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尺鲤
两个女郎欢快应下,很快就喜滋滋地用起了桂花糕和甜汤,赵筠边喝着边小心翼翼抬眉看了眼好友,见她神色恢复了原本的欢快后,唇角微微扬起,方才想着如何宽慰的苦恼也逐渐消散……
入了八月后,严格意义上已经是入秋了,天却依旧有些暑热的,接连下着几场雨的时候,冀州军北伐大捷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荥阳,大都督府上下一片喜色。
北伐大捷,也许姨父很快就可以回来了,赵筠心里也有些高兴,她眉开眼笑,支着下颚望着姨母,好奇地说,“姨母,北伐大军已经大捷了,姨父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若是时间赶得及,姨父兴许还能回来陪着姨母一起过端正节,就好像去岁时一样……赵筠捻着茶盏,有些期待地想着。
阮秋韵闻言抬眉,望着眸露期待的外甥女,思虑了片刻,才摇摇头,言语里带不确定,“姨母从来没有去过战场,也不知道。”
她没有接触过古代战场上相关的事,一场战争后后续也许会有清理战场之类的事要做也说不准……如今大捷的消息才传过来,兴许也要等上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吧。
赵筠若有所思地颔首,却是一直注意着姨母的神色,见姨母面上并无失落之色,心里才轻松了几分。
时间缓缓过去。
还有五日就是端正节了。
距离十五越来越近,天上的月亮也日趋浑圆,清寒月华倾斜而下,看起来明亮生辉,大都督府上主母和两个女郎睡下后,整个大都督府就陷入了一片沉静安谧。
大都督府守卫森严,无论是府内还是府外,都有无数部曲在巡守着,都督府居荥阳内城,远离繁华热闹的街市,并无更夫之流,因此府外也十分安静。
马蹄声由远至近,格外响亮
负责在都督府外巡守的一众部曲脸色一凛,立即停住脚步,视线冷肃地着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将手里的佩刀握紧。
马蹄声逼近,一队人马很快就出现在眼前,为首披着的甲胄还没褪下,男人急驰而来,身后隐隐的光亮将身躯映出一道长长的暗影,气势凛然骇人。
……
嘎吱。
正院屋门被轻轻推开。
因主人家的习惯,屋里并无守夜奴仆。
男人就如同夜里偷香窃玉的贼子一般,隐于夜色中脚步轻缓却又急促,很快就进了主屋,然后越过了烛火微弱的外间,进了里室。
里室没有点灯,唯一的光亮便是从窗牗外斜照进屋的月华,来人似对里室的一切摆设都了如指掌,只缓缓越过了室中心散着凉意的冰盆,来到了床榻侧。
香浓馥郁,纱帐轻垂。
入了夏后,床榻四周的帷帐也被尽数换成了轻薄透气的纱幔,层层叠叠垂下,此时纱幔被轻轻拨开……
“是谁?”
略带颤意的声音倏地响起。
还没全然熟睡的妇人醒了过来。
月光映入,纱幔清透,此时床榻外的高大身影就格外明显,本来还睡意朦胧的阮秋韵被这突然出现是黑影惊醒,还没起身就下意识地轻声唤了一句。
对方似乎也听见了这一声急切的唤声,那个试图伸入纱幔的大手停了一瞬,随即毫不客气地将垂落的纱幔尽数掖开,整个人都上了床榻,“夫人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阮秋韵怔了怔,往床榻里缩的举动停下,她眼睫轻颤着,片刻后,才低声试探性地询道,“郎君?
还未反应过来,只是下一刻,却是被对方伸手搂住了腰肢,长臂一伸,紧接着整个身躯就落在了人影的怀里。
身上的甲胄实在是冰冷硌人,男人并没有将夫人搂地太紧,只习惯性地下颚埋进夫人的颈窝处,不断贪婪地吸吮着夫人身上的香甜气息,又应道。
“嗯,是我。”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阮秋韵这才确定对方真的是褚峻,她怔了怔,才觉得方才心底不断涌现的惧意才缓缓散去。
她感受着男人埋首在自己脖颈间不断游走的热意,还有臂膀自己腰间的力度……片刻后,才眉目微敛,惊魂未定地说着,“回来就回来,为何不提前谴人回来说一声,还要这样吓人?”
夫人话里带着嗔怪。
男人眸子里涌动着浓浓笑意,他唇角勾起,含笑歉意地应下,“我以为夫人睡下了,就过来看看。”
他低声说着,“夫人说得是,我不该吓着夫人,都是我的错。”
又是这样干脆利落地认错。
阮秋韵抿了抿唇,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里室昏暗,两人相拥。
床榻上浓香馥郁,男人眸色渐沉,揽着夫人的一只手缓缓上移,抬首后径直垂眸吻了下去。
目标明确,不偏不倚。
明明是昏暗的夜里,微抿着的饱满唇瓣却还是被准确无误地覆上,熟悉的热意很快就顺着唇角而下蔓延,落在了脖颈锁骨上,在这样一片幽黑的昏暗中,郎君的面容看不见,却还是能够清晰地听见两人不断交缠着的呼吸声。
狎昵的,熟悉的,强势的。
一阵阵的闷热袭来,渲染着久违的感官,男人牢牢地将夫人锢在怀里,只不知过了多久后,又缓缓抬首,将自己的额抵在夫人的额间,眸色幽深黑沉,低沉轻笑地说着,“我好想夫人。”
想得骨头都疼了。
轻声喘息着的妇人微怔,眼睫颤颤。
……
王爷回来了。
在得知这一事后,正院的奴仆也大多醒过来了,不多时,屋外伺候的奴仆得到传唤后入内,只垂着眼小心翼翼地将屋里的烛火点上了,就立即退了下去。
褚峻实在舍不得放开夫人,在下了床榻后,又抱起夫人来到了软榻上,依旧缱绻地温存着。
有了烛火的光亮,又是像方才那样面对面地被搂着,阮秋韵只需要略微抬起眉,就能够才看清正抱着自己,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的郎君的模样。
男人身上的甲胄已经褪下,整个人看起来要比出征前要黑一些,熟悉冷峻的面上还隐约能够看见青黑色的胡茬,他此时已经将头抬起,眸色漆黑含笑,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整个人的姿态就是懒洋洋的。
褚峻任由夫人打量着,也同样将夫人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眸光里,他的视线几乎是一寸寸地划过了夫人的脸庞,像极了暗地里窥伺的饿狼一样,灼热且贪婪。
第100章
暑热未散, 衣裙单薄,感受着透过单薄衣料源源不断传过来的灼灼热意,阮秋韵眉目微敛, 想到褚峻今日深夜回家,兴许还没有用过晚食,就想起身让人去准备饭食。
可动作却又被一只手制住。
“夫人莫忧,我已经用过晚食了。”粗粝的大掌慢条斯理地抚着垂坠着的乌发,男人用眸光细细地描慕着夫人的眉眼, 眼眸略染上一层贪婪幽暗,十分真切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一路赶路, 风尘仆仆,想先行洗漱。”
天还这么热, 骑着马星夜赶路,风尘仆仆, 的确是应该好好清理一番自己……阮秋韵不疑有他,她正想从对方身上起来,却见男人唇角的笑意越盛,似得到了什么同意一样, 只径直拦腰抱着自己起了身。
阮秋韵怔了怔。
守在门外的奴仆垂眉敛眸,并没有跟上来, 待阮秋韵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抱着离开了主屋。
月色明亮, 男人步履沉稳。
夜里太过安静了, 以至于自己能够清晰地听见对方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阮秋韵眉目敛起,正要出声询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却听见步履不停的男人平静地出言解释, “天气热,我身上都是汗尘,方才不小心染了夫人一身,既然要洗漱,不如就一起洗吧。”
这话说得温和有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歉意,似乎刚刚一上来就又搂又抱的种种举动,不是他故意为之一样。
心思过于明了。
莫名就有了熟悉感。
阮秋韵眉目微动,抿唇不语。
……
主屋洗漱的屋子很大,珍稀的纱帐层层叠叠,将整个洗漱室分隔成了两处,一处是圆月一样宽大的汤池,一处是狭小的浴桶,屋里时不时有水珠溅落声响起,可水雾袅袅的汤池此时却是平静无波,空无一人。
水声激荡,又一声可怜的低泣响起。
溢出的晶莹水珠四散而开,最后顺着光滑的木质桶壁缓缓滑落,透过纱幔顺着桶壁看去,依稀可见茭白指尖柔弱轻颤,难耐地蜷了蜷,最后只能无力地搭在了古铜泛着青筋的颈上。
昏暗狭小的空间里,乌黑发丝已经被尽数浸湿,此时丝丝缕缕地黏在了莹润白皙的肌肤上,轻易就能让人发狂。
唇齿交缠间,一片泪眼婆娑。
粗重炙热的呼吸几乎将一片莹润肌肤染成绯色,已经饿极了野兽双眼染着一层浓浓欲色,只叼着近在咫尺的猎物迟迟不肯松口,在幽幽地将心头爱细嚼慢咽一番后,才舍得尽数拆吃入腹。
水声不知何时停下,可沉沦却迟迟没有停下,男人眸色幽黑深沉,望着泪眼朦胧的夫人,只爱怜地垂眼亲吻着夫人绯红的眼尾,又十指交缠着地执起夫人不断推拒着的茭白柔荑,继续沉沦在他已经阔别已久的馥郁柔软里……一头已经被饿了许久的野兽,总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能被喂饱的。
……
一早起来,就听见姨父归家了消息,赵筠心里很是高兴,立即去项真院里寻了项真,带着项真一起去正院给姨父姨母请安。
“筠儿给姨父请安,恭贺姨父北伐大捷!”赵筠笑意盈盈,福身施礼道。
“项真给王爷请安,恭贺王爷北伐大捷!”相比于赵筠的轻松欢快,项真则是有些拘谨,她规规矩矩地施了一个晚辈的礼节,然后安静地站着,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紧张。
“姨父,姨母还没起来吗?
见状,行完礼后,赵筠直接伸手将身侧项真的手牵起,她朝着里室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姨母,立即问道。
小孩子总是长得快的,不过是半年没见,外甥女又长高了不少,褚峻面上带着温和慈爱的笑,温声解释,“姨父昨夜回来时很晚,所以你姨母还没起来。”
说完后,目光划过两个女郎互相交握着的手,最后落在外甥女身侧的女郎身上,他眉目温和,“定远侯的书信我已经看过了,我和定远侯相识已久,项女郎若是不介意,也大可唤我一声伯父。”
不是传闻中的冷漠,平北王的态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和煦,项真愣了愣,虽然面上还有些拘谨,心里却还是松了一口气,忙立即有礼地轻声应下,“是,是的,项真多谢伯父。”
褚峻笑了笑,不再多言。
又说了几句最近自己学的课后,两个小女郎就离开了,直到离开了正院后,项真的心才彻底安了下来,她不断地安抚着自己,舒缓着刚刚生出来的紧张情绪。
赵筠背着手走着,看着项真心有余悸的模样,挑着眉梢笑着说,“我就说你不要这么紧张,盛京那些传闻都是骗人的,其实我姨父脾性可好了,我还没见过姨父生气呢。”
说这话的时候,赵筠显然已经不记得了,当初她在赵府见到平北王第一面时的惊慌失措了,她已经见惯了姨父在姨母面前的温和模样,自然不会害怕。
项真不疑有他,也点头认同。
虽然平北王气势重,可方才对她的确是很和蔼的,父亲此番将自己送来冀州,定是因为信任平北王,兴许平北王真的是那种面冷心热的好人。
……
窗牗已经被关起,将窗外的阳光尽数遮挡住,里室有些昏暗,置于最中心的冰盆正在不断地朝着四周飘散着丝丝缕缕的凉意,驱散着里室里的燥热。
守着的奴仆已经尽数退下。
头脑昏沉的妇人缓缓睁开眼眸,良久后,眼里的惺忪才逐渐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依旧搂着自己的男人。
“夫人醒了。”
褚峻略微垂首,耳厮鬓磨般低语。
熟悉燥热的呼吸再次袭来,阮秋韵眼睫微动,置于轻薄被衾下的手心却不自禁地移动着,然后心有余悸地颤颤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在察觉一片平坦后,紧接着又落在了自己腰侧,只侧过头,抿着唇没有出声。
夫人这是生气了。
褚峻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