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29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而外甥女也正盯着桌案上的那张帖子,秀丽的眉头紧紧地皱着,阮秋韵见状,心里渐渐生出了些许担忧,很快便拿过桌案上的帖子。

外皮金色的帖子看起来十分地郑重,阮秋韵将帖子打开,一五一十地将帖子看完,待看清楚上头写的内容后,悬着的心才缓缓松了下来。

见姨母将帖子打开,赵筠立即起身,几乎将整个脑袋伸到了书案的另一侧,也很快就将帖子上的内容看完了。

“赵府这几日可是有什么喜事吗?”阮秋韵将手里的帖子缓缓放下,看着已经坐回去的外甥女,心中却是不由生出了些许疑惑,“可这帖子上也没有提及……”

及笄宴,生辰宴,婚宴,赏花宴…没有一处提及的,就好似赵府特意递了个这么郑重的帖子,就为了让自己登门吃一顿饭一样。

赵筠心对于父亲嫡母的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已经心知肚明了,看着姨母有些疑惑地神色,小声道,

“赵家最近其实也没什么喜事……”她顿了顿,又有些小声道,“我觉得也并非无缘无故邀请姨母上门作客,想来是没安好心……”

这话就更让人有些听不明白了,妇人柔和的眸色看向支吾的外甥女,赵筠咬了咬牙,也并未藏着掖着,将那日在正院吃饭时父亲同嫡母的旁击侧敲,大姐姐偷听到的话,一脑股地全说出来了。

“……我那父亲和嫡母,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的,想来是觉得姨母同平北王关系匪浅,所以才觉得有利可图……”

在姨母身边的时候,赵筠的嘴皮子越发好了,她边倒豆子般说着,还边还忍不住去观察姨母的神色,见姨母脸上柔和的笑逐渐消散,赵筠有些慌,连忙起身来到姨母身侧,用手环着姨母的脖颈,依赖般倚靠在姨母的肩膀上。

“姨母别生气,他们本来就是没安好心,姨母若是不喜欢,那只将这个帖子扔掉就可以了,我们全当做没见过,反正他们也不敢上门扰姨母……”

外甥女啪啪啪地就说了一大堆,边说着还倚靠在自己摇晃了起来,阮秋韵心里那点点怪异还未彻底升起,就被她这般的举动给摇地烟消云散了。

“姨母没生气。”阮秋韵转过身,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外甥女,轻轻拍了拍外甥女的手背,温柔的眉目敛起,轻笑道,“他们这般想,这般做,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平北王在整个盛京里是个怎样的人物,阮秋韵心里清楚,哪怕仅仅只是沾染上那么一丝的关系,也足以让盛京的无数高门贵眷趋之若鹜……

只是……

阮秋韵看着明显陷入沉思的外甥女,有些迟疑,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同她提起,却见外甥女抬眸担忧地看着自己,抿了抿唇轻声道,

“姨母,当真是喜欢那位平北王吗?”

阮秋韵一怔,正想要解释,却又见外甥女来了精神,嘴里的话又同倒豆子一般噼噼啪啪地说起来了,

“姨母您可千万不要被那日平北王和善的模样给骗着了,那都是表现出来给姨母看的,您可知平北王在盛京中是怎样一个名声……”

手段凛冽狠毒,脾性冷漠暴戾,朝中官员更是有被不少是被其贬职或是斩杀的……总而言之,就一句话,那肯定不是姨母的良配。

小姑娘神色极为激动,说起来几乎是手舞足蹈的,说得声音又大,嘴里的平北王更是一口一个地说着,全然没了往日在又听到那家被流放那家被斩杀时的敬畏。

阮秋韵静静地看着外甥女不停地说着,眼眸里再次氲出浅浅的笑意,待外甥女停下后,将春彩上的茶盏递了过去。

赵筠说得也的确有些渴了,拿起杯盏饮了一口,而后才作出再次的重复道,“……这样脾性的郎君,姨母当真是喜欢的吗?”

阮秋韵望着抬眸看着自己,神色认真的女郎,鸦黑眼睫轻垂,只笑道,“若是姨母真的喜欢,筠筠会如何?”

若姨母真的是喜欢……

赵筠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竟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她尚且年幼,平日里同情爱相关的也只限于和五妹妹赵笙看一些话本,只觉得喜欢便应该在一起,只是平北王……

姨母这般温柔缱绻的性子,待人又这般和善的脾气,平北王这么凶狠冷漠,姨母若是被欺负了该怎么办……

哎呦,怎么办呐。

赵筠吃完晚食,带着满腔苦恼回家了,送人的照旧是王婆子,阮秋韵站在宅门外,看着外甥女逐渐离开的身影,脸上温柔的笑意久久不散……

至于赵家递上的那个帖子,阮秋韵想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该如何处理。

苏嬷嬷见状,笑道,“上头亦没写具体的时候,夫人若是不愿去,大可以回递一个帖子表明意愿,若是愿去,只待上门前的一日,递帖表明登门时候即可。”

妇人眸色和缓,似懂非懂地望着手里的帖子,想着原来这主动权,倒是在自己手上……

褚峻在几乎挑明了一切后,行为举止就越发肆意了起来,那幅谦谦君子的皮子荡漾无存,不止夜间喜欢做梁上君子,白日里还堂而皇之地屡次登门,让妇人只心里惊惶却无可奈何。

赵筠这段时日也时常过来,每每过来总会对姨母说着一些平北王这不好那不好的话。

她甚至还特意找了一个小本子,每隔几日就去市井的茶馆酒楼里坐上一个时辰,将那些同平北王有关的流言蜚语统统记下来,每日就专门念给姨母听。

阮秋韵心里却担忧有一日外甥女会同那人碰上,只让赵筠用晚朝食后就回去,还尽量让褚峻白日不要过来。

赵筠倒是乖乖听话,夜里也不在姨母这里过夜,可架不住有些人就是同狗皮膏药一般,最爱粘在夫人身侧。

第33章

“盛京人人都说平北王不近女色, 可我还是还从那些人口中得知,原来平北王曾经是有过一位王妃的,只是听说王妃嫁入王府时便殁了……”

“虽说鳏夫实属正常, 可这刘家嫡女郎在嫁入平北王府没多久便没了声响……姨母,这平北王,兴许有克妻之嫌。”

朝食过后,赵筠照例翻看着手里记录的密密麻麻的本子,而后乖巧地坐于姨母面前, 一五一十地念着,捧着的本子小巧厚实,看起来可以轻易收入袖中。

关于平北王的事, 在那本书上亦是有提及过,阮秋韵并不惊讶, 只是眉目敛起,有些疑惑, “这也是你从茶楼酒馆里面听来的?”

赵筠脆声应是,将本子置于书案上,撑着下颚有些神神秘秘道,“姨母可不知, 这混迹于市井里,能够在百姓中知晓的秘辛可多了。”

虽然大部分的百姓都是一知半解模模糊糊, 可总归是有线索的,只沿着线索推测, 能知晓的事可多了。

往日赵筠鲜少出门, 即便是出门也不过是去一次当铺将母亲留给她的首饰当了,冬日里多买上一些吃食和炭火,甚少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逗留。

却没想到, 那些市集坊间,竟是一个这么有趣的一个去处。

茶楼酒馆里,高谈论阔的人不在少数,只要换上简单的衣物,只需在酒楼茶馆上坐上几刻,就能知晓许多事。

女郎想着这几日在外头寻着的乐趣,便忍不住又眉开眼笑。她笑地明媚张扬,完全不复初见时的腼腆不安,仿佛同书中那个敏感又脆弱的女性角色越离越远……

阮秋韵柔和地看着外甥女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却是宽慰,只是想到赶路的所见所闻,还是是忍不住细细叮嘱道,“出去走走自然是好的,只是茶楼酒馆还是有些乱,筠筠千万不可一人独身前去,姨母实在是不放心……”

这带着浓浓关怀的话,让赵筠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同妇人一般无二的眼眸成了一弧弯弯的月牙,对着姨母亲昵地嗯了了一声,又道,“姨母无需担忧,我平日里都是同翠云一起去的,去的也是一些距离家比较近的坊市。”

东侧的坊市热闹,因靠近皇宫,守城卫管理更是森严,霄小贼人轻易不敢在东市闹事,所以相对于其他坊市而言,便更加安全,也是众多未出阁女郎游玩的地方。

阮秋韵闻言,担忧略略放下,她眼眸里盛着宠溺,看着正笑地开心的外甥女,眼睫轻轻垂下,尽量用着平缓的语气道,“筠筠真的这么…讨厌平北王么?”

赵筠闻言,小脸微顿,还是坦诚地摇了摇头,毕竟她也未曾见过那位平北王没几面,讨厌不讨厌的,实在说不上。

女郎一张小脸皱起,有些苦恼道,“我只是觉得,那位平北王……我就是有些担心姨母被欺负……”

平北王在盛京中,向来是积威甚重的,朝堂上时不时被拖下几个朝臣,就足以将赵盼山吓得不动都不敢动。

便赵筠对朝堂上的事不甚清楚,可那些官家女眷宴会上时不时少了的几位眼熟的几位女郎,还有贵女们字里行间的讨论,也足以让赵筠对于平北王这样的人物,有个模糊大概的印象了。

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姨父,还要同自己性子最是温柔和善的姨母在一起……真的是有些吓人啊。

阮秋韵认真地听着外甥女说出的理由,这几日沉沉压在心间的石头,也好似渐渐松了下来。

前世的时候,外甥女出生还不够一月,就被自己接到身边养着了。

失败的婚姻让她在后来一直没有想过要去再婚,所以外甥女是一直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她们这个小家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人,她能够给予外甥女足够的安全感……

只是如今……阮秋韵心绪有些复杂,她看着抬眸望着自己的外甥女,伸出手,只能将女郎缓缓按入了自己的怀里,

“姨母知晓筠筠是担心姨母,可你放心,没有人会欺负姨母的……”

阮秋韵如今依旧不甚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书里的世界,可怀里的同外甥女长相相似遭遇相似的小姑娘,俨然已经成了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唯一的寄托。

这个世界里,也许有许多事她没有能够去选择的权利,可看着外甥女同前世那般欢快康乐地长大,却还是有机会的。

再次被姨母抱在了温暖馨香的怀里,赵筠微怔,而后迅速伸手揽住姨母的腰,双颊绯红,嘴角抑制不住般翘起,眼眸很快又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

正屋的门半开半敞,妇人的嗓音隐约从里间传出,轻软柔和,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浓浓爱意,男人眉目轻敛,眸色幽深,并没有同以往一般直接进屋。

春彩捧着茶点在廊上走着,注意到立在门外的平北王,心里一惊,忙福身行礼,脆声道,“奴见过王爷。”

里头传出来的声音停住。

褚峻挑眉,看了眼装似战战兢兢给自己请安的婢子,似笑非笑,他还是并未进屋,反而装模作样地叩了几声屋门,才笑着唤道,“夫人安好。”

外头好像有人在唤姨母。

沉醉在姨母的温柔中,赵筠有些晕乎乎地想,只是她依旧埋首在姨母的怀里,对外头的声音听地也有些不清晰,确定有声音传过来后,才抬头嗡声嗡气道,

“姨母,外头是不是有人在唤姨母啊?”

是苏嬷嬷王婆子吗?

可声音听着有些不像。

难不成姨母在盛京中还有旁的友人?

赵筠心里不断猜测着,却并没有察觉到抱着的柔软身躯的一瞬间僵硬,阮秋韵垂眸看了眼外甥女,眸色复杂。

赵筠在软榻上坐了起来,正有些不明所以,却又听见了从屋门处传来的声音,十分地清晰……

眼眸徒然瞪大,赵筠倏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认真地听着外头不算特别熟悉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眸光移动,而后才有些艰涩道,“姨母,外头那位,是不是平北王……”

别看赵筠这段时日在自己姨母面前像念经不断地念着平北王的坏话,可在真的要面对这位全盛京世家官眷都恐惧的摄政王,心里还是会害怕的。

阮秋韵并没有瞒她,只沉默了片刻,才颔首,才安抚般地握住了外甥女的手。

虽然有些慌,可手背上的柔软温热还是让赵筠的心安定了下来,她看着面上并无异色的姨母,一个出乎意料的认知在一片混混沌沌的思绪中破土而出。

原来姨母同平北王之间的关系,其实远比自己以为得还要亲昵许多。

……

赵筠垂眉敛目,立于姨母身后,翻涌着各种情绪是眸光小心翼翼地在平北王和自家姨母之间游移,心绪一时间竟也有些复杂。

这平北王,这么看着,好像的确挺温和有礼的,对姨母,好像也挺关怀殷勤的……

“没想到赵女郎今日竟在此,倒是褚某疏忽了。”平北王温声道,言语间竟有些今日贸然登门的淡淡歉意。

这倒是让赵筠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垂眸看了眼姨母,从姨母身后走出,忐忑地福身请安,“臣女赵筠,见过平北王。”

女郎稚气,不同于那日在赵府时的拘谨,看着倒是开朗了许多。

褚褚眉目舒展,慈爱地看着这位备受夫人宠爱的女郎,略微抬手,温和道。

“赵女郎客气,既是夫人的外甥女,那也合该是本王的外甥女,无需这样多礼。”

赵筠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抿唇有礼地笑了笑,起身后又来到了姨母身后,看似心不在焉地垂着眸,实则继续认真地看着姨母同平北王两人的相处。

这般宛如考察的阵势,让回首注意着外甥女的阮秋韵有些想笑。

妇人柳眉舒展,昳丽的眉眼染上了浅浅的笑意,温柔醉人,褚峻眸色渐深,捻着手里的杯盏,笑道,

“这几日,索离进贡上一些品相上好的骏马,褚某有幸得了数匹,其中还有一匹未长成的小马,也正好送予赵女郎赏玩。”

正细细观察着的赵筠愣住,有些呆滞地看着笑着望着自己的平北王,又看了看身前的姨母,半晌,竟有些不知所措。

送她一匹马?

赵家如今现成的马也就两匹,还是每日轮流着套车用的,送自己一匹马,还是外族进贡给朝廷的马,这也太贵重了一些……

赵筠又从姨母身后走出,正想福身推辞,却又见平北王只看着自己姨母,笑道,“那日是及笄礼,这便是见面礼,还望赵女郎莫要推辞。”

赵筠福身的举动顿住,忍不住侧眸求救般看着身侧的姨母,注意到外甥女略有些无措地目光,阮秋韵眼睫垂下,轻声道,“既然是王爷送的,便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