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女史 第114章

作者:悟空嚼糖 标签: 穿越重生

浑渔娘把小女儿宗季福抱进怀里,叹着气道:“唉,看来咱家无论如何也得娶那荫户女了。”

宗季福仰着小脸问:“为什么?”

“因为啊,人家也搬来洛阳了。”

宗隐冲进门,惊喜至极:“阿母说什么?阿母说谁搬来洛阳了?”

第197章 寻找儒生

“莽莽撞撞!”浑渔娘先训斥一句,再述说原委:“这事多亏罗媒妇细心,她家五郎在洛水北做牙侩,前些天回家和罗媒妇抱怨闲话时,提到了一户姓尉的,罗媒妇多问了句姓尉的人家打哪来?她家五郎便说对方的契符上写着……恒州、平城。”

宗隐的嘴撅出二里地:“哼,我还以为多确定的消息呢,平城姓尉的人多了。”

“我还没说完呢!”浑渔娘狠狠戳儿郎脑门,“曹五郎记不得契符上尉姓人家的名字了,不过罗媒妇见过尉女郎的父母,跟五郎描述的模样全能对起来,巧的是,那对夫妻身边只带着一女郎,年纪和尉女郎又能对起来。”

宗隐此时又激动又焦急:“若真是她,我怎么找到她呢?”

浑渔娘指着餐食说:“把饭吃了,换身干净衣裳,拿上礼去找罗媒妇,她既然和我讲这事,定是有再见尉家人的法子。”

尉窈家确实和牙侩曹五郎约好了,今天下午继续在洛水北岸看房,宗隐跟着罗媒妇走,装作巧遇,向尉窈揖礼招呼:“没想到尉女郎也来洛阳了,我是宗隐,女郎还记得我么?去年五月崔学馆在平城郊外游学时,咱们见过的。”

尉窈不看这厮,对阿父阿母说:“我不认识他。”

赵芷挡到女儿身前,只对宗隐呵斥一字:“滚!”

罗媒妇赔笑而言:“尉夫子……”

赵芷:“你也滚。”

曹五郎先急了:“哎?怎么说话呢!”

尉骃冷声道:“你一售宅的牙侩,不为买主寻宅估价,却公然作奸犯科与私媒勾结……”

曹五郎才懒得把话听完,他上前就要搡尉骃,被赵芷捏住手腕甩到罗媒妇身上,连带宗隐叠栽成一堆。

这仨人都心虚理亏,不敢咋呼把事情闹大,眼睁睁看着尉家人离去。

尉彝宅第。

前院书房里,陆管事带着五名义故、门附进来,陆管事先把目前松林别院在住的荫人名录呈上,再递上一卷名录,上面记着跟前每名荫人的姓名、年纪和简单履历。

尉豹暂不看完整名录,按着顺序叫荫人上前:“尉景。”

和阿景重名。尉茂看此人一眼,此中年郎君便是和尉窈家共住庭院的二儒生之一。

尉儒生尴尬上前:“鄙人尉日京。”

尉茂拿起那卷完整名录挡嘴憋笑,尉豹不满地看向陆管事,后者满头冒汗,解释:“是我家大郎写的,回去我一定收拾他。”

尉茂坐到一旁,边听尉日京介绍自己,边打开名录看,他不以为意的淡漠在看到最后的“尉骃”姓名时,纸面上似炸起细碎的石榴花,轰得他脸红目热心狂跳。

窈窈,来京了。

尉茂慢慢稳定情绪,招呼陆管事来近前,小声问:“尉骃,平城来的?”

“是。茂郎认识?”

“尉骃非寻常门附,他教过我,也教过我兄长,又是我同门的父亲。”

陆管事再次冒汗,赶紧出主意:“我这就把尉骃带过来?”

“哪有夫子来见弟子的。”

“但是,但……”但也没有主家去见门附的规矩啊。陆管事支吾又止,实在顶不住三郎君的不悦,他感觉出来了,三郎君是主家里最难伺候的。

尉茂岂会莽撞行事,他拿着名录直接找阿母,不过他没想到不用他提醒,阿母就记起来,并且夸赞:“尉骃夫子啊,对,教过你兄长,你小的时候还夸过你峥嵘贞直,劝你阿父别太严管你呢。”

“我没让陆管事带尉夫子来见我,他是咱家门附,可也是我同门尉窈的父亲。他们家不会无缘无故搬来京城,尉窈是恒州的诗章魁首,所以我猜,可能和新学令有关。阿母,真正的人才不能因他们生活窘迫,就当成下人对待,你与父亲建造松林别院的初衷,不也如此么?”

陆萝满心欢喜地看着儿郎,点头:“真是懂事了。我得把你这些话写给你父亲,让他也高兴高兴,再让你父亲打听跟新学令有关的政事。尉骃一家既然住进松林别院,就先不急,先让陆管事跟他们说一声,等你父亲回来单独见尉骃夫子,如此既不破规矩,也不显得咱家失礼。”

尉茂装着为难道:“我知道尉窈同门来了,可是我单独找她总觉得不好,不找她更不好,阿母帮我出个主意。”

“傻。尉蓁不是还在京城吗,你叫上她一起找尉窈玩耍不就行了?”

“尉蓁回乡了。我想起来了,陆葆真在平城的时候和尉窈玩得好,我把陆葆真叫来。”

下午最热时候,皇宫的千秋门内,道北有一高台叫凌云台,台下有一池叫碧海曲池,这里颇凉快,尉彝和另几个员外散骑侍郎在此躲清凉,看见膀大腰圆的任城王过来,都赶紧各寻地方躲避。

“尉彝。”

倒霉。尉彝被叫住,以为要挨训,没想到任城王真有事找他。“帮本王查个人,七王在宜年里果园遇见个讲诗不错的儒生,那里挨着你府宅近,你去查明儒生来历,查到后告诉我府中典师或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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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彝正好借机归家,宜年里的果园狭长,林木密集的地方从松林别院后头一直连绵到清河王府宅。他暂不进家门,让门僮把松林别院的陆管事叫来,走进果园后,视野里能看到好多孩童聚堆玩耍。

尉彝问:“果园里每天都这么多孩子?”

陆管事回道:“是。因着主母善待奴婢,从不给仆役家七岁内的孩子安排活,仆役子再加上别院故吏、门附家的孩子,全喜欢在果园里玩耍,所以这片地方最欢闹。”

尉彝浅“嗯”一声,折返回府的路上,陆管事提起尉骃,他察言观色,终于确定尉骃跟别的门附不一样。

陆萝见夫君回来,欣喜又意外:“我才想着明天写信给你呢。”

尉彝轻刮妻子鼻尖,得意地笑:“想我了?这回我能在家歇两天,好好陪陪你,陪陪茂儿。”

“你可别怪我说你啊,从茂儿回来,你的心偏没边了,再这么宠着,当心他们兄弟失和!瑾儿才说要外出游历呢。”

尉彝愁地抓头:“三子里其实我最喜欢瑾儿,既然他想出去游历,那就趁着太平赶紧去。”

陆萝紧张而问:“什么意思?什么叫趁着太平?”

“任城王在通商里遇刺,好在有惊无险。多少年没人敢在洛阳大市撒野了,这是将乱的征兆啊!”他说回刚才话题,“要不是元志那鳏夫时时想抢小崽子,我能看那么紧吗?”

“茂儿已经长大了,别跟从前似的,整天把小崽子挂嘴边上!对了,有件事我和你说。”

第198章 尉窈、尉茂相见

陆萝说的正是尉骃一家来京之事,每次夫妻俩提到尉骃时,陆萝都好奇往事是真是假,她又一次问:“你说实话,当年奚家那位女郎奚巫南,真那么决绝,连孩子都不顾就殉情了?”

尉彝:“此事我父亲仅以一纸交待,我也想知道详细始末,上回奚鉴想从我这旁敲侧击,哼,我瞧出来了,奚鉴知道的还不如咱们多。”

陆萝按自己编排的情景想象那段过往,眼圈不知不觉红了,感叹:“奚巫南,唉,你当年要是能熬过来,要是没死,就能看到你的孙女多有出息,小小年纪,恒州的诗章魁首啊。”

“唉。”尉彝跟着叹口气才反应过来,问:“什么诗章魁首?”

“刚才我没跟你说么?”

“没有。”

陆萝一笑:“糊涂了,我只说尉窈和咱们茂儿是同门。尉窈是去年恒州年考的首名,把崔族那些学子全比下去了,我说要给你送信,便是想让你打听一下新学令的消息,兴许关系着尉窈的前途,不然尉骃一家在平城住得好好的,搬来洛阳干什么。”

陆萝的脸就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她恼怒地拍尉彝后背一巴掌:“我和你说话呢!出什么神!”

“任城王让我寻找一儒生,他说这名儒生年纪很小,在别院后头的果园里教七王学诗,深受陛下赏识。宜年里要是早有擅长教诗的年少儒生,咱们岂能丝毫不知?”

陆萝明白了:“你是说……儒生很可能是尉窈?”

尉彝累坏了,躺下说道:“我先睡会儿,你让陆管事明早带尉骃去前院书房。”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含糊,紧接着呼噜如雷。

傍晚,尉窈一家返回宜年里。

走到尉侍郎府宅的岔路口时,早早等在此的尉茂先喊句“接鞠”,向尉窈踢过来一个鞠球。

尉窈施展“急三踢”,把鞠囊稳在了脚尖。尉茂跑过来揖礼:“夫子,师母,窈同门。”

尉窈把鞠球还给尉茂,尉茂笑着道:“我刚才从一小童那赢来的,你拿着玩吧。”

而后,他忍住激动不再看尉窈,跟在尉骃身旁叙说宜年里的一些情况,就这样跟进别院,到了尉窈一家住的院门前,尉茂才请求:“我想和窈同门说几句话,就站在院门口这说,行么?”

尉骃、赵芷都先看女儿,见尉窈没拒绝,尉骃才点头。

尉茂心花怒放,久别重逢的高兴令他想跳、想叫,又颇无措。“阿窈。”

“好好说话。”尉窈心虚,生怕父母听见了。

这句训让尉茂时隔半年,再次体会到她待他就是不一样的特殊感。

他忍不住地就是想笑,心踏实多了,可惜赵师母跟护崽的凶虎一样,总瞧向院门这,他只能说一些无关分别、相聚的闲话:“别院这只种松树,看久了会无趣吧?”

“没有,挺好的。”

“你在外面走一天累坏了吧,脸都热红了。”

“是么?”尉窈拿出小绢扇,可恶,怎么回事,越扇风脸越热,心还慌。

“阿窈。”

尉窈扇风的速度加快。

“你这次来洛阳是久住么?不回平城了吧?”

“久住。宫学正在召诵授讲师,我在应召名录上,而且已经过了洛阳县署的初考。”讲到正事,尉窈恢复从容,“文吏让我过两天再去县署,告诉我进宫讲学的时间。”

“进宫那天我也送你,让我沾沾光,找个理由靠近宫墙。”

“嘻。也行。”

“哈哈。”

尉茂才笑两声,扫兴的尉夫子出来了,劝道:“同门之谊改日再叙,茂郎先回去吧。”

“陆葆真也住城西,改天我叫着陆葆真找你玩。”尉茂恋恋不舍道别。

北屋里,尉儒生一直透过门缝窥视院里情景,他既羡慕这家人和主家公子的亲近,又嫉妒为什么好事总落不到自己头上。

接下来的若干事让尉儒生知道,最好不要嫉妒尉骃这家人,不然能把自己气死!

陆管事来了,满脸笑容,告知尉骃明天早食过后,随他一起去见尉侍郎。

西厢房的陆儒生终于忍不住了,追出院,问陆管事:“我来了五个月了,为什么尉骃才来就能排在我前头见主家?”

陆管事:“尉骃教过主家的三位公子,你能比么?而且是主家点名单独见尉骃,你能比么?”

陆儒生声音里透着哭腔:“可是松林别院只能住半年,我就要被赶出去了,洛阳客馆贵,我一天都住不起啊,陆管事,我还得等多久,念在咱们同族的份上,你给我个实信吧!”

“我就是念在同族的份上,在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去主家经营的书坊找份抄书的活,可是你看不上!我还要怎么教你?唉——”

陆儒生垂头丧气回来,听到尉窈一家的欢声笑语,更觉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