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 第1章

作者:黎侯 标签: 穿越重生

书名: 大明镇国公主

作者: 黎侯

标签: 已完结|古代言情|穿越|公主|女强|古言权谋

简介: 【尽量接近历史向+女帝+非爽文+慢热文+女主单身】

【已确定女帝结局,爱堡人士直走一百米右拐去土木堡为你家大明第一明君辨经,作者是明黑,无差别攻击明朝除普通百姓外的所有人,作者没有虐女倾向,不会虐待女主对立面的女性,有虐女爱好的不要看】

*针对历史有部分改编

*主角原型为朱瞻基与胡善祥长女顺德公主

【文案】

穿越成了皇帝的女儿,婴儿朱予焕还没拍手庆祝,就发现了两个大问题。

一,自己是最爱让女儿守寡的明朝皇帝的“掌上明珠”,二,自己的亲妈是无过被废的胡皇后,三,自己只一个妹妹而无兄弟,四,自己的亲爹朱瞻基正在宠爱太孙嫔孙氏,五,自己未来的皇帝弟弟一个是知名瓦剌留学生朱祁镇、一个是捡漏皇位的倒霉蛋朱祁钰。

此时此刻,距离亲爹继位还有四年,距离亲妈被废还有七年,距离土木堡之变还有二十八年。

朱予焕:……不想活了,但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第1章 朱予焕

【阅读前的建议】

由于明朝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朝代,伪史论泛滥,所以阅读正文前可以先看本段,如果你能接受,那么就可以开始看正文来浪费时间了~(阴谋论的丨,我看多了这玩意儿,很多人一开口我都知道你看的是谁的文章和视频)

针对阴谋论和于谦,作者在第一章 的讨论里有特意发了长文总结,有困惑可以自查,当然,作者不是专业学史的,肯定会有疏漏,尽量解答自己知道的事情,但爱看某乎那几个人的就不要和我讨论了,爱皇帝的味儿太冲了

1.本文不支持土木堡/于谦阴谋论,朱祁镇做皇帝十四年被所谓的“文官集团”和于谦卖了,不一定能证明他“触犯了地主阶级/文官集团的利益”,但能证明他的菜。本人认同的忠臣定义是:国家百姓>>>>>君主,所以同样不支持于谦奸臣论(吐槽一下,于谦的十团营不好,但不少人认同的犁廷明君朱见深改成十二团营……这是在反英复代?大明大孝子?ps于谦和杨洪没有任何姻亲关系,杨洪没有叫杨清的胞弟,倒是朱祁镇和郭登确实有一点点联系,不过也没啥血缘)

2.本文不支持文官集团论,除非找到《永乐大典》证明明朝提前发明了共脑技术/geass/王之力等超自然能力,否则满朝官员上下一心决定让内阁和六部首脑带着皇帝一起送,这样的殉道者已秒杀现代人,请各位对这些在实际效果达到反帝的仁人志士salute!

3.本文不吹皇帝(涉及的皇帝包括朱棣/朱高炽/朱瞻基/朱祁镇,写到好就会写坏),拒绝“皇帝老爷(和宦官)的心是好的,都是下面的官员把事情办坏了”等说法,众所周知皇帝也是封建地主阶级的一员,包括“明君”。最重要的是不能一边高喊“天子守国门”,一边认为在边境打仗输了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宣德后京城也是边境的一环。

4.本文非历史索引派,即用“一切当代发生都是过去历史”来解构历史,当你讨厌南方沿海地区/商人(晋商徽商等)/江浙学阀/南方籍贯官员,请不要自动代入文中的商人和官员,请公平看待古代同样存在的南北方发展差异,不要无理由憎恨他人。

5.作者无施虐倾向,更不喜欢浮夸手法塑造小丑,所以本文不会给孙太后/朱祁镇完全小丑的形象,更不会有两人受到虐待的血腥场面,有这类嗜好的读者请勿入内。

【正文】

“小主儿,您慢点啊!”

“是啊是啊,您要是有个磕磕绊绊的可怎么是好啊!”

“皇爷①看见您这样肯定又要生气了!”

永乐二十一年②,紫禁城中,一个腿脚利索的女童在前面跑着,宝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扬,大片的织金在冬日少见的暖阳下熠熠生辉。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串宫女太监,生怕她有个一二,宫人们也顾不得宫规礼仪,纷纷喊了起来。

这奔跑的正是当今皇帝朱棣的曾孙女、太子朱高炽的孙女、太孙朱瞻基的长女,略去前面这些称呼,在穿越之后,她的名字叫做朱予焕。

朱予焕丝毫不搭理后面的声音,只是径自往前跑,走到一处角楼,她沿着台阶向上,很快就到顶,果然看到了外朝长长的马队,想必是朱棣攻打蒙古、平安还朝了。

她眼睛尖,先是看见了朱棣,又看到了跟在他身后身着赤红曳撒、头戴折檐帽的朱瞻基,这祖孙二人,一个虽然年老、但威风凛凛,另一个春秋正盛、器宇轩昂,俨然是两位天潢贵胄的气度。

朱予焕见两人神情自如,看来这次亲征还算是顺利,这才喜笑颜开,对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宫人们道:“曾爷爷和爹爹都平安回来了,走,我们回去给爷爷和奶奶报喜。”

跟在她身后的宫人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听到这话不由啊了一声,道:“小主儿,您不先去拜见皇爷和太孙吗……?”

朱予焕理所当然地解释道:“爹爹跟随曾爷爷出征,最忧心的便是奶奶和爷爷,既然曾爷爷和爹爹平安归来,我当然要先回去报喜了。曾爷爷可是特意给了我平日里随意出入文华殿的恩典,不用白不用。再说前朝三大殿我又去不得,当然是要等曾爷爷召见了。”说罢,她招了招手,对宫人们道:“我们回去吧,等奶奶知道了给你们看赏。”

原本还有些苦哈哈的宫人们听到赏赐,便再也没了怨言,乖乖地跟在朱予焕的身后,喜不自胜。

谁叫自家小主人天资聪颖、过目不忘,颇受当今皇爷喜爱,称小主人有“仁孝皇后之风”,特赐随意出入文华殿的殊荣,虽是女子,却和皇孙无异。尽管朱予焕未有封号,但宠爱之盛有目共睹,是以太子爷和太子妃也十分看重,就是太孙也因此对膝下无子的太孙妃关怀备至。

有这四尊大佛宠着、爱着,这天下的好东西就是少了谁的,也少不了他们这位小主子的。

朱予焕对宫人们的想法全然不知,只是开始细细思考起自己的打算。

如今是永乐二十一年,朱棣刚刚结束第四次北征还朝,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龙驭归天,太子继位之后再过一年,就是她的亲爹朱瞻基继位,那么距离她的亲娘无过被废也仅仅只剩五年了。

自从三年前穿越到了大明,知道了自己的父母一个是宣德皇帝、一个是胡废后,朱予焕便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亲妈和后妈到底哪个对她好,傻子都应该知道,因此绝对不能让自家亲娘走上“无过而废”的老路。朱予焕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讨好此时此刻算是老朱家辈分和权威最高的朱棣,只要能在朱棣面前留个印象,要是能得几句夸赞就更好了,至少朱瞻基废后前需要掂量一下。

只是她的亲娘胡善祥太年轻,又隔了太子妃在其中,自然没能在朱棣面前露脸,朱予焕的“聪明伶俐”反而得了朱棣的青眼,朱予焕的计划自然也就“失败”了。

思及此处,朱予焕不由在心底长叹一声,这才跨进了东宫的门槛,直奔着正殿去报喜了。

正殿内,宫人们正恭敬侍候,原本坐在书桌前翻看书册的太子妃看到宝贝孙女回来,立刻冲着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开口道:“焕焕去哪里了?这东里(杨士奇)先生送了好几本书给你爷爷,只是你爷爷一早出去了,不如咱们先看了如何?”

朱瞻基尚在壮年之时,膝下却仅有两个女儿,太子妃虽然盼着孙子,但也十分疼爱两个孙女,更不必说大孙女颇受公公喜爱,太子妃便更有意将孙女培养成自己的婆婆徐皇后那样文武双全的女子。因此从不拘束她读书识字,更想让她能习武射箭。

谁叫这太子之位是块肥肉,人人都盯着呢,能多些筹码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胡善祥是她的儿媳,膝下无子,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朱予焕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在奶奶身边,道:“好呀好呀,我早就想看新的了。上次的书叫我身边的女官给我念了几遍,我已经能认得上面的字了,奶奶随意考我就是。”

毕竟她两世为人,学习能力要是还跟不上,她直接重新投胎算了,都不好意思和人家说她是穿越党。

朱予焕的亲生母亲、太孙妃胡氏胡善祥见状轻咳了一声,道:“你啊,这读书识字是循序渐进的事情,不可一蹴而就,才认识几个字,尾巴就要翘上天了。”她手中还拿着一本册子,显然是在帮着太子妃处理宫务,打理一些简单的小事。

太子妃对着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捏了捏孙女软乎乎的脸颊,笑道:“奶奶就喜欢咱们焕焕这般,机灵劲儿和你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

朱予焕因为太子妃的动作有些瘙痒,缩了缩脖子,赶紧道:“奶奶心里惦记着爹爹,焕焕有个喜报要告诉奶奶呢。”

皇帝班师回朝、太孙伴驾回京,这事太子妃如何能不知道?先前太子迎接皇上回京不过晚了片刻,加上汉王诬陷,太子的属官便被以“教唆太子”的罪名全都被抓进了诏狱③,虽然太子最终未被废黜,可自那之后,太子一家便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生怕再有一个行差踏错惹出大祸。

但见孙女这样卖关子,太子妃还是哦了一声,问道:“什么喜报?”

朱予焕凑到太子妃耳边:“曾爷爷班师回朝啦,我在角楼看了一眼,爹爹跟在曾爷爷身边,可威风啦!”说罢,她从凳子上跳下来,学着朱瞻基刚才陪在朱棣身边时的样子,一手拎着裙摆,格外威武地走了几步,停下步子后还不忘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内侍,道:“还不向太孙行礼?”

别说是太子妃被她逗笑,就连殿内的宫人也不由偷笑起来,都向她这个临时“太孙”见礼。

太子妃笑开了花,道:“好好好,这样的喜报,都有赏。”

殿内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这才走了四个月,怎么又顽劣了许多?”

第2章 胡善祥

宫人们纷纷下跪,拜见太孙,这哗啦啦一片中,便是太孙正妃胡善祥也一样向夫君行礼,唯有朱予焕步伐轻盈,一下子扑到朱瞻基怀里,道:“爹爹回来啦!”

太孙朱瞻基今年已经二十四岁,因着时常跟在朱棣身边行军打仗、风吹日晒,皮肤微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虽然不是什么俊俏公子少年郎,但也极有威严。

但见到女儿扑来,朱瞻基便将刚才的质问丢到一旁,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又把玩着她梳着的两个鬏鬏,笑道:“头发又长了些,再过几年就能梳发髻了。”

朱予焕抱着朱瞻基的大腿,道:“爹爹不在的日子里,我每日都好好用膳,个子也长高了呢。”

朱瞻基叫众人免礼,这才低头看着小小的女儿,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可有荒废课业?”

他膝下唯有两女,都是太孙妃胡氏所生,身为太孙,没有子嗣终究是缺憾,好在女儿聪明伶俐,因此朱瞻基便也将女儿当做儿子一般教养,一是缓解自己的郁闷,二也是为了博得爷爷欢心。

若不是朱予焕聪慧,他也不会拿着女儿去“献宝”。

太子妃仍旧坐在书桌前,笑道:“焕焕本就天资聪颖,还勤奋好学,怎么会落下课业呢?”

朱予焕一挺胸膛,骄傲道:“书中学过的,爹爹随意考我就是,我虽然不比爹爹对经史子集倒背如流,但我也能背下来呢。”

见她这样骄傲,朱瞻基不免有些好笑,却又觉得十分可爱,刚要开口,胡善祥已经责备道:“焕焕,为人要谦逊知礼,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许多有真才实学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你还只是个粗粗识字的学生,这般自满,是要让陛下笑话的。”

朱予焕吐了吐舌头,这才松开朱瞻基,乖巧地应声道:“我听娘的。”

朱瞻基却不以为意,语气有些不满,道:“焕焕性情天然自在,何必拘束?”

到底老爷子年纪大了,性情不如当初暴烈,喜欢子孙绕膝,朱予焕若非天性直率聪颖,也不会入了他的眼。

胡善祥闻言恭敬道:“仁孝皇后①幼年入宫,恭敬谨慎,颇有美誉。既然陛下称赞,自然是不能污了仁孝皇后之名,更应当让焕焕做一名贤德女子,否则只怕惹得陛下不快。”

朱瞻基见女儿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乖巧听训的样子,又见胡善祥一如既往的疏离恭敬,纵使知道她一直以来便是这个性子,朱瞻基面上也有些僵硬,只觉得胡善祥那张本来就素净清秀的脸就像是褪色的画一般,了无生趣。

他不再将目光放在胡善祥身上,只是改口问道:“怎么不见梦秋?她身体可好?太医如何说?”

太子妃早就察觉到这夫妻二人之间的尴尬,主动开口道:“孙氏是头一胎,你走之前又特意吩咐,善祥自然精心照顾,连友桐都顾不上。”

朱瞻基的神情这才缓和不少,对胡善祥笑道:“辛苦你了。”

“这是妾身的本分。”

见自家爹娘又是这样不尴不尬的相处,朱予焕眨眨眼,拍拍胸口道:“爹爹安心,我是姐姐,照看妹妹理所当然,友桐交给我、爹爹放心便是,这样娘便能专心照顾次妃②了。”

朱瞻基被她的样子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梁,道:“你不给你娘添乱就罢了,友桐本就身体不好,若是交由你照顾,要将你奶奶吓坏了。”

朱予焕哎呀了一声,道:“曾爷爷时常北征,赶着鞑子跑,比我在东宫里跑的圈子还要大呢,所以才身体康健、宝刀不老!等友桐长大一些了,我带她在东宫里天天跑动,身体自然而然便会逐渐康健,这可是曾爷爷教会我的。”

胡善祥的神情柔和了许多,抚了抚她的发顶,道:“就你歪理多。”

朱瞻基也不由莞尔,“你这样的蜜糖话还是留着见你曾爷爷的时候再说吧,爹爹可不当你的传声筒。”

太子妃见儿子与儿媳总算缓和不少,不再一句顶着一句,这才对朱瞻基问道:“你爹呢?”

宫人奉上热茶,朱瞻基坐在交椅上,道:“爷爷传爹去议事,说是焕焕应当是想我了,便叫我先回来。”

太子妃一怔,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对胡善祥和朱予焕道:“你们娘儿俩着宫人去准备今日午膳,不必多备,只怕皇上要留太子在乾清宫,他未必回家里用膳。”

这种小事何必让胡善祥亲自去,俨然是太子妃要支开她们,朱予焕虽然有些好奇这母子二人有什么要岔开他们谈论的话题,但还是乖乖应声,跟着母亲一起出了正殿。

母女二人一同回了后殿,胡善祥亲自安排了午膳,又命人烧热水为朱瞻基准备沐浴更衣,这才牵着朱予焕回了太孙的院落。

庭院深深,寒风凛冽,枯枝在地上交织出繁密的影子,残雪堆在路边,偶尔有几只鸟雀停息片刻,片刻又飞走,抖落一阵雪沫。

朱予焕见母亲沉默不语,便猜到她是生气了,她回头看了看远远跟在后面的几个宫人,这才快步追上胡善祥,伸手牵住她的袖口,轻轻地晃了晃,小声问道:“娘——您生气了?”

胡善祥停下脚步,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朱予焕,直到她不敢再晃着她的衣袖撒娇,这才开口道:“陛下虽然给了你随意出入文华殿的权力,可谁让你跑到角楼去的?前朝是你一个太孙之女可以去的地方吗?”

朱予焕讷讷道:“我也是关心曾爷爷和爹爹嘛……”

“在你自己眼中是关心,在别人眼中是什么?”胡善祥弯下腰,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道:“在别人眼中这是僭越!纵使你是无心之举,可众口铄金、是非难辨,到时候不知道要给你爷爷、爹爹惹来多大的麻烦。”

朱予焕讪讪地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上的珍珠不说话。

胡善祥叹了一口气,抚了抚她的脸颊,道:“焕焕,这宫中的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是讨好你的曾爷爷就能获得永世的安宁。”

朱予焕一怔,对上胡善祥黑白分明的眼睛,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娘……”

如果不是看着胡善祥一如既往地处理着太孙宫中的事务,照旧和自家爹保持冷淡的夫妻关系,朱予焕都要以为自家亲娘已经预料到了未来的“废后”。

胡善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世事变幻无常,今日晴空万里、明日白雪满头,祸福难料,娘只希望你不要牵扯到这些是非之中,多多孝顺长辈。更何况你年纪还小,于这些事情中浪费心神,倒不如多读几本书,修身养性,做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不要走了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