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 第5章

作者:黎侯 标签: 穿越重生

刘永诚恭敬行礼道:“多亏陛下如此赏识臣,臣才有小主子这样的好徒弟。”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见曾孙女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不远处的花灯上,正要放人,往日里近前侍候的内官快步上前,小声道:“皇爷,军报称阿鲁台率兵侵犯大同……”

原本还一片祥和的氛围顿时凝固,朱棣脸上早已经没了慈祥和蔼的神情,满面肃杀道:“好个竖子!朕还未找他,他倒先送上门了……好、好啊!传朕的旨意,召山西、山东、河南、陕西、辽东五都司兵力集结于京师和宣府待命,朕这次非要杀得他亡族灭种不可!”

刘永诚也立刻应声道:“臣誓死追随陛下!”

一旁的内侍因天子之怒吓得瑟瑟发抖,朱予焕却截然不同,甚至还面露敬仰和兴奋之色,她仰头瞧着朱棣,道:“焕焕等曾爷爷得胜归来!”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到时候曾爷爷给你再带一把鞑子的刀回来做礼物!”

朱予焕用力地点点头,却明白朱棣恐怕是难再回来了。

这一次远征就是离家之路。

第9章 君子剑

大军回还本来就没几天,阿鲁台来犯,各都司大军集结甚快,还没有出正月,朱棣已经正式出兵漠北,直奔阿鲁台而去。

刘永诚跟随朱棣一同出征,但也没忘了自己的小徒弟,特意请朱棣指派一名锦衣卫继续教导朱予焕骑射,而这锦衣卫并非常人,正是正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塞哈智。能做到指挥使一职,塞哈智不仅骑射过人,更有一手好剑法,所以朱予焕的课程便又多了一项,跟着塞哈智一同学习剑法。这下她的生活倒是异常规律,晨起先去演武,午后小憩一刻,朱予焕便开始读书写字,完成课业后,朱予焕再将晨起的剑法练习一遍,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正月一出,二月初九日便是朱瞻基的生辰,若是朱棣在,必然要为他好好庆贺,只是如今朱棣外出打仗,朱瞻基跟随太子处理政务,闲暇甚少,又担心朱棣在前线的战况,因此生辰也只是在东宫内简单备席。

不过到底是太孙,即便是简易准备,一场“平平无奇”的生日宴的花费也要抵得上无数寻常人家多年的血汗经营了。

朱予焕勒马停下,踩了踩马镫子,也不扶旁边的内官的肩膀,径自跳了下来,吓得旁边的内官赶忙道:“小主人没事吧?”

朱予焕笑嘻嘻地说道:“没事没事,我近来又长高了一点,踩着马镫跳下来也不觉得高。”

不远处的塞哈智见朱予焕跳下来也是吓了一跳,但见她面色如常,心底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小主人近来已经熟稔许多,等刘偏将回来一定惊喜万分。”

朱予焕对上那张与常人不大相同的脸,却并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毕竟后世外国人见多了,塞哈智放在未来也就是位少数民族,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而放在这个时代,这样一个长得有些与众不同的人,又着飞鱼服、配绣春刀,乍一看很是能震吓他人,跟在朱予焕身边的两个内官站在塞哈智面前就时常战战兢兢的。

塞哈智虽然长相英武,但为人却十分谦和,大抵是因为上一任指挥使纪纲的下场太过惨烈,他行事十分低调,见着谁都是和和气气的,还时常将自己的权柄分与手下的人,虽然不如纪纲那样威名在外,但也颇受同僚的敬重。

朱予焕笑着说道:“还要多亏指挥使的指点,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掌握剑法,正好借着爹爹的生辰舞给他看,也算是让曾爷爷送我的这把匕首派上用场了。”

谁让她人还太小,别说舞剑了,寻常的剑拿起来都费事,也就只能舞一下朱棣送给她的匕首了。

“小主人天资聪颖,臣不过是稍稍指点一二罢了。”

朱予焕看他如此谦逊,双手背在身后,道:“指挥使谦逊有礼,像我娘说的君子呢。原本还以为指挥使会教我绣春刀,没想到你对于剑法也如此熟练。”

“小主子过誉了。”塞哈智依旧宠辱不惊,答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剑法担当侠义之道,有君子品性,自然是最适合小主子了,臣听闻太孙也颇擅剑术,若是知道小主子如此勤奋,文武兼修,一定十分欣慰。”

朱予焕见他对诗词也颇为熟悉,便能够看出塞哈智跟随朱棣多年,早已受华夏文化感染浸透。

朱予焕不由感慨朱棣对于外来文化的包容性,别看他也时常一口一个“鞑子”,可手下的鞑靼军官不在少数,塞哈智是回人,还有许多太监内官出身安南等地,更不用说那些向明朝朝贡的小国了。

一个国家是否强盛,从它对其他文明和民族的包容度便可窥一斑。

朱予焕还没说什么,不远处已经有宫人快步走了过来,道:“小主人,时候不早了,该回东宫了。”

“好。”朱予焕轻轻点头,这才对塞哈智道:“今天多谢指挥使指点,想必是娘催我早些回去,我便先走一步。”

她说完转头看向平日里跟着自己的小内官,道:“帮我将马鞍上的垫子拆下来带回去,娘的绣品不能随意流落在外,我先跟着她回东宫。”

小内官急忙称是,跑到马厩边上去拆垫子了。

朱予焕吩咐完才跟上那个宫人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直到周围没有其他的宫人存在,朱予焕才开口问道:“姨母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还特意让你跑一趟。”

前面领路的女官讪讪一笑,道:“小主人还记得臣……”

她自认平时不怎么和东宫打照面,即便去的时候,朱予焕也不常在场,没想到这小主子的记性竟然如此之好,只是见了一两次,竟然还一直记得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官。

朱予焕笑了笑,道:“先前姨母来见奶奶的时候,你也跟着过来了。姨母最重规矩和体面,如果不是将你当做指自己的得意弟子,也不会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见我娘。”

女官无法,只好道:“小主人,尚宫说了,让您去她那边一趟,毕竟那暖房是您要做的,之前您说要养的蟋蟀也长成了,眼看着到了太孙的生辰,您总该去选几只送到太孙手里,哄得太孙开心啊。毕竟太孙要为皇家开枝散叶,以后小主子还会有别的兄弟姐妹,太孙妃又只有您这个女儿这般得宠……”

听到这女官的话,朱予焕不由腹诽。

朱瞻基倒是想多有几个孩子呢,不过非常不幸,能继承皇位的皇子只有两个,这老朱家的皇位命中注定没有她亲娘的份儿……

朱予焕瞥了一眼漫长的宫道,又看了看那个女官,叮嘱道:“有的话不是你应该说的,小心惹祸上身。”

女官也自知失言,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朱予焕,见她并未发怒,这才轻声道:“是……”

这小主人虽然年纪尚小,竟然也有几分皇家威严,一本正经的说话时竟然也让人心中有几分戚戚,不愧是当今皇爷如此看重的曾孙女……

第10章 有三好

紫禁城虽大,但是留给宫人的地方却不多,各宫伺候的宫人大多住在正殿不远处的狭窄的庑房里,而六尚的女官及宫人即便有单人住处,房间也都十分狭小,好几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相比各宫娘娘和太子宫中,环境极为恶劣。

不过胡善围就不同了,六尚二十四司主管宫中的大小事务,而尚宫又是六尚之首,若是把宫中比做一个小朝廷,那么胡善围便是首辅一般的人物,即使同为宫人,她的居住条件也比其他人好了不知多少,更不用说胡善围颇受重用,任尚宫一职以来,历经洪武永乐两朝,任凭风云变幻,胡善围依旧屹立不倒,足见她的本事。

别的宫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胡善围却是有一个自己单独的院落,平日里还有几个新进宫的小宫人贴身侍候,对外则是她的“徒弟”,兴许未来还要接她的班,因此即便只是伺候胡善围的宫人,在大部分人眼中都已经是个上好的差事了。

胡善围的院子布置得格外清雅,院落内种植着不少花花草草,只是因为春天还未来,显得庭院有些萧瑟。

朱予焕环视一圈,开口问道:“怎么不见姨母?”

女官急忙答道:“姑姑必然是在后院打理帮您养着的那些促织呢,臣这就去帮您看。”

她刚向前走了几步,已经有一道声音传来:“行了,怎么当着小主人的面还这样冒冒失失的?以后还能指望你为小主人做点什么?”

朱予焕看向来人,笑着开口道:“姨母。”

胡善围身上穿着女官服饰,头戴簪花,显然是郑重打扮过的,见朱予焕来了,原本有些严肃的神情才轻松了一些,她先是向朱予焕行礼,随后才道:“今日是太孙生辰,臣正在清点六尚各自筹备的贺礼,稍候便让人送到东宫去。”

朱予焕只当自己之前没有听到女官的话,笑着走过去牵起胡善围的手,一边向后院走,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姨母,我让您帮我养着的促织呢?都活了吗?”

胡善围对这份亲近十分受用,平常一向板着的脸总算多了几分笑意,道:“小主人就放心吧,您的法子可比那些书里的法子好用多了,光说那‘温室’,虽然宋人养花时也曾有过,可却不比小主子的‘温室’便利节俭。那蟋蟀在温室里放着,叫我手下的那帮小丫头们养得个头儿大、叫声也极响,若不是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宫人的庑房这里,恐怕早就被别人发现了。”

朱予焕确定自己的法子没错,这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道:“那就好。”

虽然她是劝胡善祥和胡善围姐妹两个拉开距离,最好是让胡善围能够尽快离宫,不要在紫禁城的尚宫位置上“逗留”,朱予焕却也不得不承认,胡善围这个尚宫的权势有时要比这紫禁城里的“主人”还要厉害的。若是没有胡善围在,朱予焕就是有一身本领也没地方使。

两人一起进了后院,一个小宫人正在那里焖火,见朱予焕和胡善围过来了,急忙向两人见礼,道:“奴婢见过小主子,小主人万安。奴婢见过姑姑。”

朱予焕让她起来,这才走到门口,一手掀起帘子,果然听到了里面此起彼伏的蟋蟀声,加上屋内因为育苗而散发出的泥土和嫩芽的香气,朱予焕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老家生活的日子。

朱予焕上辈子小时候回老家经常抓蟋蟀玩,对于养这种东西算有些心得,因此养蟋蟀并非什么难事,难的是能够让蟋蟀在大明冬日里继续存活下去,那就不得不拿出一点现代知识了,比如现代常有的温室大棚。不过此时此刻的大明没有现代的材料,尽管有些不便,但也并非全无办法,姨母胡善围的人脉和权柄还是帮了不少忙的。

胡善围有些犹疑,但还是开口问道:“小主子,这温室的法子由六尚献上……太孙会信吗?”

朱予焕随手拿起一个竹笼,将那些促织来来回回看了个遍,她刚要伸手直接去拿,胡善围已经哎了一声,叫身旁伺候的宫女帮朱予焕去拿。

“这些虫子不干不净的,小主子可千万别动,万一染上了病怎么办?”

朱予焕将竹笼交给宫女,这才开口道:“这法子是如何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法子真的有用。”她抬头看向房梁,道:“从地下挖烟道,将石灰、黏土加铜渣按照比例调制用于加固烟道,除了室内可以保温,生火的炉子小可以做饭、大可以烤制青砖,只要好好运用,能做的事情可不止眼前这一点两点,只要爹爹细心,便能从中发现不少妙处。”

火龙也好、水泥也好,对于目前的大明来说,都算得上是益处,比起开疆拓土,朱瞻基更在意百姓民生,因此即便这法子是朱瞻基不喜的胡家姐妹拿出,朱瞻基也不会拒绝,至于什么现代常有的肥皂、香皂之类的,朱予焕也没打算放过,她以前在厂子里做过,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这种东西即便有用,朱瞻基也未必能放在眼里,倒不如先拿出点有效的东西。

感谢穿越小说,朱予焕虽然不是什么理化生大佬,但是也多少知道点发家致富的办法。

——穿越有三宝,砂糖、水泥、肥皂好,这几样要相对简单许多,虽然朱予焕了解的也不够多,但是顺口溜还是听过不少的。

但凡她要是个特种兵,说不定连手枪都搞出来了……

不过没有系统和金手指,这种事情朱予焕也就只能想想了。

胡善围见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不由盯着看了许久,竟然也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一时间屋内只有蟋蟀的叫声。

两人无言间,刚才的宫女已经挑了几只个头大、动作灵活,声音也洪亮的蟋蟀出来,朱予焕正要让她给竹笼放上棉布罩子保暖,胡善围已经对那女官道:“你先去将这些促织收好,先看看有没有不活跃的,再交给小主子。”

宫女明白两人是有话要说,立刻识趣退了下去。

第11章 天家事

朱予焕看着胡善围有些凝重的神情,再联想到刚才带她过来的女官所说的话,便能隐约猜到胡善围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胡善围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太孙次妃十月怀胎,马上便要临盆,这胎不知道究竟是男是女,倘若是个男孩……”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朱予焕立刻就猜到了胡善围在担忧什么。

要是孙梦秋生下了男婴,恐怕胡善祥的地位就要大不如前了——虽然现在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胡善围蹲下身,双手搭在朱予焕的肩膀上,严肃地开口道:“小主人,焕焕,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劝劝太孙妃,万万不可和太孙赌气对着来,只有尽早诞下子嗣,才能保护好你们娘儿三个。且不说是在天家,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总要有个儿子的,不然将来只会沦落到被人吃绝户的地步。”她像是怕朱予焕搬出些什么道理来,接着说道:“我说这些不光是为了家族门楣,更是为了你娘好啊。虽然孙氏诞下的子嗣也要叫太孙妃母亲,可是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未来又怎么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那样孝顺呢?”

看她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应对的话,朱予焕便能猜到平日里胡善围应该经常用这些话来劝说胡善祥,但胡善祥有自己的活法,大抵是不会按照胡善围的意思去活,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照旧和朱瞻基不冷不热的。

虽然朱瞻基也算不上什么好丈夫,尤其是对胡善祥来说。

无情的爹,摆烂的妈,上进的姨母,心累的她……

朱予焕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耐心道:“姨母,有儿子未必就能事事顺遂。只要皇上铁了心想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讨伐鞑靼一事,群臣虽有怨言,可曾爷爷照样五征漠北。”她压低了声音,接着道:“更何况世事变幻无常,爹爹那时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境况。”

胡善围脸色一白,却又心有不甘,道:“可是有总比没有好啊,平日里孙氏虽然看着恭恭敬敬的,可是她打心眼里就没将你娘放在眼里,满心满眼都把自己当做‘正妻’,看她平日里和太孙亲近的样子,便知道她一门心思钻研着想要取代你娘的地位。更不用说她现在身怀有孕,周围的人不知道将她吹捧成什么样子,好像她已经诞下了太孙的长子一般,若是你娘能在这个时候有孕,也算是杀杀她的威风。”

朱予焕终于明白自家亲娘为什么总不乐意和长姐见面了,先不说胡善祥和朱瞻基本来就是面子夫妻,每天有个人在你屁股后面催着你“上进”,大部分人都很难不产生逆反心理。

别说胡善祥本人,就是朱予焕听着都有点头皮发麻了,更何况她是见识过胡善祥生产的场面的,更知道胡善祥为了朱瞻基的子嗣如何付出。

朱予焕深吸了一口气,“姨母,您就别操心这些了,母亲有她自己的打算的,况且还有曾爷爷在呢,我也还有些用处,爹爹是不会那样无情的。”

胡善围和她对视片刻,那双和胡善祥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她轻叹一声,道:“焕焕,你若是个男子,姨母就不会这么担心了,你和太孙小时候当真是一模一样,从小便知道如何讨人喜欢。”

她做尚宫这么些年,历经洪武、建文和永乐三朝,如何不知道这圣子皇孙各个心机都是深不可测,也正因如此,胡善围更担心她那痴人一样的妹妹被这深宫吞没,才死乞白赖地留在宫中,快到寻常女子含饴弄孙的年纪也仍旧不愿回家荣养。

朱予焕静静地望着她,道:“姨母,娘是绝对不会对您说‘如果长姐是个男子就好了’这样的话的。”

胡善围一怔,看着她干净纯粹的眼眸,她的眼睫微微颤抖,道:“若我真是个男子,胡氏又何须身为将女儿送进宫中呢?”

朱予焕知道胡善围话中说的是当初她入宫为女官的事情,便抬手擦去她脸颊边的眼泪,柔和地安慰:“姨母,别哭。”

胡善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何时落下了眼泪,她急忙抬手慌乱拭泪,若是让外面的那些小宫女看见了,定然会被她这副少见的狼狈样子吓一跳。

胡善围轻声道:“是我糊涂了,怎么能在宫中落泪呢……”

朱予焕只是认真地说道:“我虽然是女子,未必就活得比别人差,纵使孙氏有母凭子贵,为何我娘不能母凭女贵呢?”

胡善围虽然在宫中浸淫多年,早已不是天真少女,可听到朱予焕这一番话还是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确认朱予焕刚才声音不大、周围也没有任何人,她这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小主人……这话不能乱说,太祖爷金口玉言,严禁女子干政,便是孝慈皇后询问天下太平否,都照样会被太祖爷训斥。”

朱予焕笑了笑,拉下她的手,道:“姨母这样明白,又何须我多说呢?这天子家事,何尝不是国家政事?怎么容得下‘外人’多嘴多舌呢?姨母早就该去宫外过好日子了,又何必一直留在宫中,惹得众人嫉妒非议,最后反而难得善果。”

胡善围扯了扯嘴角,像是苦笑一般,过了一会才道:“我知道我是痴了,可我当真放心不下你娘。我若是走了,她一个人在这宫里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