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青棠
除非实在找不到别的挣钱法子,不然她绝不会干这个。
买完姜后,两人结伴往回走。桑兴嘉的目光不时落到她挎着的小篮子上,心里还惦记着那只灰兔。
“小妹啊,这么大的兔子,咱们真要都送给那个什么沈村长啊?”
他没见过沈文赋,得到的信息全都是桑榆和桑永景告诉他的,难免有些觉得可惜。
桑榆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是心疼钱,自家都没舍得买肉吃,头一回买肉,居然就要给旁人送去,谁能不心疼。
她笑着安慰道:“也不全送,等会儿我再去集市上买点野菜,多做几道菜一并送过去,留一半下来咱们自己吃。”
真要让她全都送给沈文赋,她也舍不得,自己省吃省喝却要去喂饱别人,那不是冤大头嘛。
也正是想着自家也能吃上,她才舍得买大只的野兔。
“那就好,那就好。”桑兴嘉顿时乐开了花。
自家妹妹还是很拎得清嘛,人家帮忙固然要回礼,但也不能一味地打肿脸充胖子。
到了往常下官道的位置,桑榆没有同桑兴嘉一并下去,而是继续挎着自己的小篮子往西走。
她倒是想让桑兴嘉先把东西给带回去,但看他杵着拐走路的艰难模样,她实在是开不了口,索性就带着东西一起去。
今天回来的时候比昨天要早一些,桑榆来到集市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摆摊。
她在路上慢慢走着,眼睛在两旁的摊位上来回转,心里思考着要买些什么野菜。
在看见一物时,她便是眼前一亮:“姑娘,你这蒜怎么卖?”
野生小蒜学名薤白,生命力非常强,具有极强的耐寒能力,哪怕是冬季也能大量生长。
叶子像葱一样细长,根茎则是像迷你的独头蒜一般,可以用来炒鸡蛋包饺子,在缺乏调味料的时候,直接用来当蒜用也可以。
之前桑榆进山的时候,就经常会去山缝间、石头旁寻找,但一直没能找到,没想到今日在集市上恰好看见。
“一文钱一把,都是刚挖回来没多久的,新鲜的很。”买菜的女孩见她想买,热情地给她推销起来。
她这一把可比当初桑榆卖蒲菜要实诚得多,一把足有桑榆两条胳膊粗,再加上小蒜本就细小,一把差不多得有上百根。
桑榆挑了把新鲜的,趁着她绑草绳的时候打量起摊位上的其他野菜来。
上山挖野菜当然不是奔着一种野菜去,路上看见什么就挖什么,所以摊位上有着好几种野菜,每种分量各不相同。
蒲公英自是少不了,但之前流放路上吃得太多吃怕了,来到岭南之后,桑榆哪怕看见也纯当没看见,实在是不想吃。
除了蒲公英外还有一堆荠菜和马齿苋,都是些较为常见的野菜。
桑榆的目光落在最边上那堆跟杂草似的野菜上,灰条菜也称灰灰菜,学名叫做藜,嫩茎叶部分可食。
它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后世的路旁、荒地和田间四处可见,被认为是极难除掉的杂草。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可以吃并且吃法多种多样,味道也还算不错。
桑榆指向那堆灰灰菜问:“这个怎么卖?”
没想到她还要买别的,摆摊的小姑娘心中一喜,手中动作不停嘴里给她介绍起来。
“灰灰菜,一样是一文钱一把。回去掐出嫩茎嫩叶加些面粉拌匀一蒸或者直接煮汤都行。”
她说的是村里最常见的做法,不过桑榆不打算这么做。她付过钱接过女孩递来的菜拎在手中,缓缓往家里走。
家里还剩下不少山药,加上今天买的菜,足以让她做出好几道菜,等明日同酒一并送去给沈文赋以示感谢。
第79章 杀兔剥皮取血
回到家里的时候,桑兴嘉扔了拐杖正试着在棚子周围一瘸一拐地走路。
眼角余光瞥见桑榆的身影,他吓得拔腿就想跑,却忘了自己的腿根本跑不快,差点左腿拌右腿摔倒。
两手扶墙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旁边幽幽地传来桑榆声音:“大哥,你怎么见我就跑啊?做什么亏心事了?”
桑兴嘉僵着一张脸缓缓回头,却见桑榆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他的近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努力扯出个笑脸,干笑两声:“哈哈,没、没有啊。”
“那你这是?”桑榆微微挑眉,没干什么的话,怎么一见她吓得脸色惨白,跟活见鬼一样。
“噢,我这是……”桑兴嘉脑子疯狂转动,试图给自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
桑榆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耐心劝道:“腿还没彻底痊愈,别急着走。要是不小心再扭了,到时候又要养上很长一段时间。”
说完之后她也没再多说别的,提着菜进棚子。
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黄酒坛子放到角落位置以免不小心碰倒摔碎。
一见着那只灰扑扑的野兔,桑兴皓顿时来了兴趣,凑过来试探性地伸手摸了下。
手下传来带着温热的毛绒触感,让他眼前一亮,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地摸着。
就在桑榆怀疑他会不会舍不得让她杀兔子的时候,却听他问:“阿姐,剥下来的兔子皮能给我一点吗?摸起来好舒服。”
“……行。”是她想得太多,他这纯纯是吃货看见食材馋了,哪是喜欢小动物。
兔子这东西桑榆并不陌生,后世川渝地区就大量饲养家兔制作美食。
不论是野兔家兔宰杀起来流程都差不多,她提起买回来的那把菜刀拎着兔子就要往外走,桑兴皓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后。
“等会儿阿姐杀兔子会见血的,你不怕?”她不是很想让桑兴皓跟着她一起去,这个年纪的孩子看见她宰杀剥皮,晚上怕不是要做噩梦。
桑兴皓眼神坚定地点头:“不怕,阿姐能看皓儿也能看。”
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只是杀只兔子而已,怎么会害怕。
桑榆又多问了两遍,他都是同样的回答,她也就不再多劝。
不管他看完之后晚上会不会做噩梦,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似乎是察觉到死亡即将来临,之前一直安静不动的灰兔突然挣扎起来,身上捆紧的细麻绳却让它如何也挣脱不得。
桑榆特意走远了些,寻了处棚子下风口有树的位置,免得等会儿剥皮留下的血腥味被风带过去。
让桑兴皓离她稍远些,桑榆正式开始宰杀。
只见她左手抓住灰兔后腿,右手握住头部快速拉直后猛力拉伸。
原本还瞪着双黑溜溜眼睛的灰兔瞬间脖子一软,软趴趴地垂下脑袋。
这是宰杀兔子时最常用的颈椎脱位法,经验老道的屠户数秒内就能让一只兔子无痛快速死亡。
一系列动作快得让桑兴皓都看不清,他只觉得阿姐手一伸一拉,灰兔便没了生息。
桑榆的动作未停,兔子死后要及时剥皮放血,不然血液凝固之后影响兔肉的味道。
她用刀将兔子的嘴部切开,先将嘴部的皮肉分离开,然后扯住兔皮往脖子位置褪。
褪到耳朵时手起刀落直接将耳朵连皮一起割掉,等兔皮褪到脖子以下时,用先前捆着兔子的细麻绳拴住兔脖子吊起方便后续操作。
剥到兔子前腿时,需要将手伸入皮肉间,将内里的肉脂划开分离。
而后一手揪皮一手揪肉用力往外扯,等到骨节前端时,直接连皮带骨一并切断。
这时候就很容易将皮一直褪到屁股处,在皮与肉之间将兔子尾巴割掉,后腿重复前腿的操作。
如此,一张完整的兔子皮就剥好了。若是用东西绷起,就是个完整的圆筒。
当然想要得到一张完整漂亮的兔皮还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后续操作,去除兔皮上的脂肪和肌肉、清洗、硝制等等。
桑榆暂时没空管兔皮,挑了处干净地方将它放到一边,继续处理兔肉,可还没放血呢。
先前让桑兴皓拿来的小碗此时派上了用场。
兔血和鸡血一样,都是可以吃的,桑榆可舍不得浪费。
她将吊起的兔子解下,一刀割断颈动脉,鲜红温热的兔血瞬间涌出,落入洒了盐的碗中。
提着剥完皮的兔子后腿抖了两下,见只抖落出三两滴血液,她便知道血已经放得差不多,愉悦地露出一抹笑。
此时再去看桑兴皓,他的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落到胸口,看向桑榆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诶,这和她想象的结果好像不太一样。
“阿姐,你好英俊。”憋了半天,桑兴皓憋出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话。
一下把桑榆给逗笑了:“噗,傻孩子,阿姐这叫帅气。”
至于什么是帅气,等她将内脏清理好再来给他好好解释解释。
刀刃沿着腹中线轻轻用力,瞬间便没入腹腔,那位卖刀的摊主果然没说大话。
用力掰开兔子腹腔,将其中的内脏一一取出放到空碗内,清理干净体腔内剩余的杂物和血水。
最后再拎着处理好的兔子,将它浸泡在水中,放在山泉水的出水口下,任由水流冲刷带走残余的血水。
将兔皮上残留的筋膜和脂肪清理干净,多余的骨肉剔除掉,同样也浸泡在水中。
洗净自己的菜刀和双手后,桑榆走回棚子,迎来桑兴嘉同样充满崇拜的眼神。
他刚刚虽然没有跟着一起过去,但也在远远地观望,将桑榆干脆利落的一整套动作尽看在眼里。
不说别的,就那一手剥皮的技术,怕是一般的猎户也没这么老练,真不愧是小妹啊。
“……你们差不多得了,来帮我理菜。”
被盯得实在受不了的桑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杀了只兔子嘛,之前杀野鸡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崇拜。
说起野鸡她想起一件事来,先前她将野鸡尾巴上的几根长尾羽留下来,打算给桑兴皓做毽子。
最近事情多,一忙起来就把这事给忘了。
第80章 鸡毛毽子,拿去玩吧
既然想起来那就顺手把事给办了,她问桑兴皓:“先前阿姐给你的野鸡尾羽还在吗?”
桑兴皓没回答,跑到他睡觉的地方,翻开席子在下面寻找,很快手中攥着一把尾羽跑回来。
他将尾巴递给桑榆:“阿姐,给你。”
阿姐给的东西他自然舍不得乱丢,哪怕只是几根颜色黯淡的尾羽也要好好收着。
今日要买的东西不少,桑榆身上多带了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