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侯
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大哥和亲娘这样的角色,到时候就只能看谁利用得了谁了。
朱予焕乖乖地说道:“东西我也让怀恩带来了,五叔你先回去试试,成本我可以补贴给你。若是法子不行,我也有钱可以补偿五叔的损失。”
她的话让朱瞻墡颇为好笑,他伸手摸摸朱予焕的头顶,笑着开口道:“行了,就是想让五叔帮你做些小买卖是吧?五叔还不至于吝啬到舍不得这些钱的地步。等五叔出宫之后就让人将一家香料铺子的营收算在你这里,给你补贴些小钱,待到以后嫁人了,还能给公主府补贴一部分呢。”
朱瞻墡当然知道宫里不会亏待了朱予焕,可是这些驸马大都是平民百姓中选来的,一旦一朝得势,谁都不放在眼里,朱予焕还是有些银钱护身比较好。
朱予焕见他不以为意,倒也并不强求,只是道:“铺子和人手都是五叔那里现成的,焕焕也不好意思就这样白白拿来,之后若是真有进账,焕焕也会分一部分银钱给五叔的。”
朱瞻墡见她坚持,只好应了下来,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求的都在纸上写了,只要让人按照我写的方法制作和经营,具体的细节交由管事即可,毕竟他们开店的时间可比我久多了。”
朱瞻墡掂了掂朱予焕递来的册子,好奇地问道:“说来你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朱予焕见他跃跃欲试的样子,道:“五叔打开看看不就是了?”
朱瞻墡嘿嘿一笑,这才打开粗略扫了一眼,只见里面先是写了各种各样的制作方式,还提供了不同商品的经营方法,可谓是事无巨细。
太祖爷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商人,可他们家里竟然也出了个会做生意的!这要是让太祖爷知道了,这地下不得吵翻天了?
第2章 学出手
朱予焕自然是明白身为皇室不能随意经商,更不用说朱瞻基对弟弟们都还算不错,如自家五叔这样血缘关系亲近的藩王宗室更不会缺衣少穿,但钱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更不用说朱瞻墡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过得舒坦,钱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朱予焕连商业计划书都写得一清二楚,朱瞻墡也再三保证会按照朱予焕所写的来做,她也就能暂时分心去完成自己的课业了。
毕竟朱予焕的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丧仪一结束,朱予焕的生活便恢复正常,待到张太后搬出、胡善祥住入坤宁宫之后,朱予焕的路程也比之前更远了一些。
唯一让朱予焕有些诧异的便是朱瞻基竟然没有停止她的课程,对于朱瞻基来说,朱予焕身为女儿能够做到活泼可爱兼安分守己就是她最大的历史使命。
而如今朱棣和朱高炽都已经不在了,朱予焕无需再作为工具讨好卖乖,也就没必要继续学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按照朱予焕的设想,朱瞻基应该会在两三个月的时候为朱予焕“停课”,可眼看着已经入秋,农人都开始收秋了,朱瞻基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公主,马已经牵来了。”
朱予焕回过神,对上旁边赛哈智的目光,乖巧认错道:“焕焕走神了,请师傅责罚。”
为了方便骑马,胡善祥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件月白曳撒,是以前的旧衣改出来的,碎发用网巾固定,打扮素净利落,也不用担心太过惹眼。
朱高炽到朱瞻基,改元的事情堆积成山,赛哈智一直没有闲暇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空闲教导朱予焕马术,直到丧仪过去一段时间,赛哈智才终于腾出手教导朱予焕,好在他早就提前让人帮忙准备了一匹小马,这才没有耽搁朱予焕的学习时间。
赛哈智让人将马栓牢,这才开口问道:“公主是有什么心事吗?若是无法专注于马术,上马之后可能会有危险,不如先想清楚了再练习,不必急于一时,反而伤了自己。”
朱予焕抬手拍了拍双颊,好让自己的注意力回来,这才道:“倒也算不上心事,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她原本都准备好一套类似当初说服朱高炽时用的说辞了,只要朱瞻基一开口,朱予焕就搬出自己的理论,应当也能应对下来。结果朱瞻基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朱予焕,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是她准备好扛大招了,对面忽然变成了自动托管,颇有一种无处输出的感觉。
赛哈智面露疑惑之色,却并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道:“不如公主等到精神好些了再骑马?”
朱予焕摇摇头,道:“没事,跑马才好呢,可以暂时忘了烦心事。”
赛哈智见她已经全神贯注放在了骑术课上,这才微微颔首,让朱予焕上马,先由士兵牵着在场上溜了两圈,他则是陪在旁边教朱予焕一些简单的口令和动作,方便朱予焕可以完成一些简单的控马动作,不至于从马上摔下来。
这匹黑马是赛哈智精心挑选,还是一匹马驹,性情称得上温和,给朱予焕这个初学者是再合适不过了。
朱予焕两辈子也没有骑过马,终于有机会亲自骑马,学起来自然非常用心,她兜了两圈风,这才在周围士兵的保护下自己扯着缰绳驾马踱步。
好在她还算有点天赋,除了因为马上有些颠簸而双腿酸困,朱予焕骑马的过程姑且算是顺利,接下来几日只要重复训练,可以独自完成简单的骑行,之后便可以在此基础上加快速度,同时加入射箭等动作。
待到朱予焕从马上下来,赛哈智这才开口问道:“公主可是在忧心册封的事情?”
朱予焕微微一愣,没想到赛哈智会提起这个,她摇摇头,道:“倒不是因为这个,爹爹登基不久,还有一众事务要忙,当然要以国家和百姓为重,更何况如今还未改元,又何必着急呢?”
赛哈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身处高位更应当小心行事、谨言慎行,若是让有心之人知道了从旁挑拨曲解,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朱予焕听他似乎意有所指,先是应了一声,随后她才一边揉着因为握紧缰绳而僵持着的手臂、一边好奇地低声问道:“师傅,外面有什么传言吗?”
女官们虽然可以打听后宫中的动向,但是对于前朝的涉及却基本为零。朱高炽在的时候还好说,轮到朱瞻基,对女官们严防死守,平日里行走坐卧都由太监们打理,即便是朱予焕也知之甚少,朱瞻基在乾清宫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前朝的事情了。
“陛下对孙贵妃恩赏极重,自古贵妃只有金册而无金宝,金宝唯皇后才有,孙贵妃手持金宝不说,便是她的家人也有赏赐,尤其是她那几个弟弟,早就有人上门结交,孙家门庭若市。外间对此议论纷纷,都说皇后娘娘实在是可怜,还说两位公主至今都没有册封,皇后娘娘的位置恐怕岌岌可危……”
朱予焕忍不住笑了一声,道:“我们姐妹三个都没有册封,怎么只抓着我和桐桐说?”
朱予焕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宫里都有这样的八卦,更不用说民间了,现在可不是太祖爷还在的时候,民间的口风越来越松,讨论皇家八卦并不算什么稀罕事,顶多是隐晦些悄悄谈谈罢了。
只是再这样传下去,对胡善祥这个皇后的名声来说实在是不利,也难以保证朱瞻基不会觉得这是胡善祥的手段,因此变本加厉……
“百姓们连陛下有几个皇子、几个公主都不知道,不过是传着胡说而已。”赛哈智伸手帮朱予焕正了正头上的网巾,道:“只是……若是能像先帝在时提前册封公主,也能冲淡些谣言。”
至少这样能够表示出朱瞻基对于胡善祥也有重视,恩及子女,便可以稍微抑制外间的传言。
朱予焕思索片刻,开口问道:“这消息可有查实是哪里流传出来的吗?”
“京中人多口杂,追溯起来恐怕不是易事。”
朱予焕笑了笑,道:“那就好说,焕焕想请师傅帮个忙。”
若是外面真的有这么大的动静,身为皇帝的朱瞻基不可能一无所知,可他却没有丝毫表态的意思,想必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既然朱瞻基已经在别的地方出手,她这个学生也不能落后啊。
“什么忙?”
朱予焕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乖巧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喜欢传言,我也想传,传点真的、大家都爱听的。”
第3章 读书事
朱予焕托赛哈智在宫外为自己“传播流言”之后,这才放心地继续学习,同时暗中观察着宫里的情况。
如今朱予焕跟着自家亲娘住在坤宁宫,想要了解六宫中的动态更是简单,趁着胡善祥这个皇后处理公务的时候就能顺便了解情报。
近来孙梦秋除了向胡善祥问安,便是和吴妙素一起闲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吴妙素面露窘迫之色,道:“妾身今日来迟了,劳烦娘娘等候……”
胡善祥倒是并不在意,只是疑惑地问道:“今日怎么就只有你一人来?贵妃病了?”
朱予焕原本打算去听日讲,近来天气渐冷,她的衣服也要加厚,因此一大早便起身梳洗更衣。
可刚到前殿就听到胡善祥的话,朱予焕抬眼扫视一圈,果然只有吴妙素一人。
“焕焕见过吴娘娘。”
不等朱予焕屈膝,吴妙素已经拦下她,道:“公主客气了。”她见朱予焕蓝衣黄裙,想必是要去早读,不由面露向往之色,夸赞道:“公主当真勤勉,这么早便动身读书。”
朱予焕笑着解释道:“这天气不好,先生们忧心入宫太晚,动身比我还早呢,我也不好窝在床上偷懒,早些到也好。”
胡善祥瞥见她脸上的羡慕,笑道:“不如之后也叫女官们来讲讲书,咱们整日里也有些事情可做,你说呢?”
朱予焕见自家亲娘有心做些事情,也十分支持,立刻跟着说道:“吴娘娘,我娘平日里也喜欢读书呢,要是吴娘娘能陪我娘一起,她开心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若是这坤宁宫热闹起来,桐桐也就没有理由逃避读书了。”
胡善祥伸手一戳朱予焕的额头,道:“你啊,要是让桐桐知道你想出这样的法子,肯定又要委屈了。”说罢,她又看向吴妙素,道:“我算不上忙,若是你和贵妃无事,咱们一起读书也好。”
吴妙素虽然也在汉王府读书识字,可她入宫以后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打探情报,读书识字不过是为了方便传递情报,只是她自己用心努力才多读了几本,加上入宫后不久就被最重女官知识水平的胡善围破例收到身边,吴妙素自然格外用心,但她自己读书只能靠自己钻研,尽管通过女官考试名列前茅,可总觉得和朱予焕这样正经开蒙、有名师教导的学生有些不同,担忧自己学到的不过是些花拳绣腿。
因此听到胡善祥的提议之后,吴妙素顿时眼前一亮,道:“若真是如此,那再好不过了。”她说到这里,不免有些赧然,道:“只是……妾身没有正经地跟着先生读书识字,恐怕要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朱予焕见事情这样定下来,这才拉回正题,好奇地问道:“今日怎么只见吴娘娘,没有见到贵妃娘娘?”
吴妙素赶忙解释道:“妾身今日本来是想要先去见贵妃,再一同向皇后娘娘问安,可去了贵妃宫中才听宫人们说陛下召见贵妃娘娘,贵妃走得匆忙,是以没来得及找个宫人知会妾身一声,妾身想着贵妃宫中怕是也没有来得及和皇后娘娘说……”
孙梦秋虽然性情活泼,但是并非粗心大意之人,连宫人都未曾吩咐,可见当时的情况确实紧急。
朱予焕立刻便明白过来,应该是她的流言也传起来了,所以朱瞻基才急忙传唤孙贵妃。
胡善祥瞥了一眼朱予焕,随后道:“今日不是还有日讲吗?快些去吧。”
朱予焕嘻嘻一笑,乖乖行礼道:“焕焕知道了,这就去。”她接过怀恩递来的披风穿好,这才出门去上课。
第4章 民间闻
朱予焕上午的课程刚结束,便看到了门口多了个没见过的内官,似乎是朱瞻基身边的,她微微一愣,先让怀恩帮自己收好笔墨纸砚,这才上前开口问道:“你是……?”
内官扫了一圈里面的大臣,哪里敢说话。
朱予焕只当没看到他的眼神,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你好像是爹爹身边伺候的人,怎么跑到我这边了?”
内官见她一副“你不说我就不去”的样子,只好如实答道:“陛下请公主去乾清宫一趟,一同用午膳。”
朱予焕微微挑眉,道:“这样于礼不合,若是让御史们知道,恐怕要上疏劝谏了。”说完她又看向身后的讲官和侍讲,露出一个笑容。
对上她的视线,讲官讪讪一笑,道:“陛下召见公主必然有要事,臣等自然不会随意透露。”
朱瞻基召见朱予焕也算是帝王行踪,他们这样的外臣本就不该知道,恨不得把耳朵全都堵上,怎么可能会到处宣扬?上一个上疏宣扬的可都还在诏狱里面待着,被先帝命人打断了三根肋骨,差一点就死于非命。
而如今朱瞻基对于胡善祥母女三人的态度微妙,众人心里都不免有些打鼓。
若是皇后能够生下嫡长子,有朱予焕珠玉在前,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朱瞻基连胡善祥可能会被废黜的流言都没有多加阻止,可见帝后离心,大臣们也都有点拿不准朱瞻基的想法了。
尤其是突然传唤朱予焕到乾清宫,这有什么事情需要朱瞻基特意把朱予焕传入寝宫的?有什么话直接去皇后的坤宁宫一说便是了。
更何况自从胡善祥要被废黜的流言传出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孙贵妃会被立为新后的传言,更不用说这传言是从孙贵妃的弟弟孙显宗那里传出来的。
这话但凡从别人那里传出来,都没什么可信程度,偏偏是孙显宗口中传出,顿时引得百姓们都信以为真,纷纷感慨起来,便是天家对于无过的妻子那也是翻脸无情,这不就是《赵贞女》的皇家再现版本吗?
朱予焕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反而对着几位先生安慰道:“爹爹找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先生们放心吧。”
内官见几人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这才道:“公主,是陛下有喜事要告诉您呢。”
朱予焕盈盈一笑,道:“我就知道爹爹肯定有好事要和我说。”她说完还看向几位先生,道:“爹爹对我们几个女儿一向是一视同仁、宠爱非常的,到时候我可得给两位妹妹都讨一份赏赐。”
几人听完朱予焕的话,讪讪一笑,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公主到底有没有听到外间的传言,如今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尤其是曾鹤龄,他对外面的事情一清二楚,也和朱予焕提过几句,明显听出了朱予焕是故意这么说,不由为她捏一把汗,又暗自感慨这种时候她也能坐得住,毕竟已经将近半年过去,朱瞻基还丝毫没有册封的意思,反而任由流言肆虐,可见是真的有废后的心思。
朱予焕不是个寻常的小姑娘,正经开蒙、学习经史子集,学习章程几乎要和皇太子无异,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现如今还这么淡然,让曾鹤龄不得不多想。
难不成公主早就知道外面的传言了?
可他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可能,毕竟朱予焕就算再怎么得宠也养在深宫,平日里接触的人并不算多,更何况他们这些教导朱予焕读书学习的人,也不敢随意和朱予焕说起宫外的事情。
至于锦衣卫,那可都是直属于皇帝的军队,塞哈智更是因为继任被太宗处死的纪纲的职位,一言一行都格外谨慎,锦衣卫谁敢和朱予焕一个公主随意往来消息?
上一篇:被迫成为限制文主角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