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93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他思虑了片刻,将夫人抱着坐了起来,又开始为昨夜的不知节制而低声道着歉,“夫人莫恼,我只是太过想念夫人,一时没了分寸,明明夫人都已经说了不要了,我昨晚却还一直缠绵不休……”

认错认得很快,这话也说得越来越露骨,连带着盛京的那段时日,这都是他第几次因为这样的事道歉了……阮秋韵抿了抿唇,也不想搭理他。

昨夜胡闹了许久,本就饱满红润的唇此时略微红肿,褚峻眉目微敛,只又低声询道,“夫人有没有觉得那里不适?”

即便晨时已经让女医看过了,也涂了药膏,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昨夜的确是过于孟浪了。

即便心里有气,阮秋韵也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敛眉感受了片刻,只觉得除了腰肢酸痛外,其余地一切还好,只顿了顿,就低声说了一句,“我并没有不适。”

那些药膏的确好用。

柔软的嗓音带上了些许哑意,若不细听,却也听不真切,褚峻面色一顿,松开了手起身来到了软榻的案旁,倒了一杯茶汤,然后端到了夫人身前。

茶汤碧绿,捻起还带着温热。

阮秋韵接过茶汤,安静垂眉饮下。

将空了的茶盏放于一侧,褚峻伸手将夫人揽进自己怀里,将手掌覆上了夫人的腰肢,慢条斯理地揉捏着。

夫人还在生他的气。

褚峻边想着,边说着,“方才筠儿带着项女郎过来请安了,两人看起来关系十分要好。”

听到褚峻提到外甥女,阮秋韵缓缓回过神,她眉目柔和,出言解释道,“她们在盛京时就已经是好友了。”

本来就是说得上话的朋友,自项真从荥阳过来后,两个小姑娘更是形影不离了,即便出去玩耍也是一起出去的,关系看起来甚至比在盛京时还要亲密了几分。

褚峻颔首,还低声道,“这样也好,我本来还想着,到时候从荥阳里选几个郎君女郎给筠儿充当玩伴的。”

阮秋韵闻言有些惊讶,在发现褚峻的确是认真的之后,才迟疑地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朋友还是让她自己去交比较好。”

她心里明白,平北王外甥女这一身份能够给筠儿带来许多同龄人的簇拥和追捧,可毕竟只有志同道合志趣相投,两个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赵筠这两年的性格越来越外向,有一个性格比较腼腆又同样喜欢学骑射上医女课的好友,已经算得上是很好了。

说起了日渐长成的外甥女,阮秋韵心里软乎乎,方才心里生出的怒意此时也暂且放下,她眉目沉静,也说起了褚峻北伐出征这半年来,家里发生的许多事。

定远侯托付女儿的来信,突然到访的几位褚氏族人,荥阳城里出现的疫疾,还有因为恶意传播疫病被抓住诛杀了的马康年郑清两人……

说起自己六月时让人给信都郡送去了一份贺礼时,阮秋韵还特意看了眼男人的脸色,褚峻见状轻笑,也给出了反应,“自被除了族后,我就再也没有送过礼给褚氏了。”

他眉目微垂,专注着手里的动作,有些漫不经心地含笑道,“褚氏幸运,得了夫人的赏赐。”

赏赐。

很居高临下的一个词。

信都郡褚氏全都是白身庶民,平北王妃派人送礼至褚氏,其实也是能够当得起是赏赐这两个字的,只是相对于同族的血脉亲人而言……阮秋韵眉目微敛,没有继续说褚氏,又说了一些其他事。

眸光从始至终落在夫人的面上,不曾错过夫人一丝一毫微变的情绪,待夫人话音落下后,褚峻这才笑着低声询道,“马康年死了,夫人欢喜吗?”

这话实在突然,阮秋韵怔住。

回过神后,阮秋韵只觉得方才被茶汤润泽过的喉咙再次干涩了起来,她眼睑垂下,努力保持平静道,“造成了荥阳疫疾的罪人伏法,我自然也是欢喜的。”

掌下的纤软腰肢有一瞬间的紧绷,褚峻似并未察觉,他唇角的笑多了几分寒意,只低声笑叹,“夫人不喜马康年,早知当初在盛京时,我就应该除掉他。”而不是仅仅只让他在盛京中众叛亲离,甚至还有机会来到荥阳。

男人面带笑意,眸色却极为幽暗。

十分刻意地,阮秋韵没有去问褚峻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马康的年,她沉默了片刻,只再次将话头转移到了其他话题。

褚峻从善如流,眼底却是笑意盎然,又再次垂眉亲吻着夫人的额间。

第101章

掌心带着灼热, 腰身的酸痛随着慢条斯理的揉捏缓缓褪去,轻蹙着眉心微不可察地舒展,阮秋韵移开了视线, 拂下了男人的手,想要从榻上起来。

褚峻笑了笑,松开了手。

门外的奴仆鱼贯而入,洗漱梳妆。

窗牗已经被推开,晨时的自然光映入, 尘埃在晨光里蹁跹浮动,琉璃镜将妆奁前的妇人照地分毫毕现,妇人眉目温婉沉静, 夭桃秾李,男人的眸色逐渐幽深, 几步上前,同样出现在了光洁的琉璃镜里。

奴仆垂眉, 福身退下。

手搭在了夫人的肩颈处,指腹抚着后颈处的肌肤,后颈的软肉已经是一片绯色,甚至还隐隐带着痕迹, 那是被自己舔舐啃咬过的痕迹,远远看去, 暧昧横生。

有力的臂膀环上了腰细柔软的腰身,一个吻再次轻飘飘地落在了后颈绯色的肌肤上, 虔诚缱绻。

琉璃镜里人影交叠, 垂首低眉。

妇人眼睫轻颤。

一如成婚晨起时的那日一般。

……

朝食过后

被编成了本的书册上的字迹齐整娟秀,将整个冀州能够提供的工作大多细细罗列了出来,还有一些可供学习的技艺营生, 褚峻翻看着书册,待放下后,眉目挑起,又将夫人揽进了怀里。

一整日下来,阮秋韵也已经习惯了对方黏糊糊的作态,只略略侧过眸,用眼神询问着身后的郎君。

“辛苦夫人了。”

郎君挑眉笑着,不复匪气。

即便是心知对方秉性,但是有时阮秋韵还是会被这样的温和给迷惑到,她眸光略过了案上的几本自己统计整理出来的书册,摇摇头,“还好,也不觉得辛苦。”

的确不辛苦。

有所空缺的营生,能够学习的技艺……这些都是有人一一呈报上来的,她只需要再将这些稍加整理,将一些不太合理的营生技艺剔除就可以了。

费不了什么功夫的。

阮秋韵这样想着,其实心里还隐隐挂念着昨日听到仲羽所说的话,她思虑了片刻,还是问道,“我听说,这一次北伐中救出了不少被掳走的大周妇孺,这些妇孺……郎君打算如何去安置?”

褚峻没有立即回复,只将夫人的手掌在手心,才不徐不缓地反问道,“那些妇孺还在军中,夫人认为,该如何安置才好?”

阮秋韵想了想,还是说出了一些想法,“若是愿意回家的,可以派人送她们回家,若是不愿意回家的,我们可以将这些妇人的户籍迁至别处,统一另行进行安置……”

这个时代对女性其实是不公平的。

一个妙龄的女郎被戎人掳走,即便是后来平安无事地被救出来回了家,背后的流言蜚语也足以将她再次杀死,更遑论在戎人部落里待了二十多年的妇人,只怕回了家乡后,一切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与其去面对流言蜚语,还不如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安度晚年,只是迁移户籍,另行安置一事也许会过于麻烦,而且这个世道并没有表面这样盛世太平,一个弱质的妇人背井离乡独自生活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还是要有伴才好。

有了谋生的手艺就能够养活自己,住在一起也大家可以互相关照,也会更加安全一些,阮秋韵神色认真,眉目舒展,慢条斯理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她说地认真,却并没有留意到身后郎君面上的神色,男人唇角噙着一抹笑,认真地听着夫人的话,眼底笑意渐浓。

……

盛京,宣政殿。

明明端正节已经临近,可盛京朝堂上却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凝重,并无一丝属于年节的欢喜热闹。

少帝今年已临近十四,正是即将能够接触朝政的时候,可就是这般关键的时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早朝,却是牵连出了混淆皇室血脉的奇案。

年幼的少帝第一次在朝臣面前展现出疾言厉色的一面,他面容扭曲,只望着下首的老妇,勃然大怒,“大胆贱婢胡言乱语,来人啊,给朕将这个出言不逊的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宣政殿。

可朝堂上却是无一人敢动。

少帝见状,更是面露癫狂,怒不可遏,可事实上,整颗心早就在在那妇人将狸猫换太子一事后,就已经尽数被恐惧淹没。

他出生就是父皇亲封的太子。

是父皇唯一的儿子。

六岁登基就成了皇帝。

他长得与父皇这般相似,又怎么可能不是皇族杨氏的血脉,而是刘氏的血脉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目光里是掩不住的慌乱,少帝最后还是只能看向向屏风后的太后,屏风后的太后却是久久不曾出言,他只哀哀地唤着,祈求着最疼爱自己的母后能够为自己说一句话。

“母后,母后你为儿臣说说话啊,我是母后亲生的孩儿不是吗……”

良久后,屏风后的太后还是没有出言。

朝堂上半数的朝臣跪了下来,恳请太后下旨查清混淆血脉一事,穿着龙袍的少帝这时面色惨白,只呆呆地看着下首的朝臣,脸上隐隐透露着绝望之色……

原本的少帝失了踪迹,太后亲子取代了原本少帝的位置,待十四岁生辰过后,即可正式开始了摄政。

表面看起来,一切尘埃落定。

自刘氏一族覆灭后,就已经缠绵病榻的太皇太后听闻这个消息后,目眦欲裂,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又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

临近端正,金桂飘香,又恰逢北伐大捷,荥阳城中属于节日的气氛也逐渐浓厚了起来,坊市街道一片热闹祥和,并没有因为前段时日的疫疾而变得更加冷清。

冀州苦寒,比不上盛京的繁华,可若是这样的地方待久了,即便如同谢书云一样在锦绣堆里的公子也会有些习惯。

看着坊市街道里人来人往的景象,又想起如今北戎已灭的消息,谢书云挑了挑眉,心头有些复杂,喃喃自语道,“如今北戎已经被灭了,二十万大军可以随时离开冀州。”

北戎被灭于大周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于边域百姓而言,少了每年的侵扰掠杀之苦,可于大朝堂而言,没了北戎钳制的冀州二十万兵马,随时都有将大周改朝换代的可能。

大周眼看着就要乱了,即便他再怎么没心没肺的人,也不由心生慨叹,顿了顿后,他又看向好友,再次询问,“还不打算回去?”

姚庭珪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不语。

谢书云犹不死心。

他顷刻就又坐下,不断地念叨着,“都已经大半年了,我舍命陪君子也陪够了,你到是给我说说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放低,“你不会真的想学你那四叔一样吧?你要知道,伯父伯母是定不会答应的。”

姚家最是傲气,出了一个离经叛道成为平北王幕僚的姚伯羽已经被气得够呛了,这寄予厚望的嫡长孙要是再效仿他那四叔,那姚氏老爷子可不得被气死。

即便听好见谢书云提到了自己父母,姚庭珪依旧面不改色,他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和四叔一样成为平北王幕僚的想法,只是……“我不打算参与明年的科考,还是想先留在荥阳。”

谢书云不意外,只戏谑挑眉,“为了赵女郎?”

“嗯。”

又是一连串意味十足的啧声。

姚庭珪很淡定。

毕竟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即便知道马康年已死,她有平北王妃一直宠着护着,将会是整个大周过地最尊贵最欢快的女郎,也不会再落得如同午夜梦回中那一个个梦里的下场……可他还是不能够全然放心。

反正她走到那里,他就跟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