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第951章

即便他知道,他這麼一走,此生都不會再和鶴歲相見了。

因為,鶴歲死了。

鶴迦帶著繈褓中的嬰兒在安王府殘餘護衛的掩護下一路狂奔,直到成功逃出皇城。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死了。

鶴迦的臉上有些濕潤,他抬起手摸了摸。

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天開始,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他必然會踏上一條充滿殺戮、死亡和鮮血的道路,他會殺很多人,只為了保護他最親的人。

從此他的心將堅硬如鐵,刀槍不入。

鶴迦的神情也一點一點變得冰涼,直到一聲響驚醒了他。

繈褓中的嬰兒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她沒有哭,眼眸深處是一片冷靜。

鶴迦驀地一震。

是了,他還有一個妹妹。

他並非孤身一人。

鶴迦小心翼翼地拉開繈褓,嬰兒看見了他,朝著他伸出了小手。

他握住。

“我是你的哥哥,我叫鶴迦。”鶴迦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摸了摸她的頭,“記住了,你叫項瀾。”

項氏皇族的項,力挽狂瀾的瀾。

第1061章 燕王鶴迦(3)

如今正逢亂世,朝廷一亂,江湖更亂,到處都是燒殺搶劫,激鬥四起。

在這樣的世道下,五歲的孩子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想要活下去,太難太難了。

何況朝廷又發出了追殺令,下令全神州大陸圍剿鶴迦和項瀾兄妹。

殺一人,賞黃金萬兩。

殺二人,封王侯將相。

只是殺兩個孩子,就能夠得到這麼高的獎賞,所有人都瘋狂了。

鶴迦自己也還只是一個孩子,縱然他曾是安王府世子,遠比其他同齡人要早熟早慧,可他卻無法擁有成人矯健的身體。

但鶴迦知道,他必須要活下去。

只有命在,才能夠完成其他的事情。

鶴歲用生命為他開道,不就是為了讓他能夠帶著他妹妹繼續活著麼?

活下去。

這三個字像是一個魔咒,支撐著年僅五歲的鶴迦帶著還在繈褓中的女嬰從皇城一路輾轉至神州大陸中部,又一路來到西北。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如何爆發了這樣強大的力量。

鶴迦想,或許因為他是項恒的血脈,或許因為他是鶴歲的希望,他不能倒下,只能向前。

但更多的卻是因為他妹妹會說話之後,第一個叫出口的詞,是哥哥。

“哥哥,哥哥。”

最開始她只會這麼叫,一聲又一聲,沒有任何區別。

一路奔波,十分勞累,鶴迦有時候難免會覺得她煩。

可他每次看到她用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對他笑的時候,他又發現他的心柔軟的可怕。

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會說的詞也越來越多。

“哥哥,不怕。”

“哥哥,我在。”

“哥哥,我不疼。”

怎麼會不疼呢?

鶴迦抿著唇,沒有說話。

是他不好,讓她受了傷。

雖然只是輕傷,但總歸是他一時不慎。

兩年的逃亡,鶴迦已經七歲,項瀾也兩歲了。

她能夠自己走路,不需要他背著她。

但或許是因為鶴歲生產時動了胎氣,項瀾的身體極差,從一出生就需要承受著病痛的折磨。

這病發作的時候,疼痛是從骨頭深處蔓延至全身的。

鶴迦見到項瀾小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的時候,痛怒交加。

她還這麼小,卻要受這麼大的苦。

於是,鶴迦背著她又去了藥王穀。

但令人無法接受的是,全體太乙醫者也對項瀾的病束手無策。

最後還是藥谷老人說,這病痛無法根除,只能夠壓制,減輕她的疼痛。

鶴迦拿到藥之後,帶著項瀾又離開了,前往下一個定居點。

追殺他們的人只多不少,他只得帶著她換了一個又一個地方。

有了藥之後,項瀾的疼痛的確減輕了不少,可她病發的時候顯然依舊痛苦。

鶴迦只恨他不能替她承受這病痛之苦,他只能在她病發的時候,坐在她的旁邊給她講故事,轉移她的注意力。

從女媧補天、夸父追日這樣的神話傳說,到替父從軍、公主出征這樣的民間故事。

項瀾很喜歡聽故事,也有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三歲的時候,她便開始和他探討宇宙的奧秘。

她問他:“哥哥,你說另一個世界會不會有另一個我?那個我也有哥哥嗎?那個我的哥哥也對那個我像你對我一樣好嗎?”

鶴迦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如繞口令一般的複雜問題,只能選擇用剛出爐的燒餅堵住他妹妹的嘴。

項瀾吃完了燒餅,也就忘記了剛才的問題。

鶴迦終於得空練劍。

雖然在外逃亡,可武功不能落下,他有項氏皇族的功法在身,修煉速度要比旁人快得多。

可還不夠快,還不夠強。

現在的他還不足以抗衡侵擾神州的內外諸夷,也不足以斬殺與他有殺母之仇的敵人。

但項瀾不這麼認為,在彼時的她眼中,鶴迦是最厲害的人。

鶴迦練劍的時候,她就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給他加油鼓勁。

後來,鶴迦也給項瀾製作了一把匕首,但又怕她傷到自己,最開始的時候,他沒有給這把匕首開刃。

畢竟他在她身邊,他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鶴迦知道,以項瀾的身體是無法修煉武功的,她也無法凝聚內力。

可讓他極其意外的是,他妹妹竟然有著極高的武學天賦,能夠記下她看過的每一種招數,過目不忘。

並且,還能夠迅速判斷出克制之法。

倘若她能夠練武,這江湖第一的位置,還指不定誰來坐。

但這樣也好。

鶴迦想,遠離武林,遠離廟堂,在沒有紛爭的生活中安靜生長,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可是他們始終是項恒的子女,身上從一開始就擔了責任。

若項恒敗,他們要回去,為父母報仇。

若項恒勝,他們也要回去,履行項氏皇族的義務。

這樣寧靜的生活,沒有幾天了。

也是這第三個年頭,鶴迦找到了一處竹林定居了下來。

他八歲,身高已逼近一米八。

項瀾三歲,也早已出口成章,是個天才。

早上鶴迦去山中砍柴回來,見到項瀾一個人在院子裡撲蝴蝶。

“哥哥。”聽到腳步聲,她眼睛一亮,小跑到他面前,“我會生火了。”

這個時候的項瀾,還不是永甯公主,也不是歷經三世的夜挽瀾。

她的身上沒有仇恨,沒有悲傷,沒有絕望。

她只是一個十分純粹的孩童,所有喜怒哀樂都溢於言表。

她笑起來的時候,鶴迦也不自覺地被這份笑容所感染。

外面仍然亂著,戰爭還未結束。

鶴迦不想讓她的妹妹徒增煩惱,所以未曾將她的真實身份告訴她。

這幾年來,他也收到了一些情報,奪嫡之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皇城中每天死的人更多了。

或許再過幾年,這場紛爭就會結束,神州也能夠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