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67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一个玉手镯。

阮秋韵怔住。

姨母手里的动作停下,赵筠看不出姨母喜不喜欢,她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紧张,小声解释道,“这玉琢是我在东市里看到的,羊脂白玉白璧无瑕,我觉得特别适合姨母。”

本来赵筠是想送旁的首饰给姨母的,可后来寻了许久,总是寻不到满意的,后来进了一家玉饰铺子,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手镯。

王府里养着金玉匠人,各种各样的饰物都是不缺的。可头饰,耳饰,颈饰……这些赵筠都见姨母戴过,唯有这腕间的饰物,却从不曾见姨母戴过。

所以她才起了给姨母送手镯的心思。

可姨母不戴腕饰,兴许是姨母本就不喜欢戴腕饰呢……赵筠担心姨母会不喜欢,正欲说话,却见姨母将锦盒里的玉镯执起,缓缓戴进了自己的左腕。

织绣精致的袖摆被捋起了些许,带着玉镯的手腕也彻底显露了出来,阮秋韵侧眸望着外甥女,轻声询道,“怎么样,姨母带着镯子,好看吗?”

羊脂白玉清透泛光,将丰润白皙的手腕彻底圈住,望之只觉高贵端庄,赵筠眼眸弯成一个弧度,抿唇十分肯定地嗯了一声,“姨母戴着真好看。”

阮秋韵眸里泛起笑,轻轻应了一声。

送了姨母节礼,还有姨父的,赵筠心里觉得奇怪,往日姨父休沐时总是会在家的,想来应该是去军营了,她想了想,又将另外一较大的锦盒拿了过来,拜托姨母交予姨父。

阮秋韵面色不变,含笑应下。

陪着姨母用过朝食后,赵筠也没有在姨母院里停留太久,很快便离开了。

灰色的盒子依旧放在妆奁台面上,阮秋韵看了片刻,柳眉微蹙,让人将盒子收了起来。

昨夜饮了酒,即便是晨起时被喂了醒酒汤也依旧觉得有些难受,已近午时,阮秋韵将帷帐放下,想休息一下。

日渐西移,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阮秋韵缓缓睁开眼眸,轻柔的眸光飘飘忽忽,最后落在承尘上,耳畔模糊回荡的,却是昨夜迷迷糊糊之际,男人在自己耳侧一句接一句的低询和呓语。

“夫人会离开我吗……”

“我不会让夫人离开我的……”

“夫人永远都是我的夫人,我也是夫人的夫君……”

男人话里带着浓浓的沙哑,随着愈来愈重的力度,那股噬人的独占欲和侵占欲扑面而来,叫人胆骇生惧……阮秋韵不敢再想,伸手抚着腕间已经染上了温热的手镯,眼睫再次缓缓阖上……

沉沉睡了过去,阮秋韵再次起身的时候,已经不知今昔是何日了,日头已经西落了,透过窗牗,能够看到被落日渲染了大片火红的彩霞。

里室里已经点上了明亮的烛火,并不昏暗,眼眸里的迷蒙散去,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高大身影越发清晰。

似已经察觉到夫人醒过来了,男人起身靠近床榻,发丝散乱的妇人眼睫颤颤,怔怔地背着光源越发走近的魁梧郎君,身子不由地朝着身后缩了缩。

……当人的意识还未彻底清醒的时候,下意识的举动,最是暴露内心。

脚下的步伐未做停顿,褚峻来到床榻旁,拦腰将床榻上的夫人抱了起来,将夫人抱着来到外间的圆案坐下。

圆案上已经摆上了晚食,屋内并无奴仆守着候着,唯有平北王府的主父主母两人。

褚峻抱着夫人坐下,并未放开。

方才被沉沉睡意笼罩的思绪已经逐渐清晰,阮秋韵眼睫垂下,并未出声。

“夫人今日睡了许久,今夜恐怕会无眠,我让医者煮了安神汤,夫人今夜喝一碗。”褚峻道。

阮秋韵抬眉望着光影中半明半暗的郎君,眉目微敛,也轻声应了一声好,正想从揽着自己的男人身上起身,却感觉到腰间的臂膀一动不动。

她不再动作。

“这羊脂白玉镯很好看,同夫人极为相衬。”注意到夫人手腕上的饰物,褚峻挑了挑眉,温和地夸赞道。

右手不自觉抚上了左腕的玉镯,玉镯紧贴肌肤,温热更甚,阮秋韵眉目柔和,轻轻颔首,“嗯,是筠儿方才送过来的端正节礼。”

她顿了顿,又道,“筠儿也给你带了节礼,你放我下来,我去给你拿过来。”

“我已经看过了,是一副黑白棋子。”褚峻没有松开揽着夫人的手,也低声夸奖道,“筠儿纯孝,那棋子也很好。”

荧荧烛火下,夫人的眉目越发柔和。

褚峻唇角勾起,眸色不明。

每每关乎到外甥女的事,夫人总是挂心的,只要筠儿在身侧,身上那种无形的疏离就会荡然无存……仿佛筠儿就是夫人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联系一般。

用完了晚食,时候还早。

阮秋韵看着对面郎君推过来的木质盒子,有些疑惑,正想询问,却见褚峻解释道,“这是我给筠儿准备的端正节礼,我明日要上朝,夫人帮我送给筠儿吧。”

木盒的盖子并未盖着,木盒里装着的东西隐约还能看到,一张接一张,看起来有些像……一些宅院田地的契纸。

思及此,阮秋韵敛眉,细细地看着木盒里的东西,月登阁马场、东市十几家铺子、盛京郊外的一些庄子田产……看起来,这些都是最近才买下的,有些甚至日期还是今日。

阮秋韵是看过平北王府的账簿的。

平北王府的确巨富,可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现成的在库房里。

依照褚伯所言,还未封王前的褚峻常年在外征战沙场,王府后院无人管理。褚伯的年岁也大了,精力有限,整个平北王府,除了先帝赏下的一些庄园田地,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庄子铺子了。

而先帝赐下的,又是不允许赠人的。

这些都是最近买下的。

阮秋韵敛眉,将盒子缓缓推了回去,抬眉看着褚峻,摇摇头轻声道,“郎君这些,也太贵重了。”

面对夫人的推拒,褚峻神色不变,他起身来到夫人身侧坐下,低声询问,“夫人这是何意,这些死物的确贵重,可是比我和夫人的嫡亲外甥女贵重?”

这自然不是!

外甥女在自己心中自然是最贵重、最重要的,阮秋韵拧眉,不认同褚峻的话。

只是这些都是平北王府的东西,筠儿能够在平北王府里食住,她已经很满足了……阮秋韵又细细地想了想,还是想要解释,可即将脱口的话,却还是被堵住了。

“褚某是夫人的夫君,夫人是我的夫人。”褚峻眸色微沉,含笑认真道,“褚某的便是夫人的,筠儿是我同夫人唯一的外甥女,自然是极贵重的。”

“平北王府的一切都是夫人的,夫人已经和褚某成婚了,夫人要答应我,往后也不可这般分你我了。”褚峻缓缓抵着夫人的额,敛眉认真道。

额头相抵间,能够轻易看轻对面郎君眼里的神色,此时的郎君眼中,已经不似以往总带着淡淡的笑意,漆黑的眼眸如同一谭深海,深不见底,却又格外地认真。

阮秋韵怔怔地看着他,而后眼睫颤颤微垂,只沉默了片刻,也颔了颔首,不再反对。

褚峻唇角勾起,面上笑意渐深,习以为常地将夫人揽进自己怀里,满足地嗅着夫人身上香甜的气息,眸色翻滚涌动。

第71章

“父亲的意思是, 我们很快就要回到交州吗?不可以待在盛京了是吗?”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项真有些懵。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神色格外认真的父亲,手里夹着菜肴的举动也缓缓停住, 眼里还带着些许迷茫之色。

定远侯不瞒女儿,并未察觉到女儿的迷茫,只肯定地颔首笑道,“我们已经在盛京逗留了许多时日了,如今也该启程回交州了。”

作为戌守的边将, 总不可能一辈子留在皇都的,加之近来朝堂上亦是纷争不断,颇为不平, 定远侯思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递上了奏折, 向陛下请愿返回交州。

盛京繁华,却又实在危险。

他手里握着的军权也足以成为多方角逐下的靶子, 当初回盛京时还带着的那点小心思早就烟消云散,他如今只想带着女儿远离朝堂,远离盛京。

毕竟交州虽比不得盛京繁华昌盛,但总归是安全的。

“父亲, 可是交州出现了军情?”

“真儿莫忧,并无军情, 交州有你魏叔叔他们看着,一切都好。”

既然一切都好, 那他们为何要这么早就返回交州……当初不是说好了, 要陪祖父祖母一起过完年节,才回交州的吗?

如今这般打算,实在有些猝不及防。

项真抿了抿唇, 不解询道,“……父亲不是说,要在盛京中筹措药材和寻觅足够的医者,带回交州吗?”

交州处于荒蛮之地,并不富庶,所以当地的医者也并不多,当初随军前往的医者这些年也逐渐故去,父亲请奏回盛京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筹措一些能用可用的药材和一些愿意前往交州的医者。

这些事,项真也是知道的,所以这几日也一直跟着友人们去各大药坊看了许多。

最近也未曾听说父亲购置了药材和聘请医者的这些事,怎么,怎么就忽然想回交州了……项真眼睫垂下,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舍。

“药材和医者都已经筹措好,为父已经派人送去交州了。”定远侯不急不缓地为女儿解惑。

此时他也已经察觉到女儿的不对了,想起侯府里依旧住着的那位年纪同女儿相仿,不知是龙还是虫的小郎君,眉目敛起,定远侯面上的温和少了些许,眉头皱起。

“真儿是不想和父亲回交州吗?”

项真戳着碗里的米饭,沉默不语。

倒也并非是不想。

她从小在交州长大,交州有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奶娘,有从小就一直宠溺她的叔叔伯伯,还有经常给她做各种好吃好玩的叔母婶母……交州也是如同家一样的地方,她自然不会不愿意回去。

可是……

女郎不知沉默了多久。

所以,他这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住?

随着女儿的沉默,定远侯的脸愈来愈黑,几乎是心里已经肯定了女儿真的喜欢上了府里住着的那个小子,只觉得心里懊恼不断翻滚,只想将手的玉箸撂下,立即去寻那小子的晦气——

“也不是不想回去,只是有些舍不得新认识的友人,舍不得叶姐姐筠姐姐她们……”

有友人陪着一起玩耍习马练字上课的日子实在是太过美好了,王妃夫人也十分温柔,以至于项真每每想起尚在交州时整日待在家里的生活,都不由地会心生出一些浅浅的抵触。

听清楚女儿的话,即将要怒发冲冠的定远侯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已经将停下了用食,脸上还带上了些许失意的女儿,沉思了片刻,正欲开解,却听女郎道,

“父亲打算何时启程,若是定下了时候,记得告诉女儿一声,女儿想同几位友人道个别。”

虽然有些不舍,但项真到底不是个肆意任性的女郎,她心知父亲的难处,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心绪。

女儿如此懂事,为人父合该欣慰才是,可定远侯看着女儿脸上的笑意,心中却是一丝喜意都无,眉锋紧紧皱在一起,最后也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朝食结束,女郎回了自己院子。定远侯神色复杂。

见状,管家奉上了一盏茶,温声安抚道,“姑娘如今正是需要友人陪伴的时候,要同友人分开,心中自是不舍的。待回了交州,姑娘再多结交一些友人,心中的伤感也自会淡去。”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定远侯颔首。

管家想了想,又询道,“侯爷,待奏折批下,侯爷启程交州,那府里那位小郎君该如何?”

无论是何种人物,那位纪小郎君长得这般的样貌,总归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既然已经选择袖手旁观,那么这块烫手山芋也合该抛出去才是。

定远侯沉思了许久,眉目逐渐皱起,思虑了许久后,才缓缓松开。

……

陛下年岁尚小,太后垂帘听政,因此定远侯上奏请求离京的奏折递上后,很快就到了太后的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