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秘书今天辞职了吗? 第41章

作者:吃个核桃补个脑 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甜文 治愈 穿越重生

“然后呢?”

“稍等。”

虞晚起身,跑去关掉房间内的灯。

傅知尧视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余下电视屏幕亮着的光,蓝光略微刺眼,他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眼,虞晚已经回来,半跪在毛毯上。

蓝白的电视机光线中,虞晚一脸认真看着他。

“老板,我知道我现在的行为可能有点无聊,也可能有点多管闲事,但你不讨厌就好,就当感谢您昨天为我点的那份珍珠糯米丸,我忘了告诉您,珍珠糯米丸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吃,我很喜欢。我在下雨天的时候最喜欢一个人坐在房间看纪录片,如果今晚不工作,你的时间能不能留给这部纪录片?”

傅知尧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不过在看纪录片前,还有这个。”

虞晚从旁边袋子里窸窸窣窣拿出来,傅知尧就着电视屏幕的灯光看清,是一个类似圆盘的东西。

虞晚低头摆弄着那个圆盘一般的东西,一边念叨:“老板,你不需要闭眼,你可以认真看看待会儿会出现什么。”

“三,二,一。”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

大大小小的光斑争先恐后从圆盘孔隙中跳跃出来,在天花板和四周墙壁上游动旋转,将空白无趣的房间瞬间变成流光溢彩的银河,星光流转,浩瀚无垠,两人坐在干净柔软的毛毯两端,任由繁星将他们包裹、融化,彷佛他们也徜徉进了银河之中,成为两颗再渺小不过的星星。

傅知尧眼睫颤了颤,光斑趁机落在他的眼底,他缓慢仰头,愣愣看着在他周围旋转的星空。

虞晚似乎很满意星盘灯的效果,拿出遥控器对准电视屏幕调频道。

傅知尧垂下眼,视线里,虞晚的左手恰好撑在毛毯上,细长白皙的手指,什么指甲油都没涂,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两人的距离相隔有些远,傅知尧将自己手慢慢挪过去,直到距离一厘米才停下,只要挪动最后一步,就能轻而易举碰上。

他的手掌怎么会这么大,一只手掌相当于她的两只手,她的手腕怎么会这么细,比刚冒尖的竹子都细,好像轻轻一折就会断,他的身躯也比她宽阔得多,从背后能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起来。

但为什么,今晚在雨中,被虞晚撑开伞扶着朝路边走去的时候,他会觉得虞晚的身躯那么宽厚温暖呢。

好像该被呵护照顾的是他。

虞晚把他当成傅许安了吗?还是因为生病产生的错觉?

就在他思考的时刻,虞晚已经调好电视频道,将他沉凝的思绪唤回:“老板,我给您选了一部纪录片,这也是我最喜欢看的纪录片,如果不喜欢您再换。”

“嗯。”

傅知尧嗓音沙哑。

他应该将自己手收回的,但他没有这么做,房间光线足够暗,虞晚不会知道的。

虞晚又说:“老板,那您先看纪录片,我已经和前台预定好稍后送点感冒药过来,如果睡觉前您还是觉得不舒服,就把药喝了,我先回房间写报告了。”

说着,虞晚就要站起身,下一秒,手腕被滚烫的掌心攥住,将她起身的动作按了个暂停键。

虞晚转过脸看傅知尧,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困惑。

傅知尧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声音有些轻,差点淹没在纪录片的旁白音中:“虞秘书,工作不着急处理,一起看吧。”

虞晚眨眨眼,忽然想起马董事说傅知尧喜欢热闹。

没多犹豫,她坐下来,“好。”

傅知尧松开手,两人的距离恢复先前,将近五十厘米的距离,中间再坐一个人都可以。

电视屏幕上,蔚蓝的星球缓缓旋转,群鸟飞起高高掠过陆地,白雪皑皑的雪地里一只企鹅宝宝探出脑袋,旁白男声用英文讲述发生在他们生活的这颗星球上的故事。

虞晚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类型的纪录片,虞晚没看过上百部,但上十部总归是有的,即便看过,虞晚还是看得很认真,大自然的一切都吸引着她,每次看纪录片,虞晚才会觉得生活在这颗星球上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傅知尧注意力开始还集

中在电视屏幕上,稍后,不由自主地落到虞晚身上。

周围星河还在转动,光斑变幻,却丝毫不如虞晚生动亮眼。

这是傅知尧过得最轻松的一个雨天。

缠绕在他身边的不再是潮湿的雨水以及淅沥的雨声,不再是午夜梦回间,他跪倒在车祸死去的父母面前,抱着他们的身体无力痛哭,鲜血混合雨水,似要成血海,将他吞没。

是浩瀚无垠的银河,是娓娓道来的星球变迁史,是柔软的毛毯,是白玉兰味道的洗发水。

他讨厌的雨天在今天忽然变得不再讨厌。

第42章

墙上时针指向十点半,纪录片进度过半,傅知尧微阖的双眼传达出他想睡觉的信号。

虞晚用体温枪给他测过额头温度,确认老板没有发烧迹象,叫醒老板去卧室睡觉,自己则利索收拾好东西,打着哈欠从老板房间离开。

毛毯和星盘灯都是借来的,是虞晚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跑去找酒店的黄经理借的。

酒店经理黄继家原是海市人,为了家里的妻儿,背井离乡来港城打工,准备多攒点钱在海市买房。

虞晚在租车时和黄经理交换了联系方式,从廖宅回来后她主动找上黄经理。

一是询问方才回程路上佘师傅的情况,得知处理妥当便安心了,二是想询问黄经理有没有毛毯和小夜灯类似的道具。

黄经理听她说完需求,大方将酒店仓库打开,让虞晚随意挑。

黄经理表示;“傅总是我们酒店的重要客户,对这种级别的客户,只要不是想上天这种过分无理的要求,我们酒店都会满足的。”

最终,虞晚拿到了被黄经理他们遗忘,前些年用来抽奖送给入住客人剩下的礼品星盘灯和一条干净宽大的毛毯。

黄经理原本都要送给她,但毛毯体积太大,她一个小小行李箱根本装不下,只能遗憾放弃。

虞晚将星盘灯留下,毛毯折叠好还给黄经理,麻烦他送去清洗,聊了几句,虞晚在手机上操作一番,转给了黄经理两张度假山庄的家庭旅游券。

黄经理有些错愕。

虞晚道:“我们老板的意思,今天的事情麻烦黄经理了,这是海市的度假山庄,可以让您的妻子带着家人去玩玩。”

黄经理脸上露出笑容,连连道谢,“傅总真是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这旅游券可是解救我了,我妻子最近还在抱怨我没办法在七夕回去陪他们,这回总算能交差了。”

黄经理的语气看似埋怨,更多的是幸福。

虞晚客气收下对方的感谢。

实际上傅总什么都没说,但她作为小秘书得考虑周到,黄经理态度好,服务周到,帮忙准备红糖姜汤和感冒药等,又忙前忙后给她找东西,值得一个感谢。

然而仅仅只有感谢是不够的,这两张度假山庄的旅游券是傅总给她的,虞晚忙工作,哪里有时间去度假,原本还在发愁要不要将旅游券挂到二手市场卖掉,但此刻发挥上了用场。

将毛毯归还,虞晚回到了自己房间。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虞晚没有一点睡意,闭上眼,脑子里都是傅知尧当时抬头看她的那空洞一眼。

原以为要花许久才能睡着,结果翻来覆去不到五分钟就和周公梦游去了。

第二天起床,虞晚精神满满,点好老板早餐要吃的餐食,便开始准备工作报告。

傅知尧和虞晚这回来港城不过是探路,如果成了,后续会有专业团队带人过来进行详细地沟通交流,敲定合作细节,签订合作合同。

如果没成,就像虞晚说的那样,和国内的一些医疗集团合作,但国内的医疗集团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口碑,相较泽域差远了,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也是为什么老板会亲自登门,忍受对方临时更改见面地点,一切都是出于项目利益最大化考虑。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今日港城的雨便停了,但受台风天气影响,最早一趟航班在下午两点,因此虞晚又去前台续了个钟点房费用。

中午老板没出来吃饭,虞晚自然也不会出门,将菜点好,让人送进老板房间,吃过饭就窝在房间里工作,争取在回海市前将项目报告写完。

去机场的路上,还是黄经理安排的车,虞晚去后备箱帮忙安排行李摆放的时候,黄经理主动和傅知尧搭话。

黄经理真心实意道谢:“傅总,多谢您给的度假山庄旅游券,这本就是我的工作,劳您费心了。”

傅知尧淡淡瞥去视线。

黄经理一个眼神就懂了,主动解释:“是您拜托虞秘书转交给我的,您真是客气了,毛毯和星盘灯都是虞秘书找的,我不过是拿钥匙开个门,算不上帮了什么忙,但还要多谢您,我妻子和孩子也都很开心。”

傅知尧想起他随手扔给虞晚的两张度假山庄票,她自己不去享用,也没有变卖赚钱,反而给他做了人情。

傅知尧紧绷的眉眼舒展了些,谦让道:“客气了,昨天车祸的事情也多亏了你们。”

黄经理能明显感觉到傅知尧心情不错,笑着道:“哪里,每辆车都是有保险,出事故是对方驾驶问题,傅总您不必多想,您没有责怪我们已经是体恤我们了。”

等行李放好,虞晚坐上车,看到傅知尧面无表情的俊脸,眼眸微垂,面部线条凛冽,一副千万别和我说话的样子。

虞晚:“……”

什么是翻脸不认人,傅知尧这就是了。

昨天晚上还拉着她不让她回房间,今天就一副我很高贵你不配的表情。

不过虞晚能理解,从不对外表现脆弱,顶天立地又雷厉风行的大魔王忽然被一个平平无奇小秘书看见不为人知的一面,就是再冷静再持重也会觉得不自在。

虞晚没戳穿傅知尧的故作镇定,去机场的路上,规规矩矩同傅知尧说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佘师傅出状况的车辆,借来的毛毯和星盘灯最终归属,以及和泽域合作项目汇报。

傅知尧顿了顿,重点跑偏:“所以你那个黑色手提袋里装着的是星盘灯?”

虞晚有些不好意思,微赧道:“还有酒店免费提供的小样……”

沐浴露、身体乳小样,洗发水、护发素小样,还有香水、肥皂小样,数不胜数。

虞晚觉得,她要是不拿,真的有些浪费这两天高昂的酒店费。

傅知尧看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呵,他嗓音有些哑:“你昨晚给蔡秘书打电话了?”

蔡秘书毕竟是他的秘书,发生了什么,蔡秘书不会隐瞒他,自然的,也知道虞晚联系了奶奶马吟芳。

虞晚想起这一截,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傅知尧。

“对不起老板,昨晚给您拿毛毯之前,我擅自联系了蔡秘书,又给马董事打去了电话,知晓了一点内情,不过老板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傅知尧眉梢动了动,似是不经意说出口:“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得病的消息卖出去,能拿多少钱?”

虞晚看着傅知尧故作镇定的表情,不知为何,想起昨天雨夜里傅知尧抬头看她的那一瞬。

同情一个资本家不是她这个打工人该做的事情,但虞晚觉得严肃正经的工作之外,应该有点温度。

虞晚视线没有挪动分毫,眼眸澹和干净:“老板,佛教中有一句话‘会者定离,一期一祈’,表明所有因缘聚合终有离散的那天,但离别的必然性,并不会阻碍我们珍惜当下缘分的降临。”

她很珍惜老板当初给她的机会,出卖老板这种行为,是她所不齿的,她不会做,即便她的确能靠出卖老板得到很多很多的钱,但生命中有很多东西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不是吗?

虞晚的眼神实在明亮柔软,对视中,傅知尧最先败下阵来,转头看向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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