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青棠
“诶,小妹,墨不能这么磨,还是我来吧。”实在看不过眼的他赶紧叫停,自己接过墨条。
他先是将砚台中的水尽数倒掉,而后清洗干净擦干后,这才握住墨条准备磨墨。
只见他以手作瓢,舀起少许水滴入砚池,水深约五分左右。
桑兴嘉还不忘开口跟桑榆解说:“刚刚小妹你已经开过砚,现在就略去那一步,直接注水。但要注意,水宁少勿多,最多也就五分。”
而后他垂直执墨,慢慢推拉开始研墨。
跟桑榆那种使劲来回打磨不同,桑兴嘉虽然也是来回推拉,但他一直控制在砚台的中间位置。
还真别说,之前在桑榆手中磨半天都不出色的墨条,一到他手里就如臂挥指,轻轻松松磨出墨来。
很快便有漆黑墨色从研磨部位冒出,逐渐浸染墨池中的水色。
等墨液整体颜色浓郁发黑,桑兴嘉这才提起墨条,将它仔细擦干放到一边阴干。
“现在可以用了。”他笑着朝桑榆示意。
桑榆也不跟他客气,用毛笔吸满墨汁后,往晾干的水泥板上涂。
她只涂一面,涂完就先放到一边晾干,继续去涂下一块。
水泥的吸水性极佳,几乎下一块水泥板还没涂满,前一块便已经彻底干透。
桑榆来回给每个水泥板单面都涂了三层墨汁,而后又试着用粉笔在上面书写几下,这才满意点头。
“回头让娘给做个布兜,让小昭随着带着,以后她再想写字就不用往地上写了。”
在村里还好些,到处都有泥土,她可以随意书写。
但等到城里,稍微上点档次的地方,多数是会铺上青石砖的,她就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桑榆不会供养她一辈子,等读上几年私塾,识得字、会筹算,以后让她去城里当账房或者找个别的出路,才是正途。
“哪还用回头啊,我已经做好了,你试试能不能套上去。”
坐在一边择菜看戏的谢秋槿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泥,回房翻出一个布制的斜挎包来,大小竟是和她手里的水泥板差不多。
桑榆在短暂惊讶过后便是一喜,一边往包里塞水泥板一边好奇地问:“娘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秋槿笑吟吟地开口:“你都说要把小昭那孩子当做咱们一家人看待,娘自然不会偏心少了她的东西。大小合适吗?不合适我晚上再改改。”
对于家里多出个人来,她应该是除施老太太外接受最快的那个,既然自家女儿说要把小昭当自家孩子对待,她就不会偏心。
从桑榆做好水泥板放在墙边晾干的时候开始,她就趁着她们不在家的时候,比画着尺寸开始做包。
不仅仅是包,那孩子的冬衣她也亲手做了一身,打算过几日再拿给她。
没想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被她放在心中,桑榆只觉眼眶一热,忙转移话题说起手中的包来。
“大小刚好合适,外层还有小兜能放粉笔,娘你真是天才设计师。诶,这里居然还绣了个月亮。”
她本来只是想转移注意力,顺便夸一夸谢秋槿的手艺,却没想到越看手里的小包越觉得精致。
“娘,我觉得你这个包要是做个更小点的,应该能挺畅销的。”
桑榆这话真不是无脑夸,就她自己个人来说,虽然现在穿的是改良过后的裙裤,比起原先的裙子要方便些,但依旧浑身上下没有口袋。
但凡想带点钱出门,要么搞个钱袋挂在腰间,要么直接把碎银塞在腰间,一不小心就被偷或者遗失掉。
这个斜挎包内外两层,上面还能收口,做小一点专门用来装钱或者胭脂类的小东西,岂不是刚刚好。
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搞头,桑榆两眼放光地看向谢秋槿:“娘,你按我说的再做两个呗。”
她自然不是指望靠谢秋槿一个人来做包然后卖出去,那就是日夜赶工也做不及,也挣不了多少钱。
她想的是,拿着谢秋槿做出来的成品,去找一家成衣店合作,由他们去找绣娘按样品制作。
如此一来,她既不用担心后续别家店铺的抄袭行为,也不需要太大的人工、材料成本,就跟卖设计稿一样。
“再做两个倒是不难,只是做那么多作甚?”谢秋槿不解。
明明这个包装水泥板刚好合适,等到时候坏掉再换就是,为何现在就要做新的,还是两个。
桑榆将自己的想法一说,谢秋槿当即就是摇头否决:“不行不行,榆儿你太高看娘了。就一个简单的小包,人家哪用专门买。”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创意能卖钱。
见不得她如此看不起自己,桑榆当即就是一拧眉:“娘,你要自信些。”
“明明市面上没有这种包,你率先想到就说明你足够聪明,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的。”
第273章 岗前培训
“……真的吗?”谢秋槿依旧对此持怀疑态度,不过是个随手做出来的小包,真能有别人喜欢?
“当然。”桑榆却是很有信心,“反正你先做嘛,到时候我去谈,谈得成咱们多挣些钱,谈不成嘛,我自己背也不亏是不是。”
她这话让原本担心的谢秋槿渐渐放松下来,确实,左右不过是两个包而已,也不费什么工夫。
“那我回头就做,保证三天之内给做出来。”谢秋瑾下起了军令状。
“诶,不着急的,娘你有时间再做,慢慢来别累着。”这事本就不急,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再去找人谈就是。
小包塞进去水泥板后刚好合适,桑榆自己背着试了试,背带考虑小昭的身形做得有些短,但整体不觉得很重。
“挺合适,就是这周边一圈还是有点丑,娘你能做个花边吗?”
桑榆说的自然不是包的周边丑,而是只涂黑一面的水泥板。
哪怕她尽量做得薄,为了适合书写,水泥板也仍旧需要一定量的厚度。
在她涂完一面的墨后,四周一圈黑白不一。乍一看还行,仔细看还是很难看的,跟不小心甩上去的墨点一样。
“什么花边?”谢秋瑾一下没听明白,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绦带,那个得慢慢绣花样,可能得费些工夫。”
“不是不是,是有起伏的、跟波浪类似的包边。”桑榆摇摇头,尽量把印象中的花边描述出来。
“倒是没见过,不过听你的描述感觉做起来不难,我明日试试。”谢秋瑾又细细问了些细节之处,准备后面动手试试。
她这一点就很好,不管事情能不能成都愿意去尝试,跟桑永景如出一辙的听话。
两个孩子放学回来的时候,跟两只小兔子般风风火火地就往院子里钻。
“放学这么开心?”桑榆觉得有些好笑,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刚从魔窟里逃出来呢。
一见到她,桑兴皓顿时乖巧起来,面上带着几分尴尬朝她笑笑:“阿姐,你们今日回来得早啊。”
“要不是早回来一趟,怎么知道你放学这么开心?”
桑榆笑着调侃一句,却没再继续深究。她上学时候,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再正常不过。
她看向站在旁边的小昭,招手示意她上前,然后将那个斜挎小包递给她。
“给你做的小黑板,你试试看重不重,写字舒不舒服。”
小昭倒是之前就看见过墙角晾晒的水泥板,不过却没想到这是给自己做的。
她颇为惊喜地接过,当即就把包背在身上,做得略短些的背带刚好合身,让包落于腰部。
拉开收束起的小口,里面涂黑的水泥板便露了出来,小昭伸手取出,指腹小心地摸了摸。
“前面这边的兜里有粉笔,你拿着往黑板上写字。”桑榆知道她可能不会用,一步步细心地教她。
小昭跟着她说的一一照做,捏着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小昭。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些许摩擦音却并不刺耳,笔画顺滑且流畅,比在地上书写方便且更容易辨识。
“哇塞,这个板好适合你呀!”
旁边的桑兴皓见她有特殊礼物,虽然觉得有些羡慕,但也没闹着自己也要一份。
他只是觉得这名为黑板的东西,简直就是为小昭量身定做的。有了它,以后她要是再想‘说话’,就要方便许多。
连他都能意识到这点,最清楚自身需求的小昭就更加惊喜与感动,泪眼汪汪地看着桑榆,眼瞅着要落下泪来。
桑榆最怕面对这种场面,连忙翻出另一块黑板递给桑兴皓:“皓儿也有,这是你的,以后功课就在上面写。”
“哇,我也有!太好了!”
桑兴皓喜出望外,迫不及待的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画,没几下整个黑板就被白色印记给糟蹋的没什么空处。
“阿姐,这黑板满了要怎么清理,跟先前的石板一样,用水清洗吗?”
“不用,平时直接用干布擦就能擦干净,用的久了再用湿布擦一擦,就能光亮如新。”
桑榆一开始的时候想着多做一点,以后万一小昭把水泥板给摔坏了或者用废了有的更换。
但刚刚桑兴嘉研磨的时候,她顺嘴问了一遍,才知道墨水具有很强的覆盖力。
等后面表层痕迹太多,完全可以再涂两层墨,就又是一块新板。
两个小孩子抱着新得来的水泥板如获至宝,不停地在上面写写画画,再反复擦掉重新画。
桑榆则开始用那些剩余的黄泥,制作其他的水泥板。
其实墨条的消耗速度比她预想的慢,或许到时候她可以把这些光滑干净的水泥板送去给柴夫子,由他再往上面涂墨再分给学生。
赶在天黑之前将水泥板制作成型,放在墙边等待晾晒。
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一家人十分默契地围坐在凉亭中听桑榆继续讲《西游记》的故事。
一夜无话,次日桑榆照旧来到珍珠饮,给七名员工做岗前培训。
从如何接待进店的顾客、到询问顾客喜好的说辞,她都专门做了规定。
每个人分配到各自岗位,且明确岗位职责,定期轮岗。
初听到‘定期轮岗’这个词的时候,不仅店员觉得不解,就连刘茂都觉得奇怪。
好在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当面问,等私下里才问桑榆为什么要给员工定期轮岗。
明明让一个人长期做一件事,才能更加熟练与专业。
对此,提出这条要求的桑榆自然是早有准备。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定期轮岗在经过短暂的适应过后,能给店铺带来更多的好处。”
“咱们七个员工,指不定谁哪天就有个头疼脑热的需要临时请假,其他轮过岗的人就能迅速补上去。”
“而且咱们以后是有开新店的打算,这些员工一旦轮岗过几次,每个人就都知道了店铺里各个岗位的职责与义务,后面可以直接去分店当店长。”
“最重要的是,咱们还能避免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导致店铺某方面断层,影响店里的日常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