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90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他一把将腰间的弯刀抽了出来,双手紧握猛地砍上了自己面前的桌子,桌子支离破碎,然后起身几步扯着嘴角,粗声粗气道,“我少布的将士自然还在少布,怎么,你让他出来是想杀人灭口?就因为他知道了你们和大周人的无耻交易?知道了你们三个部落的无耻私心?”

他不断地大声喘着粗气,眼睛赤红,用弯刀的刀尖指着朝鲁,像一头得了疯病的野牛一样不断地嘶吼着,咆哮着。

“我们这些年中了大周的阴谋,失了很多很多的马,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大周的军队。如果当初要是大周人攻进草原时你们就将上好刀剑弓弩拿出来,我们草原的骑兵防线也不会被轻易就击溃,仆固巴塞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你们都是罪人,都是我们戎狄的罪人……”

大周骑兵毫不留情,所攻打的部落近乎是全屠,作为帐里最靠近溯水的一个部落,少布危在旦夕,部落的戎人只能放弃了他们部落经营了百年的草原,日以继夜地带着族人和牛羊赶路,赶到更加远离水源的草原生活。

人总是自私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带着部落的族人朝着草原深处迁移,戎人却还有其他部落在藏着掩着,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一番嘶吼下来。

本来安静的营帐彻底很快就混乱了起来,戎人大多拔出了弯刀面面相对,阿布、赤那、巴拉三族的人脸色难看,其余部族的面面相觑,脸色也有些不好,显然对于三族的刻意隐瞒也生出了不少的芥蒂。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丧家之犬。

阿嘎日说的是对的。

要是当初草原防线的戎人骑兵能够拥有了上好的刀剑弓弩抵抗大周,他们兴许不会落入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

戎人生性凶残,喜好武斗。

每个部落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因此各个部落之间大多时候都会发生一些碰撞嫌隙,也时常会为了占据更多更肥沃的草原而发展成你死我活的斗争。

没有统一政权的族群就宛如一团散沙,也宛如一块即将破碎的琉璃,各种的利益干系互相交杂,形成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痕,只要能够寻到合适的时机,轻易就能将这其中微弱的联盟彻底击溃。

很快地,趁着迁移混入了少布部落中的“戎人”顺理成章地被刺杀身亡,又日夜兼程地回到了冀州军大营。

第97章

大周军队步步紧逼, 即便各部落间心有芥蒂,也不得不先行共同抵御大周人,没多时, 几个部落的数万勇士被集结在了一起,将大周人挡在了呼诺湖外,借用着阿布尔三个部落所提供的甲胄刀剑弓弩等武器,再次建立起了草原的防线。

这一举动似乎是已经起到了很大的震摄作用,大周军队进攻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 连着一月也没有再向前一步,甚至安营扎寨的地方更是朝着溯水后退了许多,几乎已经靠近了溯水河岸。

而见大周军队停下, 阿嘎日日夜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才安下心不久, 就听到从少布赶来的士兵说的话。

啪啦!

手里的盛着酒的碗掉在地上。

黄褐色瓦片散落,酒液四散, 阿嘎日猛地起身,死死地纠着下属的衣物,怒目圆睁,只厉声斥道, “混帐东西,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下属心里胆寒, 却还是咬了咬牙,急声说, “禀告大王, 半月前部落里闯进了不少大周人,他们袭击了王帐,杀了大妃和几位王子, 还将部落里的许多牛羊全都放跑了……”

“你胡说!”

阿嘎日目眦俱裂。

暴怒下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将腰间的弯刀抽了出来,大手一挥,眼看着报信的士兵的颅即将被砍下,身后的安泰也迅速抽出佩刀,将阿嘎日的弯刀给拨开。

救下了士兵的一命,也不等大王怪罪,安泰猛地单膝跪下,请罪沉声道,“属下给大王请罪,请大王息怒。”

“请大王息怒!”

所有跟随的将士都跪下来。

阿嘎日眼睛血红,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将手里的弯刀放下,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前来报信的少布士兵,一字一句阴森地说,

“部落里究竟出了什么事!究竟是什么人袭击了王帐,一五一十,你全部给本王说清楚!”

险些被暴怒的大王斩杀,士兵面色惨白,只战战兢兢将半月前那夜部落里发生的事说出来。

戎人部落间相距较远,日以继夜从一个部落赶到另一个部落也需要花上几日,少布整个部落带着牛羊连夜迁移到草原深处后,阿嘎日带走了部落里一半的兵力,只留下另一半的兵力守着。

半月前的一天夜里。

接连数日迁移的少布戎人大多沉沉睡下,上百日夜轮守的戎人士兵被杀,近千披着甲胄的骑兵手持乘着夜色闯进了他们部落,并没有屠杀少布的平民,只径直朝着王帐奔去。

他们杀了王帐里的大妃和几位王子,将整个王帐彻底烧了,更是放跑许多的牛羊马……

阿嘎日脸色阴沉地听着。

本就赤红的眼底不断有怒意在堆积,待听到王帐被烧了后,握着弯刀的手猛地高高扬起,然后重重地落在帐里的木桌上。

木桌乍然破碎,木头落了一地。

“可恶的大周人!”

“卑劣的大周人!”

“该死的大周人!”

暴怒的嘶吼声再次响起。

营帐里一片混乱。

眼看着大王即将失去了理智,安泰脸色微变,他目光凌厉地看着报信的士兵,连声质问着,“大周的士兵早已经后退至溯水河岸,无法越过草原,袭击部落真的是大周人,你确定没有看错?”

新建立的戎人防线几乎将戎人的部落彻底隔绝在身后,又怎么会有上千人的大周骑兵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防线来到防线后方呢?

发泄过后的阿嘎日也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听明白了安泰话里的意思,只又几步上前,又再次抓着衣物,猛地将士兵整个人提了起来,声音里充斥着让人胆寒的杀意,“你把那晚见到的人的身形,身上所穿的甲胄,所用的兵器……这些通通给本王说清楚。”

士兵只能努力回想着那夜里闯入的骑兵,只是那时候正是夜晚,的确看不清,除了人、马、甲胄、弓弩,大刀这些外,还有,还有……

“……还有弯刀!”

“那些人大部分都是用大刀的,可属下还是看见了,那个砍下二王子头颅的人,用的就是弯刀!那些人身形也都很强壮,不像是大周人……”士兵不断地说着。

而听了他的话,安泰却是沉默。

没有屠杀戎人平民、直接冲着王帐而去、放走了牛羊马、身形强壮、还用弯刀……只有戎人才会习惯用弯刀。

大周人大多用长刀。

此事是戎人所为,还是大周人所为?

他迟疑地看向大王。

却发现大王此时异常地平静。

他眸光微闪,沉声道,“大王,他的话不可尽信,还是派人回部落里探查清楚。”

握着弯刀的手指近乎发白,阿嘎日却是罕见地并没有失去理智,只沉默了许久后,就让人将营帐收拾好,再派人将日固,苏勒等几个小部落的人请了过来。

……

又这样过了一段时日,大周军队一直没有大规模进攻的举动,可溯水河畔的冀州旌旗却是迎风招展,还是让戎人精神日夜紧绷着,时刻准备着迎战。

很快地,就有戎人受不住了。

提出了要和大周议和一事。

营帐内很快就充斥了两种声。

第一个出声的正是朝鲁。

头发略白,眉头紧紧地皱着,像个老头,明明是草原戎人出生,却长得极为瘦弱,看起来像是戎人神话中的智者,因此在大多时候,他的话在一众戎人中都颇有威严。

他看着率先提出了议和的族人,不赞同道,“大周人来势汹汹,又怎么会同意和我们议和,傲瑞,你这是在扰乱我军军心!”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去。

可这一次,却并没有人响应他的话。

戎人十部,阿布尔、赤那、巴拉三大部落占据着呼诺湖外辽阔肥沃的草地,这三个部落牛羊成群,势力强大,即便去年冬天死了不少族人,也依旧比别的部落要强大太多了。

没了许多马,没法劫掠粮食,去年冬死的人太多了,三大部落能够耗地起,他们这些小部落却是耗不起的。

很快地,营帐里就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了起来,吵地面红耳赤,全然没了一月前的表面和睦。

已经接连有三个部落被灭了,他们谁也不愿意成为下一个,谁也不想像那些从部落里勉强逃出来的人一样,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窜。

阿嘎日脸色阴沉,一声不发。

他垂眼看着自己腰间的弯刀,手指缓慢地摩擦着光滑的刀柄,眼底的神色阴鸷骇人。

营帐内依旧争论不休。

最后却还是同意了下来。

近百年间,他们戎人撕毁的盟约不在少数,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张纸,根本不能代表任何东西。

营帐内一众人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本来还在反对的人也不再多言。

拟定的议和盟约很快被送出去了。

不久后,大周的军队依照盟约退出了溯水。

即便依旧心存警惕,可戎人在知道大周的军队尽数地退出了溯水后,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

签好了的的议和盟书就这样被随手丢进了篝火里,红色的布料被烈火灼烧着,金色的字消失,很快就随着烈烈篝火化为了灰烬。

屠达看着林轩的举动,本就凶狠的面上神色微顿,不由地有些乍舌地嘟囔着,“你们不是整天都在说君子君子吗?这些坑人的法子,究竟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又是安排人去突袭少布栽赃嫁祸,又是同意议和下套……随军的两位军师看起来都是温温和和有学识的人,怎么用起手段却是一套接一套的阴险,就连这个年轻郎君,手段也是一茬接一茬的。

几月的行军下来,原本隽秀白皙的林小郎君也变地有些黝黑,闻言,他挑了挑眉,一如既往地意气风发,很有礼道,“屠将军说笑,君子那一套是对君子的,对小人也自然要用小人的办法。”

诡计多端的确是诡计多端。

可阴险却是算不上的。

大周几百年来,也是和戎人签下了几次盟约的,只是屡次都会被戎人率先翻脸不认人,边域城镇多遭屠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总不至于他们反过来施了一回,就是阴险了吧。

平北王千里迢迢率大军北伐征战戎狄,攻破了戎狄的边防大军,先后接连灭了三个戎人部落,如今胜利在即,又怎么会提出想要和戎人议和这一事?

林轩看着已经化为灰烬的议和盟书,眉目舒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屠达耸了耸肩。

他是个莽汉,一向更加喜欢直接领着重骑攻打的强悍作风,不喜这些弯弯绕绕的,不过要是能够保全大半的兵力将戎人彻底灭了,阴险就阴险吧。

毕竟论无耻不要脸,谁比得过戎人。

第98章

即便大周军队退出了溯水, 戎人草原的防线骑兵也并没有卸下,可除了朝鲁,各大部落的首领却是回了自己的部落。

阿嘎日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