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89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数十此起彼伏的凄厉喊声叫响彻草原,紧跟着大王身后的巴库眼睛瞪大,眼底赤红,可即便愤怒不断在心底咆哮肆虐,却还是勒住了还在朝前跑的战马,倏地停了下来。

其余从萨纳族地逃出来的十几将士也很快停下,他们看着挡在不远处的大周士卒,面上的怨毒忌惮毫不掩饰。

长刀闪着寒芒,刀尖将掉落在草地上的头颅随意刺起,很快就有丝丝血色沿着刀背划下,为首的男人披着厚厚的玄甲,一手握着刀,一手勒着马,姿态从容,高大的身躯在草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大周的平北王。

整个北戎无人不知,无人不识。

他们如今已经没了任何退路。

也没有一丝能够跑到别的部族的可能了,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巴库握着弯刀的手已经隐隐有些发白,眼底赤红似血,只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男人,蠢蠢欲动。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嘴里不断地高声喊着,声量也一声比一声高,巴库的理智在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一把扯着缰绳,骑着战马朝着不远处的人冲了过去。

如今他们戎人所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是来自平北王。只要没了平北王,他们的族群就可以顺利南下,只要没了平北王,整个大周都将成为他们戎人的囊中之物。

那些他们觊觎已久的,丰沃的土地,满仓的粮食,美丽的女人……大周所有的一切,都会属于他们族人。

只要平北王死了,只要平北王死了……不断回想着昔日在大王的带领下劫掠大周边镇时的肆意辉煌,巴库咧着嘴,脸上溢出一抹诡异的笑,眼底的赤色也越来越浓,身下的马也跑得越来越快,大有以命搏命的架势。

骑在马上的十几人见状,后退的马步停住,他们左右看了看,后咬了咬牙,也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冲了上去,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高昂激烈的喊杀声再次在草原上响起,不过片刻后又立即停下,草原再次恢复成了原来的静谧,只是本来翠色草地被洒下一层猩红血色。

头颅滚落,血气弥漫。

……

夜幕降临,主帐内点起烛火。

卸下了血气厚重的甲胄,男人面容冷肃,看着不远处的舆图,漫不经心地听着下首林轩的话。

“海氏一族俱已招认,这几年他们和河间郡守合谋,所私卖的铜铁全部都卖与了阿布尔、赤那、巴拉三族,所得的银钱更是对半而分,以得谋利……”

风尘仆仆的林轩拱手,一五一十地汇报着。

这听起来像是为了银钱小利铤而走险而为之,可想想都能察觉到其中的蹊跷,账簿上倒卖生铁的数目不低,远不是一郡之守可以调动的,他还分别派人抄了河间郡郡守和海氏一族的库房,也并没有看到账簿中倒卖铜铁所得的巨额银钱。

这笔银钱,兴许早就被转移了。

只是在他们抵达之际,河间郡郡守已经自尽而亡,只余下的海氏一族,无论是如何审讯逼供,海氏一族依旧不改供词,根本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大军北伐时间紧迫,林轩最后也别无他法,只得匆匆赶回,将这一切禀告给主子。

林轩禀告完就退下了。

主帐里的烛火也有些黯淡。

精致小巧的香囊被掌在手心里,肆意怜爱地把玩着,男人走近下首的舆图,在略显昏暗的烛火下,狭长的眼眸微眯,打量着舆图上无边辽阔的西北草原……

……

冀州居北,又靠近草原,因此五月下旬的时候,荥阳的气候还是十分清爽,不见一丝暑热。

北伐频频有好消息传会冀州,妇人衣裙素净,临窗而坐,听着两个女郎喜气洋洋的话,沉静的眉目也多了几分宠溺笑意。

守在的门外的幼翠眉目带笑,进屋福身后,递上了管家今日送来正院的拜帖。

自从来了荥阳后,每日往都督府递拜帖的不计其数,大多是荥阳中的世家贵眷,阮秋韵也见了许多,她看着拜帖上写的字句,眉目微敛,有些意外。

注意着姨母的神色,赵筠眉目一拧,也探着头来带姨母身侧,看着拜帖上的内容。

“信都郡程氏……这个到是从未听说过。”赵筠小声嘀咕着,视线依旧落在拜帖上,又接着往下看,“往返西北草原的商队突逢戎人劫掠,蒙平北王帐下士卒搭救,特以此献上薄礼,以表感激……”

哦豁。

还是明晃晃送礼来的?

赵筠眉目挑起,兴味盎然。

阮秋韵好笑地看着外甥女一脸兴味的模样,摇头轻笑道,“这么高兴?”

赵筠矢口否认,“我不是高兴,只是有些惊讶。”

毕竟没有见过那家在递拜帖的时候,就明晃晃地说要送礼的,不过这般直接了当地表明了来意,倒也无需他们过多猜疑。

“你姨父信上没有提及这件事。”

阮秋韵思虑了片刻,放下拜帖,也没有说要不要回帖。

用完朝食,两人离开了。

阮秋韵再次回到了书案后,却是久久不曾执起纸笔,只是看着书案上的三封书信。

书信被一个玉匣装着,整齐交叠,每一封看起来都很厚实,匣子底部还有随着信笺而来的一些诸如玉珠玉摆饰之类的玉饰物。

都是草原上的东西,象征着战利品。

信封上吾妻亲启的几字格外地大,也格外地清晰可见,阮秋韵眼睫微垂,只抿了抿唇,又执笔写着什么,刻意不去想那信上露骨缠绵的话语。

第96章

“侯爷, 承恩侯府又来人了,如今正在前厅候着。”

才刚下朝,就听见了奴仆的话, 定远侯脚步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只不耐烦道,“把人轰出去,以后没有本侯的准允, 不要让承恩侯爷侯府的人进府!”

下仆垂首敛眉,“是的,侯爷。”

盛京的天已经开始有些热了, 定远侯灌了一肚子的茶汤,才勉强将心里浓浓的怒意压下去。

冀州捷报频频, 本来安分下去的朝堂又再次变得不安宁了,北戎被灭固然是一件好事, 可对于大周朝堂上许多人而言,若是没有了钳制冀州二十万兵马的北戎,那大周兴许很快就不是皇族杨氏的大周了,而是平北王的大周了。

近来太皇太后和太后手段频出, 都是为了兵权,城防军指挥使也不知被传召了几次了, 想起对方这几日一直拉着的那张驴脸,定远侯暗笑着, 心里的郁气也着实消了不少。

现在想想, 又觉得太皇太后和邹氏实在天真,凉、益两州的六大边营不动声色,褚峻那厮也惯是没脸没皮, 三万禁军如今的统领还是褚峻的人,太皇太后或是太后即便手里有城防军军权又有什么用?

五万的城防军能比得上二十万冀州军?

正是多事之秋。

也幸好他早早地就将闺女送到冀州了,要不然如果真儿还在盛京,保不齐又会多出现几次所谓的天家赐婚。

定远侯爷眉目渐松,思虑散漫地想着,正要唤人传上晚食,却又听见下仆道,“侯爷,李御史求见。”

御史台新上任的御史,李迁。

定远侯挑眉,思虑了片刻,还是奴仆将下人带进来了,也没有过多寒暄,只直截了当道,“李御史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他话里有些警惕。

毕竟褚峻那厮的幕僚向来没安好心。

才下朝,李迁身上还穿着朝服,敏锐地察觉到了定远侯话里隐隐的不耐,他面上笑意不变,拱手有礼道,“下官此番前来,是为了纪景而来。”

为了纪景?

褚峻那贼子终于舍得将纪景带走了?

定远候有些意外,却又实在是松了一口气,纪景身份有异,在自己府上就宛如自己手里多了个烫手山芋,他还得整日应付着太后和承恩侯的旁敲侧击。

如果李迁能够将人带走,再好不过了。

定远侯这样想着,正想让奴仆将偏院的纪景带过来,却又听见李迁温声道,

“下官听闻承恩侯已经多次上门,想要迎子嗣归家,既然承恩侯府如此心诚,不如就全了他们的心愿。”

全了他们心愿?

将纪景送回给承恩侯?

定远侯挑眉,却还是饶有兴致地应下。

如今少帝还在龙椅上坐着。

如若纪景真的是先帝和太后的血脉,太后和承恩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一对真君假帝要是在朝堂上闹了起来,那可就热闹了。

多热闹点也好阿。

热闹起来了,就不会整日有人盯着他手里那点兵权了。

……

西北草原接连几个北戎族群被灭,整个草原霎时风声鹤唳,七部中余下的几个部落看着那几个被灭掉的部落的凄厉惨状,也大多心有余悸,纷纷开始朝着阿布尔、赤那、巴拉这三部落,寻求庇护。

“仆固他们的头颅都被他们晒干了,倒挂在旌旗下,这是大周人对于我们戎人的侮辱轻视!我们不可以轻易放过!”

“大周的军队已经越来越逼近我们的呼诺湖了,誓死不可以退至呼诺湖后,绝不能坐以待毙!”

“……”

营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咆哮怒声,每一个听起来都是义愤填膺,愤恨至极。

这群戎人也的确是怒不可遏。

北戎在西北草原纵横几百年,即便是和大周交战之初也是游刃有余,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如同虐杀畜牲一样虐杀着大周边域的庶民,劫掠着大周的粮食和女人……戎人向来肆意嚣张,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狼狈过。

他们享受着厮杀屠戮大周人带来的种种残冷快意,享受着体态曼妙的大周女人,享受着每次满载而归时,族人不断高呼的英雄和各种追捧……这么多年,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将大周庶民视为自己的奴隶。

可如今他们却是被这些奴隶却是直接被攻进了大本营,有些部落被尽数屠戮,有些部落只能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

惊怒交加之下,戎人对于大周军队的恨意彻底被点燃了起来,他们眼底赤红,怒目圆睁,不断地用着各种肮脏的话谩骂着。

一时间,整个营帐喧闹无比。

看着咆哮不断的营帐,坐于右侧一粗犷汉子见状眸色微闪。

他看准了时机,赤红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对面不远处坐着的几人人,立即高声道,“泰木,我听说你们三个部落这几年从愚蠢的大周人手里得了不少上好的生铁,造了不少上好的长刀弓弩,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

这突兀的话,让营帐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其余几个部落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说出了这句话的人,粗犷汉子正是少布的王,此时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三个部落的戎人,又继续说着,

“要是真的有,能不能拿出来给大家伙用一用,我少布的勇士大多健壮骁勇,绝对不会辱没了这些上好的刀剑弓弩的……”

阿布尔、赤那、巴拉三族的人脸色不约而同地微变,巴拉族长朝鲁更是眯着眼看着对方,眼里掠过浓重的厉色,疾声问道,“阿嘎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是谁告诉你的?”

这是承认了从大周得了生铁一事。

果然……要是当时有了上好的刀剑弓弩,草原边防大军也不会这样轻易就被大周击杀溃败了,阿嘎日面上隐隐闪过怒色,却还是忍着怒意解释,“不是谁告诉我的,少布将士有一日巡视溯水,亲眼看到了你们和大周人的交易。”

“告诉你的将士在哪里?你让他出来!”朝鲁却并不相信阿嘎日的话,只眉头皱起,继续咄咄逼人地厉声道。

阿嘎日也彻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