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 第176章

作者:黎侯 标签: 穿越重生

“看我干什么?”徐望之不快地说道:“还不许我为前途担忧担忧吗?长公主不在,慈惠皇太后又不好干涉政务,说不定也会影响我的医馆和学生呢!”

张忠听她这么说,反过来宽慰道:“放心吧,王振还没胆大到这个地步,你的医馆怎么说也是太皇太后赏赐和准许的,王振哪有这个胆量?”

徐望之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忍不住嫌弃道:“那你们两个都这样一副表情,难道是存心诈唬我?”

“我们哪敢诈唬你?”张忠笑着说道:“先前被长公主举荐的几个人,除了那位叫做于谦的兵部侍郎,其他人可都是平步青云,可见长公主的名号还是有震慑力的。”

徐望之有些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了,你看郕王府和永清公主府,还不是照样修建?王振哪敢伸手。”

不仅是这两位,凡是和顺德长公主深度关联的人和事,王振都心有戚戚,不敢随意乱来。

譬如和顺德长公主关系匪浅的曾鹤龄、薛瑄,还是为皇帝办事,徐珵则是早早就给王振溜须拍马了一番,王振自然不会出手,便是曾经查过顺德长公主的课业的杨溥,王振也鲜少为难。但唯独一个于谦,王振怎么都看不顺眼。

王振早就听说过这个于谦回京的时候没有给自己带孝敬,只是当时王振没有机会整治,如今顺德长公主不在京城,这个明面上和顺德长公主没有任何关系的于谦自然就成了王振的“眼中钉、肉中刺”。

整不了长公主,难道还整不了你个普通官员吗?

若不是杨溥屡次为于谦说话,以这两人日趋针尖对麦芒的势头,只怕于谦不仅难以继续操持武举的事宜,很快还要体验一番诏狱旅行。

徐望之点点头,深沉地开口道:“早知道我就跟着一起去云南了。”

张忠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我还有件事想托你帮忙。”

第74章 愁万千

听到张忠突如其来的请求,徐望之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事?除了看病治病,我可是什么都不会。”

“想请你去府上给看诊。”

徐望之有些惊讶,急忙追问道:“老夫人生病了?”她见张忠眉宇之间并无忧色,又恍然明白过来,道:“是你家娘子有喜了!好事啊!我去诊脉,你可得给我包个大些的红封!”

张忠见状也不反驳,道:“那是自然。”

石璟见徐望之等着领喜银的模样,清清嗓子,道:“其实我有事情要和你们两个说……”见两人都看向自己,石璟接着说道:“我要去参加武举了。”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在喝茶的徐望之一下子呛住,连声咳嗽起来。

张忠见徐望之如此,赶紧从身边的仆从手中接过了帕子,递到她的手边,无奈地开口道:“不就是武举吗?何必如此惊讶?”

徐望之擦了擦嘴,看着眼前的石璟,道:“你……你是怎么入选武举的?”

石璟闻言扯了扯嘴角,道:“有那么令人吃惊吗?”

“我能不吃惊吗?我可是听她说过武举的事情。”徐望之幽幽开口道:“那不是只有勋贵子弟才能入选吗?怎么能轮得上你这样的混小子?”

张忠有些无奈地说道:“璟哥儿他爹是锦衣卫副百户,又曾经教导邻家子弟习武,璟哥儿也有一身武艺,若非幼军如今渐渐荒废,不再选人入内,恐怕他早就参军去了。如今有武举这么好的机会,璟哥儿当然不会放弃?”

石璟也解释道:“这次武举在两京选人最多,尤其是北直隶为重,寻常百姓能够有机会习武的更少,我入选有什么稀奇的?”

“这倒也是……”徐望之嘟囔一句,忍不住哎了一声,开口问道:“那你怎么没有和长公主说呢?要是长公主知道了,肯定能稍微帮你美言几句。”

说到这里,她还有些可惜,道:“要是麓川平安无事,她就不用亲自上阵了,说不定武举的时候,你还能见到她呢。”

石璟早就知道了顺德长公主不在京城的消息,心中既有几分庆幸,又有几分失落。

倒是他的亲爹石林格外惋惜,若是长公主在京城,必然会观看武举,到那个时候也能让女郎看看他不成器的儿子。

石璟有些别扭地开口道:“武举是要拼自己的武艺,就算是长公主参加武举,那也要有真材实料才行,又不是去比自己的爹有多厉害的。再说了,我能够参加武举,本来也算是沾了我爹的光……”

徐望之想到徐珵在朱予焕面前毕恭毕敬、对她的话唯命是从的模样,忍不住感慨道:“还得是你,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天真……”

哪里都用得着人脉,即便是她,如果不是结识了顺德长公主,又怎么会有今日呢?要是石璟武艺过关,却因为没有人脉而被其他人挤下去,那也未免太可惜了一些。

她这话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夸奖还是嘲讽,张忠有些无奈地开口道:“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我又没有反对他参加武举,我是担心他最后白费功夫。再说了,武举要是能中就有御赐的官位了,听说还能跟着去国子监学习兵法阵法,学有所成便去戍守边境,这些都是长公主提前想好的。”徐望之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却又同样一言不发,微微一愣,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张忠语重心长地说道:“当然是羡慕你。”

能让顺德长公主这样倾心相交,连政务都对她能有所透露,在整个北直隶还能找到第二个吗?

即便是他们与长公主称得上一句“熟悉”,也远不及徐望之。

徐望之一头雾水,问道:“羡慕我?羡慕什么?每日看不完的病人,永远写不完的医书吗?”

见她这副没心眼的模样,石璟和张忠对视一眼,石璟安慰地拍拍张忠的肩膀,道:“一视同仁,也挺好的。”

徐望之刚刚还说石璟天真,到头来还是她最简单,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深思,也不会将事情随意透露给别人,反倒让人更加放心。

石璟起身道:“总之,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我走了。”

看着石璟的背影逐渐远去,徐望之和张忠对视一眼,这才开口道:“我早就有些奇怪了,这小子好像有些日子没有同长公主见面了,怎么总觉得他含羞带怯的?平日里我们和公主见面的时候,这小子从来不出现……”

张忠看她一无所察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道:“先前他和长公主也算有些来往,还曾带着长公主去他家的武馆锻炼身手,后来知道了长公主的身份,他不回避才怪。”

“这倒是……我听公主说过,她习武的时候没少挨过揍,想来是这小子不知道她的身份,才这样没轻没重的……”徐望之挠挠脸颊,道:“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石璟这小子的心思应该很好猜才对,怎么这次我猜不出来……”

张忠不免有些好笑,道:“这有什么好猜的?不过你刚刚所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如璟哥儿这样出身不足的,说不定会受人刁难……”

徐望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就是,这个王振自从公主不在京城就开始胡乱折腾,要不是麓川之战事关西南边境,我看他也要插上一脚。”

比起王振,朱祁镇才是英国公一家真正发愁的对象。

徐望之一手托腮,有些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公主和脱脱孛罗现在到哪里了……该不会已经和麓川的那些大象打起来了吧?”

张忠被她的话逗笑,道:“发兵十二万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如今这个时候,殿下兴许还在去云南的路上。”

“这样啊……”

第75章 小消息

顺德长公主不在京,几家欢喜几家愁。官员们发愁,王振反而更高兴。

王振原本就因为顺德长公主这块压在自己头顶上的重石离开京城而欢欣雀跃,现在长公主不在京城,原本有些摇摆不定的官员们都纷纷向王振卖好。

一看到自己的“招揽”工作这般顺利,王振心中畅快,恨不得顺德长公主这辈子都不再回来。

王振所提议的开放互市,自然而然地被提上议程,进行地格外顺利。大明不仅在边境上开放互市,更是准许瓦剌派遣使团入京朝贡,以此来维系大明和鞑靼之间的和平现状。

只不过明面上是互市,实际上却是王振、郭敬同瓦剌的暗中走私。

一时间王振手握钱权,风头无量,什么事都要插上一手,只要朝廷内部有用得上钱的地方,王振都免不了要伸手揩油。

原本只是朱祁镇小时候会喊出的“王先生”的称呼,也渐渐开始出现在了不少官员的口中,更是有人喊王振“老爷”,也算是让王振在朝廷内部“后继有人”了。

有人支持自己,王振到处抖威风,尤其是针对那些连表面顺从都不愿意表现的官员,更是使出了百般手段,必定要让他们有所屈服。

要不是朱祁镇还在,只怕他也要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常务副皇帝”了。

好在武举很快便要到来,王振也考虑到武举是皇帝放在心上的事情,便也暂时停下了针对官员的行动。

毕竟皇帝才是他唯一的依靠,要是连皇帝也得罪了,王振如今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他还想着将锦衣卫也换上自己的人,好进一步了解官员们的秘辛,借此机会来掌控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官员们。

京城忙于各种各样的事务,朱予焕则是早早地与王骥、蒋贵等人一起南下。

虽然朱祁镇雷厉风行下旨宣战麓川,但这场战争要调动十余万士兵,不管是朝中的官员还是地方的官员,都必须高速运转起来,光是要筹备粮饷,就需要动用半个天下的粮仓储备和人力运输,可见这场战争的规模。

尤其是王骥、蒋贵、脱脱孛罗和朱予焕这四个被朱祁镇点名的人,更需要提前前往云南一带尽早筹备。

明军已经多年没有如此“大动干戈”,还是在已经“安稳多年”的西南边境,不管是军事操练还是情报获取等,几乎都要从头开始,自然是越早前往越好。

朱予焕辅政一年有余,和王骥、蒋贵打过照面,但远远称不上熟悉,因此一路上倒是时常同这两人商量对策,以便彼此迅速熟络。

一支军队要想步调整齐,主将关系和谐是重要因素之一,毕竟三人的身份都称得上首脑,若是观念计划不能统一,对战局的影响很大。

对于王骥和蒋贵而言,和这位长公主这样深度接触也是第一次,还是在征讨麓川这样的重大战役上。

更重要的是长公主是受皇命监军,又有身份放在这里,即便王骥和蒋贵都算得上是打仗的行家,两人更是请求便宜行事,但也不得不尊重朱予焕这个“外行”的意见。

好在朱予焕虽然事事都会过问,对两人的主张也有自己的判断,绝不会贸然赞同其中一人的做法。至于最终决断,也往往是中和两人的方法。

但若是仅仅如此,顺德长公主也不过是个寻常的领导者罢了。但朱予焕不仅对行伍颇为熟悉,在如何治军、后勤补给方面都有见解,且所行都是可用之法,倒让两人刮目相看。

本以为顺德长公主巡边平叛的履历不过是碍于皇家身份,但真正和这位顺德长公主有所接触,才发现她并非纸上谈兵之人,当然让两人刮目相看,与朱予焕谈及军务的时候也更多了几分认真。

即便算上跟着朱瞻基巡边的那次,朱予焕也只参与过两场战争,即便是和脱脱孛罗这个新兴将领相比,朱予焕也算不上有什么经验。

但朱予焕胜在学习能力极强,跟着塞哈智和刘永诚学习过军事知识,结合自己巡边、平叛的经验以及王蒋二人的说法,朱予焕至少不会是一个只懂得盲目点头拍板的人。

三人一路聊下来,加上路上要与各地官员联络,进入云南的时候已经是三月,朱予焕这下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气候多变,温度和湿度上升是一回事,个别极端天气的暴雨毫不逊色于京城冬日里的大雪。

尽管朱予焕曾经听塞哈智提起过云南的气候多变,有时下的不是雨夹雪,而是雨夹冰雹。但本人真到了云南,朱予焕还是有了水土不服的感觉。

好在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她一个人,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强忍着不适,身为武将的蒋贵的情况甚至比朱予焕还要差,毕竟他常年在北境战线,若非无人可信,朱祁镇本不应该将他从北方调遣到南方,让他客场作战。

多亏天气逐渐回暖,朱予焕事前又向徐望之询问过应对水土不服的法子,怀恩简单扎了几针,又熬了药汤给众人服下,一行人这才没有因为病倒而耽搁时间。

但朱予焕几乎已经可以料到之后明军在云南作战会有多么辛苦。

这地方当真不是寻常人待得下去的。

“殿下,是京城那边的来信。”

朱予焕挠了挠手腕上的红斑,这才接过怀恩递来的信件。

进了云南一段时日,朱予焕对于气候已经适应许多,但在北方多年的身体还没有彻底习惯,因此很快便起了疹子,朱予焕忍不住便要挠一挠。

怀恩见状急忙拦下朱予焕,道:“殿下,不能再挠,徐娘子给的医书上说了,若是挠破疹子,在这样的天气容易化脓……”

朱予焕叹了一口气,终于乖乖收回了手,道:“知道了……她教我怎么应对天气就算了,怎么还额外给你一本医书管束我……”

“这医书本来是要给桂兰的,只是桂兰是女眷,不便随军,桂兰这才转交给怀恩。”怀恩叹了一口气,道:“怀恩是连同桂兰的那一份一起看护殿下。”

朱予焕连连称是,道:“你们两个如今一个比一个啰嗦……”她一边说,一边拆开了手中的信件。

沈家一直致力开拓云南的茶马古道,因此一路上送信还算是快捷,朱予焕做生意的事情朝臣们都十分清楚,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王骥和蒋贵自然也不会在意。

反正用的不是驿站的人力物力,朱予焕对信件也只收不发,此时也不在军中,自然不存在泄露机密的情况。

长公主自己出钱出力,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怀恩见她扫了一眼信的开头便吃惊地瞪大眼睛,不免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可是京中有什么要紧的消息?”

朱予焕近些年接人待物越来越云淡风轻,让人摸不清她心中的想法,可如今却这般失色,让怀恩不免有些好奇信中的内容。

朱予焕抬手掐算了一番,喃喃道:“今年是正统六年……英国公今年怎么说也有六十七岁了……”她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咋舌。

“英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