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青棠
但她要的就是这寥寥几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凡事都要有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只要有一个人在送外卖这件事上挣到钱，那不用她故意宣传，周围的人便会主动凑近打听挣钱的法子。
一日时间，桑榆从城西逛到城南，顺着靠近城墙的边缘位置跑了一圈，也跟不少人说过珍珠饮在招送外卖的人。
但最终会有几人去，还得明日才能见分晓。
次日清晨，桑榆直到辰时正点才到珍珠饮。
近来她进城的时间越发的晚，要不是顾忌着给仲家茶楼那边的说书先生送新章回，她甚至能拖到巳时正再来，反正过来也没什么事。
桑榆端了杯新出锅的珍珠奶茶坐在二楼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打算等会儿街上出摊后在周围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
她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珍珠饮的事，连先前让谢秋槿缝制的小包都给忘了，正好趁着现在无事，去找二叔聊聊生意。
虽是聊生意，但她毕竟是晚辈，桑永景耳提面命，让她一定得提着点东西再去，不能空手上门。
寻常玩意二叔定然是见得多了，买点手工制品既显得有心又有趣。
然而她一杯奶茶还没喝到一半，珍珠饮门口便多了几个面带局促的人影。
桑榆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正是昨日跟她聊过天的田露，当即便招呼着店里的伙计把人给迎进来。
大堂的木板还没卸下，屋内光线昏暗，她索性带着一群人来到后院。
看着面前六七个浑身不自在、畏畏缩缩的人影，桑榆微微一笑：“昨日我说我是这家店的东家你们还不信，这下得信了吧。”
态度和昨日一般和善，丝毫不见高傲做派，话语里还带着几分调笑之意。
原本还因为首次来到这素有名气的繁华之地而紧张局促的几人顿时轰然笑开，连紧张都散去不少。
桑榆跟着她们笑完后，才恢复正色，开始说起正事。
“昨日人多时间紧，有些事我说得不是特别清楚。既然你们今日过来，就说明你们信任我想干这份工，那我再给你们详细说一说待遇和酬劳。”
这些人的工钱，桑榆自然不打算由店里支出。虽然哪怕支付完这笔费用，仍旧有利润空间，但哪有人嫌自己挣钱多的。
她想效仿后世，搞一个起送门槛，满几杯或满多少钱才能配送，每单配送费按距离收三到五文不等。
每单的配送费店里分文不取，若是顾客额外给赏钱也同样不管，全都算是配送员的酬劳。
“那我们一日能送多少单？”田露的脑子很灵活，依旧是直戳重点。
“这个问题问得好，外卖我们店里还没有正式开始宣传，只在本条街道内试着做了几日，到时候具体有多少单我也不能保证……”
桑榆此话一出，原本还因为赏钱都归自己而高兴的几人顿时哗然，甚至有人想当场离开。
第303章 既是定金又何尝不是考验
“但是，”桑榆很快补上未说完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是拿固定金额的保底工钱还是拿当日的配送费，每日上工前就先做好决定。”
很多事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既然打算找人送外卖，那各种各样的问题就该提前想好解决方案。
刚开始的时候，点外卖的人肯定不多。
如此一来，很容易让本就对这个新行当不太信任的配送员觉得失落，感觉这份工作没有发展前景、甚至某天可能就直接被辞退。
在她们送餐时，难免会因为心情低落而表现不好，从而产生连锁反应，让顾客觉得服务态度差，更加不想尝试外卖。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两种选择机制，其一就是开固定金额的工钱，不论当日送单多还是少都拿固定数额的钱。
其二则还是按原本的规定，送多少拿多少，多劳多得。
当然这两种选择不可能在当天所有的配送任务结束后再决定，否则哪怕是个傻子，都该知道哪个钱多选哪个。
而等到时候单量上涨，收入随之水涨船高后，她们自然也就不再能看得上那份固定薪酬的保底。
可以说这份保底薪酬，就是桑榆给她们的一份新手福利与保障，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只要你们愿意做，钱是不会缺的。
果不其然，随着桑榆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众人皆面露喜色。
只有田露依旧沉稳发问：“固定薪酬多少？从何时开始给？今日也有吗？”
她可不会被三言两语给蒙蔽，得见着铜板才行。
“固定薪酬每日四十文，从三日后正式开始。”桑榆一一回答她的问题，外卖总得留个几日的宣传时间，不能一蹴而就。
“至于今日嘛，也有，总不能让诸位白跑一趟。”
桑榆手一挥，在檐下候着的刘茂便端着盛放铜钱的托盘走过来。
深铜色发黑的铜钱一串串地摞在盘中，看得人直晃眼，堆成一座小山，怕是得有上千文。
“每位先拿二十文的定金，等事情办妥回来，还有二十文的尾款奉上。”
桑榆笑得很甜，她让这些人今日过来，当然不是为了故意溜她们，而是想要勾勒出附近的平面图。
虽说官府府库内的藏书应该有类似的城中布局图，但她跟官府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那份上，以此去请求仲雪茹帮忙又有些小题大做。
再加上不知道官府那边的布局图有没有及时修正，还是得自己派人去实地考察绘制一份新的地形图出来才行。
桑榆指向那幅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型地形图：“诸位看，这是青寰街的平面图。今日你们要做的，就是往外走，将附近几条街道的平面图给绘制下来带回来。”
她不需要她们画得有多仔细有多工整，只要求她们能数清楚每条街南北面各有多少建筑，以方形或圆形代替画出草图来。
等正式启用前，她还会亲自领着桑兴嘉去核验一番，查漏补缺。
说是二十文便发二十文，每一个小钱串便刚好是二十文，新来的这些人人手一串。
拿着到手的钱，人群中有人目光闪烁起来。如果她们不继续按照对方的话去做，而是拿着钱直接走人，应该也没关系吧。
毕竟现在只是过来一趟就能领到二十文，舍去那些麻烦事直接回家，再让家里人过来领钱，岂不是比自己慢悠悠地画图来得更快更容易？
对于这点，桑榆不可能没有预料，要想控制她们也很简单，无非是让她们留下点值钱的抵押物。
但她要的就是自觉，这二十文既是定金又何尝不是考验。
为了区区二十文就选择离开的人，怎么能保证日后送餐时，不会带着价值几十上百文的饮品跑路。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这个隐患才暴露出来，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桑榆很有耐心地给每人发了炭笔和纸，划分出她们各自需要负责的区域，而后又亲自示范要如何绘画。
确保她们每个人都听懂之后，这才示意她们可以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那第一个往外走的人。
最后率先出门的依旧是田露，她握着纸笔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像是出去画图，更像是要一去不回头。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效仿，眨眼间后院里的六七人便全都消失不见。
刘茂依旧捧着托盘，上面还摆着大堆的钱串，他往门口方向望了一眼，有些担心：“你就不怕她们都不回来？”
“不怕，别人可能会跑，但为首那个妇人肯定会回来。我看人很准的，要不要打个赌？”
不知是不是跟仲雪茹相处久了，桑榆现在也爱跟人打赌。
“不赌，我相信你。”刘茂直接摇头拒绝，他不相信那些人，但他相信桑榆的判断力。
“切，没意思。”桑榆撇撇嘴，她还想赌赢了让刘茂给自己讲冷笑话呢，看面无表情的人憋笑肯定很有意思。
一通忙活下来，外面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小摊都支了起来。
见状桑榆顿时没了与他逗乐的心思，拍了拍手上沾染到的炭灰：“我去买点东西，你把钱收回去吧。”
能在青寰街摆摊的小贩，多少是有几分看家本领的，售卖的东西要么味道极佳要么品相极美。
桑榆从街头转到街尾，等回到珍珠饮的时候，双手提得满满当当，差点就要挂脖子上。
刘茂赶忙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有些不解地问：“你买这么多东西作甚？”
往日桑家父子跟着来的时候，也不见买这么多东西，今日独自前来倒是买得格外多。
“等会儿去看我家二伯，自然得多买点东西。”有他帮忙，桑榆总算是能喘口气。
“二伯？”对于这个称呼刘茂微微挑眉，却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他的信息渠道更新速度很快，桑姓又不是什么常见的大姓，早前多出的桑家怕是就是桑榆的亲戚。
只是一边在城里买大宅子开酒楼，一边住在城外山沟沟，其中内情哪怕不问多少也能猜到一二。
他自然不会追问下去，自讨没趣。
第304章 倒更像是生意场上你来我往的
“可要我帮着一起拎过去？”刘茂觉得光凭桑榆一人怕是拎不动这么多的东西。
“不用，等会儿正是早高峰忙碌的时候，店里缺不了人。”
桑榆在自己买回来的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最后只拿了两样：“我就带这些过去就好，其他的帮我收好晚间要带回家去。”
她家二伯可不缺钱，随便拎点过去意思意思就行，比起礼物，她这位二伯估计更想让她提出点经营方面的好点子。
“……”刘茂一时无言，合着你买这么多东西是要带回家的啊，亏他还以为桑榆极为重视那位二伯。
没管他在想什么，桑榆从自己的斜挎包里翻出那几个早已缝制好的包包，确认没有损坏，拎上东西当即就走。
桑家酒楼前，桑榆拎着东西驻足不前，她总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来城里富裕亲戚家打秋风的乡下穷亲戚。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忘了确认今日桑永年在不在酒楼。若是不在，自己岂不是白跑一趟。
犹豫片刻后，她最终还是迈步往里走，不管对方在不在，起码她在桑家酒楼吃顿饭总归是吃得起的。
刚一进门便有跑堂主动迎上来：“小娘子几位？是要坐大堂还是二楼？”
“就我一位，二楼有清净点的位置吗？”打定主意要进来消费后，桑榆反而有底气多了。
“有有有，您跟我来。”一听要去二楼，跑堂顿时笑意更深。
说来也巧，跑堂带着桑榆去的位置恰好就在上次她与桑永年交谈的那桌旁边。
不过这边确实要比旁处安静些，桑榆点了几道招牌菜，这才状若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们陈管事今日可在？”
她这话说得极为巧妙，上来就问陈康在不在，而且不是在不在那种颇有距离感的用词，有意无意彰显出她与陈康关系颇近。
跑堂的一听见陈管事三字，态度愈加恭敬，连弯着的腰都不自觉地多躬起几分：“陈管事在呢。”
“那麻烦小哥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桑榆前来请他过来一见。”桑榆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陈康在就行，能见到他，哪怕桑永年今日不在，也能约个明日在此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