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语乔乔
张家大儿媳刘娟有些不满的抱怨:“咱们对周田算不上太好,但也绝对不差吧,尤其这段日子来,我自认很对得起她了,结果你看,有好吃的她只顾着爹娘和老二。”
前面公爹逼着周田扔了妞妞,周田伤心欲绝,每天和活死人一样,是她包揽了全部的活计,还劝慰她,现在倒好,她跟没事人一样走出来了,却是首先对公爹和她相公好。
放在以往她肯定不会争这口吃的,可这一路上过来多苦啊,他们家粮食、挖到的野菜、甚至在安平城抢到的东西全是紧着公爹婆母先吃,吃饱了剩下的才是他们儿女媳妇孙子辈分一分;
好不容易采到的蘑菇,想不到老二有,他们大房一门却连口汤都没分到。
老大张强也有些心寒。
昨日老二和娘逮着周田,让爹打,还是他们夫妇俩拦着的,前面日子也是他媳妇在付出,周田倒好,不说知恩图报,也别做事如此明显吧。
真真好心没好报。
“算了,以后咱们少和他们打交道,爹娘偏心老二,不喜我,你以后不管挖到了啥,做好后你先偷偷吃点,能给孩子们吃点也成。”
刘娟知晓公爹婆母偏心小叔子,不喜他们大房,相公也难受,忍下委屈道:“下午我也出去找找有没吃的。”
随即忍不住说道:“要是咱们没从七里村出来就好了,你看王富贵当村长哪样和江二爷能比啊?
咱们先出发多少天,结果还不是被江二爷他们撵上了么?而且村子里那么多户人家,一两百号人,一个都没少!
我特意和十里村的人打听了下,就连周大山他们家也一个没少,咱们要是没跟着出来,也不会死的死扔的扔了。”
张强知晓媳妇说的是对的,但:“那是我爹,他做什么决定咱们为人子女的只能认同,他就算要我们死,我们也不能有二话。”
他的命都是爹娘给的,他们要收回去也是应当的。
刘娟深深吸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事上相公会帮着她和孩子,但只要涉及公爹婆母的大事,相公必然会站在爹娘那边,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在还是会委屈。
她比周田幸运的是她的孩子大了,能自己走得动道,不然周田的苦痛她也得受一遍....有个愚孝的相公,日子真是有苦说不出。
她看到周田将三个碗收起,用水冲了一遍又一遍,还把大铁锅也涮了好几遍。
又看向喝了蘑菇汤坐在树荫下纳凉的公爹婆母,只觉得日子仿佛有叹不完的气。
别人家的公爹婆母有好吃的先紧着孩子们,她家倒好,都是紧着公爹婆母,一大家子人,只有他二人没瘦。
别人熬死婆母好当家做主,她看看比她还健壮的婆母,只觉得遥遥无期,婆母甚至能熬死她.....
下一瞬,周春草大声喊道:“当家的,你咋了?”
刘娟骤然抬头看去,只见张和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而小叔子捂着肚子远远的跑走了。
“爹!爹!你咋了?”张强冲了上去。
刘娟迟疑了会,跟着起身走了过去。
张和顺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吐完,艰难道:“肚子疼,疼死我了!快,快送我去城里看大夫!”
张强为难的道:“可咱们手上没银子啊,即便去医馆,大夫也不可能给看。”
即便有医者仁心,也被这乱世的灾民吓怕了,又有谁有雄厚的家当贴补进来免费给灾民诊治?
早就练就的心肠冷硬了。
张和顺转头看向老伴,指着道:“你娘那有银子,让她拿出来!”
周春草咽了咽口水,双眼滴溜溜转了一圈,迟迟不吭声。
张强等不及了,催促道:“娘,银子在哪?爹都快疼死了,你快拿出来,咱们送爹去医馆找大夫诊治啊。”
第159章 要不要去找沈清婶子过来?
周春草看向大儿子,安抚道:“你先别急,可能你爹就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拉个几回就好了。
咱们手上银子不多,得省着用,大夫和药多金贵啊,哪是咱们这种穷人看得起的?”
张强看着疼的坐不住的爹,又看向不肯拿银子出来的娘,焦急的团团转。
刘娟:....原来愚孝也分等级,这要是银子在她手上不拿出来,怕是下一瞬相公就能上手抢!
如今看看当家的是听娘的还是先顾爹。
张强转了几圈听到地上哎呦哎呦叫唤的张和顺,最终对上他娘哀求道:“娘,先送爹爹去城里看大夫吧,要是闹肚子疼,路上肯定会拉,要是好了咱们再回来不是?”
周春草听完还是迟疑。
她手上好不容易有三十多两银子,有这个银子到了新地方盖上一座茅草房,置办几亩地,再佃个十几亩地种,日子不比七里村差多少。
但要是给张和顺看大夫用了,那后面如何过日子?
一个男人而已,那沈清没男人日子不是照样好好的在过?甚至越过越好!
她不知道没了男人日子会不会好过,但她知道要是把银子给男人看病用掉了,那日子直接过不下去!
另一边,张家二儿子拎着裤腰带磕磕绊绊的跑来,大喘气的哀嚎:“爹、娘,我不行了!快、快送我去看大夫!”
周春草惊的跳起,喊道:“我的儿啊,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张家老二脸因为疼痛皱成一团,他艰难道:“娘别说没用的,快拿银子送我去城里看大夫!”
家里银子全在娘手上把着的,只有让娘拿出来。
周田冷眼看着两人,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奇怪的看向婆母,怎么在她前喝下蘑菇汤的公爹和在她之后的相公都发病了,唯有婆母还无碍?
周春草连声应道:“好好好,娘带你去看城里找大夫!”
说完,看着前方,问道:“老二啊,怎么有好多个你?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这么多娘没法带啊,哎哎哎,老二你怎么跑树上去了!这树咋回事,咋挂着一个个你咧.....”
张强惊恐的看着他娘,不知道咋回事。
娘平日里明明最疼老二,总不会舍不得银子装疯卖傻吧?
“娘这是故意的吗?”刘娟不确定的问。
张强也不知道,纳闷的摇摇头。
张老二等不及了,跌跌撞撞的冲到周田面前,哀求:“媳妇,快,你快去翻翻,看娘的银子藏着哪里的?
带为夫去城里诊治,你总不想年纪轻轻的当寡妇吧!”
周田突然咧嘴笑了,一开始还是正常的笑,后面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连眼泪都出来了。
张强急的转圈:“这是咋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一个个都疯了似的?”
刘娟想到只有公爹婆母小叔子三人喝的蘑菇汤,想到周田涮了又涮的锅和碗,猜出了什么,她看向妯娌周田,眼里有不舍、同情以及最多的感激。
她先前错怪了周田!
再没有比她更冤有头债有主的了!
虽然那是她的公爹婆母,但说真的她一点不难受,甚至还有丝窃喜。
她知道这个想法不对,但她就是不怨周田,甚至感激她没把她一家人牵扯进来。
张强叨咕道:“娘不会中邪了吧?不成不成,娟子你去翻娘的银子藏哪儿的,我去找村长过来!”
刘娟忙去家当里面翻。
王富贵很快过来了,身后还带着一大批人。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树上哪能长人?而且这树上分明啥都没有!
不用看就知道周春草是撞邪了!”
“张和顺他婆娘撞邪了,张家父子又闹肚子,估摸也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可惜咱们也没香灰啊,不然那东西驱邪老有效果了。”
“要不弄些童子尿过来给他们三喝?童子尿不也辟邪嘛。”
“也成,多弄些吧,不然怕没有效果。”
.....
地上痛到打滚的张家父子伸出手,恨不得打死这群胡说八道的人!
他们明明是生病了,肚子疼到生不如死,他们竟然说是中邪了。
哪有中邪是他们这样的!
好在童子多,没一会童子尿就拎了过来。
看着半桶晃荡的尿液,刘娟有些犯呕的跑到一旁,避开尿骚味。
年长的大娘笑道:“没事没事,童子尿好着嘞,来,张强你快给你爹娘弟弟灌下去!”
王富贵朝着其他汉子吩咐:“你们去帮忙把人按着,别撒了,再要接半桶过来可不是容易的事。”
立即有汉子上前,将张和顺父子两人压住,掰开嘴,在两人呜呜咽咽的喊声中,张强捏着鼻子给两人灌上几瓢。
人刚一放开,张家父子两人趴在地上干呕不已!
还在树下数树上挂了多少个二儿子的周春草也被人逮住,她一边挣扎一边叫道:“你们干嘛,放开我!
你们不先去树上把我家老二放下来,抓我做什么?”
“老大你造反啊!不去树上管你弟弟,唔唔....”
周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是癫狂的畅快。
真好啊,真好!
不过还不够,远远不够!
王富贵一群人看着哇哇吐的三人,松了口气,“量够多,应该没事了。”
“有啥事你再喊我们,我们先回去了啊。”
“哎,青天白日好端端的咋会中邪了?”
张强跟在众人后面千恩万谢,一直等他们走远,方才转身返回奔向爹娘弟弟。
刘娟看着三人躺在地上,双眼逐渐涣散,公爹更是像睡着了。
“爹是睡着了吗?”她不确定的对上相公问道。
张强希冀的回道:“应该是吧,银子你找到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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