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12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小儿子大孙子,向来是老人家的心头宝,赵家几个孩子,赵老夫人最为疼爱幼子,连带着也爱屋及乌疼爱三房所出的孩子。

作为三房唯一的女郎,赵箐打小也是在老夫人身侧养大的,老夫人对其的疼爱,自是要远胜于旁的女郎的。

老夫人心里头也挂念着这么一桩事,见状思虑了片刻,也顺势道,“快开春了,盛京中各种宴会也多了起来,届时也可让箐儿就跟着她大伯母一起去玩耍一番。”

这话里是有些征询的意思。

大儿媳出身高,又有诰命在身,所能够接触的人物自是要比刘氏要多些的,不说多多相看,只常带出去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夏氏对于婆母同妯娌的心思已经心底了然,可脸上却是露出为难的神色,“婆母的话,儿媳也不是不愿,只是底下几个女郎俱长大了,也合该带出去见见才是。”

“儿媳是嫡母,外头的人要是见儿媳两个庶出的女郎不带,身侧还带着侄女,会惹人非议,要是落地个刻薄的名声,恐怕……”

老夫人被噎了一下,也明白这个理,女儿家的婚事向来是由父母做主的,即便要带着去相看,也大多是母亲来做,同大伯母并无太大干系,闻言也不再说些什么。

刘氏出身不算高,又心焦女儿的婚事,闻言便有些憋不住道,“那便一起带吧,总归都是一家子不是……”

这话连老夫人都听不下去了,手里茶盏放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旁人到别家做客,也不过只带一两位女郎随着,你连带着几位女郎过去算怎么回事,恐怕会被指着脊梁骨说她们赵家的姑娘恨嫁呢。

察觉到婆母的眸光里的不满,刘氏面色讪讪,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夏氏倒是自在,面不改色地又说起了一些旁的事。

家中几位女郎俱是大了,几位长辈在说着事时,也并没有避着她们,几个未经人事的女郎面上浮出淡淡绯色,尤其是还未订下亲事的赵箐,脸颊火辣辣地疼。

坐在最后的赵筠微垂着脸,面上同样带着粉泽,可眼底却是同平静的潮水一般波澜不惊。

即将离去时,老夫人叫住了跟在嫡母身后的赵筠,“前几日我得了件披风,颜色鲜亮花俏,不适合我这老婆子。”

“看着适合年纪不大的女郎穿戴,既然筠儿的生辰快到了,那便拿了去吧。”说话间,伺候着老夫人的奴仆已经将披风拿过来了。

披风很好看,这尺寸看着也合适,赵筠眉眼带笑含着感激,接过奴仆手里的披风,谢着老夫人……

回到自己院子时,赵筠脸上的笑终于褪了下去,翠云手里捧着披风,喜滋滋道,“姑娘,老夫人给的这件披风极好,届时若是开春去参加宴席,姑娘也不怕没有可以披的披风了。”

公中分的披风亦是不错,但是总归是比不得着手里这件的,如今姑娘即将及笄,更是相看夫婿的时候,翠云自是希望在家姑娘能打扮精致一些,觅得一个好夫婿。

赵筠坐在软榻上,稚气秀丽眉眼带着些许疲意,闻言眸光落在那件被翠云捧着的披风上,并没有搭腔,反而是又将眸光落在外头,喃喃道,

“……已经这个时候了,为何还没有书信传回来?”

明明雪早就已经停下了,去岁的这个时候,姨母的书信也早该到了才是。

翠云将披风搭在手臂上,闻言也看了看窗外,她心中亦是疑惑,却也还是宽慰道,“姨夫人离得远,虽说盛京的雪停了,兴许姨夫人那边的雪还未停呢……”

赵筠也清楚这般道理,可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忧的,去岁姨母就提起过姨夫身子不大好,如今一岁过去了,亦不知光景如何……

*

夜幕降临之际,又赶了一天的路,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下一个城镇。

这个镇子看着同柳镇相差无几,天已经暗了下去,街道上行人稀少,马车马匹在地面上行走,踏踏踏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尤为响亮。

嘎吱、嘎吱。

马车停下。

少顷,妇人扶着青衣小婢的手下了马车,待注意到马车停下的落脚处后,隐于黑暗中的面容多了几分浅淡的疑惑。

马车停下的地方是一处宅院门口。门口两侧挂着大红灯笼,贴着红色的春联,俨然像一处有着年节气息的寻常宅院,而不是前一晚那样落脚的客栈。

在宅子两侧灯火的映照下,依稀还能看到一年轻郎君正守在宅子外的,妇人定睛看去,有些惊异,轻声道,“……林樟小先生?”

守在宅子外的正是林樟,年轻郎君正垂首立着,听见妇人有些惊讶地唤自己,立即垂声应道,“阮夫人安好。”

“小先生好。”

阮秋韵下意识应道,她心中依旧有些疑惑,眸光很快便落在了已经翻身下马的褚先生身上。

褚峻几步来到妇人身侧,灯笼投下的阴影将妇人整个笼罩着,温声解释道,“天色已晚,客栈也已关门,此处是褚某的一处宅院,因此便叫人收拾了一番,只能委屈夫人在此处休憩一夜了。”

阮秋韵有些意外,轻声道,“不曾想,先生在此处竟还置了宅子。”

褚峻笑,“都说狡兔三窟,褚某这走南闯北的,去得地方多了,总归是会多留下几个窟的。”

他说地风趣促狭,妇人被这话逗笑了,柳眉舒展,丹唇轻扬,眉眼氤氲着潺潺笑意,温柔地如春风拂柳。

男人背着灯火,眸光灼热。

一行人进了宅院。

宅子看着有些大,一行人在奴仆的引路下缓缓往里走,幽径回廊,亭台楼阁,清晰可见。

这宅子,看着远要比卫家还要大些……阮秋韵缓缓地走着,眸光越出长廊,只觉得自己对褚先生的财力又多了一些浅薄的认识。

同几位郎君道别,阮秋韵带着小婢进了其中一个院落,院子里种着一颗梅树,花开得正艳,整个庭院里看不见积雪,都已被打扫干净了。

入了里屋,暖意融融,帷幔云屏,氍毹软榻,一应俱全,就连空气中也隐隐飘荡着瓜果的清新香气。

这看着……倒是不像是匆忙间能够收拾出来的屋子。

“夫人,热水已经备下了。”捧着干净衣物的春彩从屏风后走出,脸上扬着稚气的笑。

思绪着的妇人回过神,柔和地笑了笑,被灯火映地有些绯色的眼眸温柔如水。

沐浴的确是一件能够消除疲乏的事,妇人对镜梳理着乌发,眉宇间的倦色也退散了许多,春彩站在云屏后,正整理着夫人落下的衣衫。

一个粉衣小婢走了进来,垂眸恭声道,“夫人安好,方才郎君派人过来,请阮夫人一起用晚食。”

梳理着发丝的手停住,妇人眼眸轻动,犹豫了片刻,道,“我知晓,麻烦同褚先生说一声,我很快便过去。

粉衣小婢退下,已经整理好衣衫的春彩小跑了过来,“夫人,奴给夫人拿衣裙过来。”

妇人眉眼含笑,将衣裙换上,又随手将青丝挽起,披着斗篷在宅子奴仆的带领下,来到了正堂。

第15章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正堂点着烛火,亮堂堂的,此时桌案上已经坐着人,两侧也有年轻的郎君守着。

妇人迎着烛火走进来,身后的地面被烛火投下一道纤细的影子,已经落座的男人似有所感般抬眸,看着缓缓走进的妇人,扬笑。

“阮夫人。”

“抱歉,让褚先生久等了。”将兜帽摘下,妇人映着烛火,玉面华容,柔声歉意道。

褚峻手里还捻着茶盏,闻言爽朗一笑,“膳食还未传上,算不得久等,还请阮夫人落坐。”

青衣小婢上前将妇人已经解开的披风从肩上拿下,将披风叠着置于手臂上,而后恭敬地退至一侧,同林樟林轩两人一般立着。

妇人乌发被素簪盘成云鬓,月白的披风褪去,罗群锦褙,淡青色的交领内衫被细窄的腰带的系着,勾勒地腰肢不盈一握。

夫人无论怎样都是极好看的……只是素了一些。

大周民风开放,夫婿亡故,妇人无需守节,只满七十日后即可改嫁……为亡夫守节的妇人才需要衣着素净,夫人这般品貌,合该着艳一些的衣裙才是,男人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落在妇人身上的目光眸色幽深。

茶水还是温热的,待妇人坐下,褚峻倒了一杯,将茶盏推至妇人身前,娓娓道来,“时间紧迫,这宅子也是草草打扫,阮夫人若觉得有何缺的,还望同褚某亦或者同奴仆说一声即可。”

院子里一应俱全,甚至比卫府里住的院子还要齐全,并没有任何缺的,莹白的指尖搭在茶盏上,阮秋韵唇角笑意清浅柔和,眸色温和地道谢。

想来该是才沐浴完不久,妇人脸颊还晕着淡淡的绯色,饱满的唇瓣略有些干燥。屋里明明无风,却有馥郁香甜气息涌现,随着鼻息涌入鼻腔,男人脸上依旧挂着爽朗的笑,眸光在那抹艳色上停留了片刻,沉了沉。

奴仆很快便将晚食的膳食送上来了。

不同于前几日的粗糙,今晚的晚食却是能用丰盛一词来形容了。案桌上不仅有冬日里难得一见的菜蔬瓜果,阮秋韵甚至还在案上发现了那日在柳镇上吃到的卤肉。

见妇人眸光落在那碟卤肉上,褚峻缓缓解释,“褚某对那道卤肉念念不忘,便将方子买了下来,这卤肉是伙房做的,滋味也是不错,夫人不妨尝尝。”

卤肉切地细,被一片片地盛在瓷白的碟子里,底下还放着碧绿的青菜垫着,汤汁浓香,就放在妇人身前。

阮秋韵没有推辞,用竹箸夹起一片尝了尝,滋味鲜美,肉质柔嫩,不比在柳镇时用的差,甚至在肉质上还略胜一筹。

“味道很好。”阮秋韵细细品尝,轻声夸赞着。

褚峻笑容扬起,“阮夫人若喜欢,亦不妨多用些。”

阮夫人体态丰盈绰约,可眉宇间却总是蕴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弱之色,即便是赶路匆匆,总归还是要细细养着才好。

已经熬好的汤品也被奴仆端上了桌案,汤品是两份的,分别置于两人面前,灰黑色的炖盅散着袅袅的白雾。

汤汁白色泛着微黄,闻起来却是带着药材的清香,闻着却是辨不出是什么汤,妇人眼睫轻眨,莹白的指尖捏着瓷勺,抿唇试探性般饮了一口。

白茫升腾的水气将妇人昳丽的眉眼遮地若隐若现,在摇曳的烛火下,沾了汤水而变得格外娇艳欲滴的唇瓣饱满红润,分外惹眼。

男人喉结滑动,喉咙干渴,又再次将手里的茶盏举起。茶汤已经有些凉了,带着凉意的茶水划过喉间,将干渴消去,又同时某种隐秘的蠢蠢欲动压下。

门外有奴仆入内,在林樟身侧附耳小声说着什么,年轻郎君神色敛起,待主子和阮夫人俱将玉箸搁下后,上前两步,轻声道,

“主子,郎中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褚峻颔首,迎着妇人带着疑惑担忧的眸光,温声解释,“阮夫人初愈,这两日又接连奔波,褚某便想着让郎中替阮夫人诊脉一番,不揣冒昧,还望阮夫人见谅。”

“自是不会,倒是我又劳烦褚先生了。”

阮秋韵忙道,烛火下盈盈眉目依旧带着讶色,显然没有意识到结伴赶路的褚先生心思竟这般细致

来到了堂屋,郎中随着奴仆进门,身后还跟着一拎着药箱的童仆。老郎中须发皆白,面上风霜尽染,目不斜视地来到堂中,跪身问好,身后的童仆也跟着这般行事。

看起来,委实是过于恭敬了一些。

妇人眼眸定住,神色怔然,她抿了抿唇,只觉得那种奇怪的割裂感再次浮上心头。

老郎中很快就诊完脉,又细细地询了几句,然后恭敬道,“这位夫人脉象伏而弱,食欲不佳,想必是心存忧虑,气郁胸中……并无大碍,待在下给夫人开上一方子,夫人饮下即可。”

说着,又细心地交代了几句后,便执笔着手写下药方,交予守在一侧的奴仆。

林樟将老郎中送出府。

褚峻接过奴仆递过来的方子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林轩。林轩垂首接过方子,便径直往外走去。

褚峻目光落在一侧有些怔然的妇人身上,“等会伙房将药熬好,奴仆会给阮夫人送过去。”

阮秋韵回神,在烛火下柔和的眸光落在男人身上,又道了句谢。

晚食结束,阮秋韵回到院子。

几个粉衣的小婢正恭身立于外间,见妇人回来后立即跪着行礼问安。

俱是十几岁年纪的女孩,跪在冷硬的地板上,低眉垂眼间带着奴仆的温顺,阮秋韵脚步顿住,心里有些复杂,“你们起来吧。”

“是,夫人。”

几个小婢轻声唤着,很快便起身,躬身退于两侧。

外间不及内间暖和,却也是烧着两盆炭火的,比屋外要暖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