闪开身形,末了还在离她数尺开外冷笑一声,“不要以为你能吓退我,我只是不喜欢有人靠我太近。”

……矛盾。

这是楚离对他的第三印象。

方才像棵树一样堵在她面前的人不是他吗?

怎么他现在又改口说不喜欢别人挨着他站了?

对于他莫名其妙的反应,楚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待楚离定下心来追究此人的身份和来处,她却忽然听到天际响起霹雳啪啦的雷电声,其间夹杂着罕有的幽蓝色电光。

她隐约记得,这种颜色的电光,似乎是至少筑基期渡劫才会经历的那种,可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这里是神识之境,即便天上景色再诡谲,只要不落在地上,那么对她而言便只能算是一道风景。

仅此而已。

翻滚的雷云朝着他们所在之地缓缓逼近,很快布满大半天幕,而男人却一反常态,肃然望着上空,仿佛那不只是单纯的雷霆之象,而是更为切近的灾害。

“你得出去。”他背着她,向后朝她划过手臂,语气是她未曾设想过的凝重,“这是冲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什么叫帅不过一秒#

楚离:你啊。

姬无雁:???我明明帅了至少五秒,那可是一秒的五倍!

第59章 铭刻

他的话语在楚离心中激起波澜, 比起惊愕,她更多地是感到迷惑。

难道天上这团正在酝酿雷电的云层,是向着她来的?

可她怎么会在小怜的神识里, 遭逢不属于自己当前境界的劫数?

“我分明还未筑基。”说出这样的话甚至令楚离觉得有些尴尬,“从炼气到筑基的小劫,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规模……”

“世间修炼之法没有一万也有数千, 修士突破境界的方式更是五花八门。”他言辞笃定, 仿佛他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你为什么会觉得, 自己一定会像那些俗不可耐的修士一样,先经历炼气后期的小劫,才能突破境界?”

这些话, 分明与楚离认知中的修炼进境的常识相悖。

“先炼气, 再筑基,然后才有可能遇到雷劫,升到金丹、元婴……”楚离一时间不知是该怀疑自己,还是质疑他。

可她话音未落, 一道雷电却像在宣示威严般,先一步划破天际, 从紫红天幕上撕开超出视野范围的巨大裂口, 仿佛要将这个神识之境劈成两半。

楚离本能地掩住耳朵, 降低巨响对自己的干扰。

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 她确实都不想留在此地。

当她一鼓作气闭起眼睛, 将退出神识的口诀念出后, 楚离原本期待着回到平静的内室中, 可一睁眼, 她却惊愕地发觉, 自己的意识仍驻留在原地。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心急之下念错字音,于是又试了两次,但这道口诀却像失去效用一样,分毫不起作用。

修真界总说劫数追着修士,无论天涯海角都躲不掉,说的该不会就是这种情况吧!

敢情她一定要在冰天雪地遭遇这种磨难吗?

上空雷鸣不息,劈下的雷电接连将天幕撕开狰狞的口子。

不知何时,楚离发现前方的身影似乎静止不动了。

男人一手握拳顶住胸口,面具下的双眼合起,看起来几乎像是在冥想,紧抿的唇齿却透出一分令人不安的迹象。

楚离还没说话,他突然轻笑一声,唇角勾起的弧度转瞬间就将楚离心底顾虑打消,“你出不去,想起来担心我了?”

“我出不去关你什么事……再说我为什么要担心你,我都不认识你!”楚离觉得他这性格真的是糟透了,自视甚高不说,还有心情在这种时候追求关注。

为什么小怜的神识里,会有像这样的投射啊!

楚离忿忿不平的片刻之间,男人伸指拂过半空,一团金色火焰从他指尖燃起,将楚离从头到脚裹在其中。

那本该是足以灼伤体肤的烈焰,可是楚离只感到攒动的暖意,并没有察觉到丝毫令她不适的热度。

她本能感觉这并非是他对她的恶意束缚,可是她依然摸不透他的想法,“你在搞什么?”

“我会让你记住我,无论是你身上的每一寸体肤,还是你体内的每一滴血液,甚至于你的魂魄……都会记住我。”那俨然是某种赌气的宣誓,却因他刻意放缓的语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诡异的暧昧。

与此同时,他徐徐抚过火焰构成的蛋壳外层,动作细致温柔,称得上是小心翼翼。

而他的视线停留在楚离的面容上,目光中流露出异乎寻常的自豪,仿佛他最得意的作品并非是这火焰构成的障壁,而是被困在其中的她。

这样的念头,令楚离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发凉。

她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而她甚至不晓得,他为什么能够毫不羞耻地说出刚才那种话。

然而没等她继续问出什么,雷电已在他们正上空聚集,顷刻间将雷霆之力迎头落下——

雷电的声响似乎被火焰构成的屏障隔绝,骤然降临的亮光却将万物从楚离的视野中抹除。

她不得不抬起双手,挡在眼前。

电光从云端向雪地倾泻,炸起的雪尘化作风暴,围绕着楚离所在之处向四周疯狂卷动。

那是天道对于修士即将突破进境的怒意,它毫不留情地将灭顶的力量倾注在肉体凡胎上,只为遏止住一切妄图与天争命的挣扎。

这场面难以用震撼来形容,再多的言语,都在楚离面对雷劫的瞬间灰飞烟灭。

贯彻天地的光流持续了不过数十次呼吸的功夫,她却错觉自己经历了一百年那么久。

当光芒忽然黯去的瞬间,楚离才透过指缝,重新看到那道伫在前方的背影。

男人的袖摆和衣摆鼓起如同深蓝色的旗帜,长发在脑后扬起又落下。

直到这时,楚离才看清,他的头发并不是因为缀满霜雪才会呈现白色。

那本就是雪一样惨白的发色,垂落在身后时,如同深蓝夜幕下数道被雷电撕开的伤疤。

似乎有什么念头要浮出楚离的脑海,她一手扣在额头,试图督促自己赶紧想起,但自从她被困在这团火焰中心,她的记忆也好像被某种东西束缚,与意识断开联结。

她能记起的,无非是一些关于这世界的规则。

修士经历雷劫,或扛过考验突破境界,或失败遭到天道消除,无论是哪一种,所受的苦都少不了,但只要扛过考验,假以时日,身上的伤痛总会痊愈。

一些修为高又有法宝傍身的修士,会借助法宝分担雷劫的威力,减轻自身所受的伤害。

可是,人并不等于法宝。

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断然冒险去承受他人的雷劫。

虽然雷劫对修士的神魂亦是淬炼,但那是针对本该经受雷劫之人,对其他人没有好处。

那些白白替人承受痛苦的人,不会因此从雷劫中得到任何淬炼。

楚离不明白,他这样挡在自己面前的举动……算什么?

她敲打屏障,试图唤起他的注意,他却迟迟未能回头。

这使她不免开始担心,他到底怎么了。

她看不到他的正面,不知晓他身上是否有血迹,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

就在她心底涌出越来越多的可怕想象时,本已暂告平静的雷云中却斜着劈下一道金色雷光。

楚离看得很清楚,那道雷光与先前不同,并非朝她而来,而是冲他而去!

她来不及喊出什么,却在急速降临的强光之中,模糊地看到一只手向天举起,以近乎非人的力量徒手接住了那道光芒。

霎时间,电光像是遇到前所未有的阻碍,猛然从他掌心炸开,似乎是要将一切拦腰截断。

楚离本能地抱住自己俯下身形,便看到金色电光绕开围绕她身边的火焰,向着更远处扫荡开去。

而她蓦然回首望去时,空中的雷云已经逐渐散开,天空又恢复了原本的紫红色,包裹着她的火焰也缓缓隐没,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男人却仍保持着只手擎天的姿势,如同化成了一尊雕像,唯有脑后长发起伏、衣袍飘动。

楚离唤他,他没有回应。

楚离伸指轻戳他的后背,他也没有动静。

她生怕他在接下方才那道金雷之后,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具躯壳还伫在原地,于是惶惶不安地围着他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