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绵绵
…
万年背着娜娜走在沙滩上,两人兴致高昂地讨论着未来,说多少个晚上都不腻,咯咯直笑。
“咦,那是不是岩哥?”娜娜拍拍万年的肩,示意他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万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
“走,过去看看!”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海边都见不到几个人,万年本来也想过去跟贺岩打个招呼,走了几步又停下,“还是算了吧。”
以他对岩哥的了解,岩哥可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在沙滩散步的人。
这么晚不睡,独自站在海滩上,必定是有烦心事。
他们还是不要去触霉头了。
“岩哥怎么了啊。”娜娜喃喃道。
万年背着她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去,“可能心烦吧。”
娜娜更不解了:“他有什么好心烦的?”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闻雪肯定知道!”娜娜嘿嘿笑,大不了明天问闻雪。
—
闻雪的生物钟规律稳定,都不需要闹钟,七点钟她就醒了,房间的双人床很大,她侧过头看向戴着眼罩的周姐,轻手轻脚地掀开薄毯下床。
她的头还是隐隐作疼,喝的时候很新奇很高兴,现在难受。
去洗手间洗漱时,她手撑着洗手台,刷牙的同时大脑运转,昨晚的事情在她征得贺岩同意之后开始变得不连贯,只有一个又一个片段在脑海浮现——
周姐想帮她洗澡,她害羞拒绝了,站在花洒下冲凉,周姐守在门外。
再往前,她喝了蜂蜜水,喝了药,依稀记得是贺岩大老远跑去市区买的。
闻雪掬起一碰水扑向脸上,哗啦啦的水声止住,她将毛巾盖在脸上,忽地愣住。她还做了个梦,梦到了贺恒,在他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经常都会入梦。
不过,在那些梦里,他从来都不说话,只是不舍地对她微笑。
昨晚的梦中,他好像说话了。
他都说了什么呢?
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闻雪挂起毛巾,放轻动作走出房间,整个别墅都安安静静的,其他房间门紧紧关着,她揉着额头下楼,不禁怔住,因为沙发上躺着个人,他疲倦至极,抬起一只手臂遮眼,而这只手上攥着个仿佛是金属质地的东西,定睛一瞧,她认出是她送给他的打火机。
他怎么睡在客厅?
顿时她进退两难,怕吵醒他,她垂头想了想,干脆脱了拖鞋摆在一边,光着脚尽量不发出动静下楼。
她屏住呼吸,想走到沙发边看看他,但他这个人反应太过敏捷,只好作罢。
闻雪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喝水,她悄悄走到立柜前,拿起一瓶水,准备拧开时,意外发现这瓶水的瓶盖早已被人打开,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是谁打开了一口没喝又拧紧?
是谁?
她凝神沉思,握着瓶身的手在收紧,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没第一时间发现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坐了起来。
“头还疼吗?”
低沉沙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她一惊,转身却不小心撞上立柜,眼前一晃,后颈仿佛被他凛冽的气息烫了下,她几乎立刻就记起了有一只有力的手掌曾握住那里时的触感,还有炙热的温度。
第57章
不知是不是清晨的气温偏低,闻雪分明能感觉到一阵阵凉意从后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来不及深思,贺岩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只有一步之遥。
他伸手想扶她,可能是见她没事,手在空中停留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没撞疼吧?”
“没……”闻雪紧张地握住瓶身,勉强回过神来看向贺岩,对视的那一刻她发现他眼睛里有红血丝,蹙眉问道:“你熬夜了吗?怎么睡在客厅?”
贺岩后退半步,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他垂下眼帘,从她手里拿过那瓶水,想拧开瓶盖,还没用力便轻松地开了。
闻雪眼睫轻颤。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这瓶水早就被人打开了,可话到嘴边,她竟然说道:“我拧开了。”
是谁打开的?
那个人一口没喝又拧紧,是不是有什么事阻拦了他?
“嗯。”贺岩又把水还给了她,“头还疼吗?”
“有一点。”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昨天喝了很多?”
事实上,她确实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喝了几杯。
只记得李静如说以后等贺岩钱多得没处花时,要撺掇他投资开酒吧,她被逗得不行,一杯又一杯地尝李静如调的酒,到后来气氛越来越热,他们几个人还玩游戏,输了的人要喝酒。
“你自己喝了多少不清楚?”他语气怪异地反问。
“周姐她们说我喝醉了。”她没有喝水,将瓶盖再次拧紧,“我不太记得了,脑子跟浆糊一样。”
贺岩眼神微动。
不是没有想过,或许她醒来后对发生过的事情会有残留记忆,会很棘手,不过没关系,他会让这件事变得无关紧要,谁会跟一个醉鬼计较?
当她坦白对昨晚的事情毫无印象时,他应该松一口气,但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令他的语气不由得糟糕了,“以后别喝酒了,碰都不要再碰,听到没?”
闻雪本来也七上八下,大清早的被他莫名其妙一顿凶,她愣了愣,小声争辩:“你昨天同意了,而且,你以前不是说你在场我可以喝吗……”
贺岩气笑了:“我昨天还让你少喝点,你没听到?”
他脸上努力压抑着火气,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凶狠。
闻雪头还疼着,心下滋生委屈情绪,令她脱口而出:“我以前也让你少喝点,你也……”对上他那张冷硬的脸,她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你也没听。”
贺岩几乎一整个晚上都没睡。
他既担心她到半夜会不舒服,又担心她会记得那个吻,一直到天快亮时,他还在沙发上辗转反侧,耳边都有尖锐的嗡鸣,他盯着她,她已经垂下头,目光只能落在她的发顶。
眼前不合时宜地浮现某个画面。
他右手上仿佛还残留着插进她
柔软发丝的触感。
贺岩不想再看,移开视线,瞥见她踩在地板上的脚时,缓声道:“怎么不穿鞋?”
闻雪低声:“怕吵醒你。”
说完她就要往楼梯方向走,想过去穿鞋,一道身影比她更快,他在台阶上拿起那双拖鞋,重新回到她面前,弯腰将拖鞋放在她脚边,“穿上。”
闻雪抿唇一笑。
这似乎一直都是贺岩主动低头“道歉”的方式。
她踩进拖鞋里,目光温柔了许多,“是我不对,我昨天不该喝那么多,我知道你开车去外面给我买药。”
她好像不知道,在那样浓烈的深吻后,她的一呼一吸,对于贺岩来说存在感有多强烈,他的脊背像是被一根浸满了蜂蜜的针刺痛。
“我回房睡。”
他只能丢下这句话,狼狈不已,却还要装作镇定如常的模样上楼。
闻雪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后,她左右张望,来到他躺过的沙发前坐下,低眸盯着这瓶水,接着缓缓抬手摸了摸后颈陷入了沉思中。
三楼。
贺岩和吴越江睡一间房。
吴越江睡得正香,被旁边翻来覆去的人颠醒,他不耐烦地睁开眼,骂道:“你烙饼啊?”
贺岩充耳不闻,宛如被禁锢的困兽,侧身躺着不对劲,平躺着更不对劲,吴越江的骂骂咧咧更是吵得他心烦,他索性起身,坐在床边平复急促的呼吸。
“给我一根烟。”他沉闷地说。
吴越江彻底被他吵醒,再也没了睡意,蹬掉毯子,一把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跟打火机甩过去,“滚,大清早发什么疯!”
说完,他趿拉着拖鞋开门去洗手间。
房间里只剩下贺岩,他烦躁地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夹着烟蒂往嘴边送时,手指碰到了干燥的嘴唇,他顿了顿,心里更烦了,直接连烟带盒扔进垃圾桶里。
他认了。
往后一躺,目光沉沉地望着天花板。
—
饭后,闻雪跟娜娜和前两天一样出去买冰饮,今天太阳没那么烈,两人撑着一把伞到奶茶店,一下点了十来杯喝的,店员都得忙活好一会儿。
娜娜便拉着闻雪在店里坐着,分享她昨天拍的照片。
翻着翻着,手机屏幕出现一张黑乎乎的照片。闻雪却愣住了,即便照片里光线很黑,也有些模糊,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道面向大海的身影。
是贺岩。
娜娜就要翻过,被她制止,她轻声问:“这是什么?”
“哦哦……”娜娜放大图片,一拍额头想起来,“就是昨天晚上啊,万年不是说带我去醒酒嘛,我俩去沙滩散步来着,好晚了,碰到了岩哥,不过我们没打招呼……”
那时候他们都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她一时兴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还笑嘻嘻地问万年,岩哥这张是不是绝了,简直可以上忧郁男人杂志封面。
闻雪轻触屏幕。
手机界面显示了拍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拿了冰饮后,闻雪心事重重地跟着娜娜往别墅走,想起什么,她问,“昨天你走的时候,他来了吗?”
娜娜知道她说的“他”是谁,摇摇头,“没吧,万年带我走的时候,我记得就静姐跟蔡姐在吧,怎么啦?岩哥骂你了?”
闻雪苦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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