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女史 第248章

作者:悟空嚼糖 标签: 穿越重生

赵芷杀气外溢,刁整和李晖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将军这是要亲自出马呀!二人当然担心赵芷安危,但也夹杂着更多的激动,难道又要立大功了?要是赵将军再杀掉曹景宗,估计能把萧衍气白了头!

葺波县内。

因魏军围城,普通百姓家的存粮全被官兵抢走了,小儿饿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尚有力气的人为了讨一碗饭食,被迫成为劳力,往城墙上搬运石头、滚木等重物。

城墙上,四个梁兵正凑在一起,一个个扬眉挤眼,各说自己从百姓家搜粮食时,抢到了什么首饰宝器,卑劣笑声比寒风刺耳百倍。

有个搬石头的男子歪倒在旁,气息急促地恳求:“先给我口饭吃吧,求你们了,谁能先给我吃口饭,吃完再、再……”

“滚滚滚,要死死一边!”四梁兵中的一人过来踢男子,并狠狠骂:“死在这,我们还得抬你下去。”

另个人笑着说:“抬什么抬?赶紧死透,把他扔滚木堆里。”

“好主意。”

“你们、你们……”这男子没饿死,先被气死。

“快,快看那队人马,是不是魏兵?”忽然有梁兵呼喊,城墙上的人全往北望。

魏营方向驰来的人马不多,隔远掷出一颗人头就掉头返回。

梁兵从城墙上放木筐垂下几兵卒,拣回人头,让人辨识,知道是江县令的头后,一时间各人各念头,有的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和魏兵厮杀,多数人则胆怯,开始思量放弃守城。

这一晚,葺波县百姓的遭遇简直雪上加霜,守城兵士又来挨家挨户抢劫了,粮没有了,就抢被褥寒衣,连他们身上穿的都不放过。

哭声越过家家户户墙头,梁将却都充耳不闻。

葺波县有一条地下通道,可以到城墙外的坡林,曹景宗给江由送信的细作在今夜走这条暗道离开,盘旋在空的一只异禽捕捉到动静,在半空发出一声唳叫。

等细作想射杀这只异禽,异禽已离开坡林范围。

异禽便是赵芷驯养的五彩鶅,她骑上马,挽弓背箭,只身从围城兵营出发,向着唳叫的方向跑,从天空俯瞰,可见她与细作人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438章 五彩鶅和贱马

细作共三人,听见了马蹄动静,全惊往动静方向望。

“被发现了,刚才那恶禽定是索虏人驯养的!”

“可恶!赶紧拿主意,怎么办?”

“我断后吧,你二人也别大意,一定把江县令被杀的消息……当心!”他还没交待完话,就大喊提醒,同时身体伏低于马背。

箭声入耳已迟。

在他前方驰行的同伴从马背上跌落。

“送信重要!”最前头的细作非但没停下,还叱令坐骑快行。

落后的细作也没救人,他一边脚磕马腹,令坐骑继续疾行,一边拧身拉弓,等赵芷进入箭程,回射一箭。

然而他手才离弦,心惊胆寒!因为又一箭影劈开夜色、劈开冷风、劈开他的箭,带着夺命的铁腥,还有他自己箭杆的碎末冲他袭来!

是赵芷的第二箭。

这回此细作来不及伏低上躯,右臂被穿透,箭尖部分还贯穿进他腋窝下,他忍着剧烈疼痛用弓打马,妄想拉开距离再寻机会逃命。

可赵芷让他这刻死,他绝活不到天明!

只见赵芷骑上官道,抽出鞍后横放的铁钩子,弯腰一打,在不减骑速中,铁钩打飞路边一石头。

风驰电掣,石头“噗”地打中细作的左后肩。

对方两条膀子都废了,终于从鞍上滚落,马随主人不仗义,仍继续奔跑。

有五彩鶅盯着第三个细作,赵芷不着急追赶,她下马。

躺在地上的细作已经成了血葫芦,他这才看清袭击他的索虏兵卒是妇人,不禁想到一个人,虚弱问:“你,就是赵……”

赵芷才不跟一个必死之人废话,抡钩子砸下去,确定死稀烂了,才开始搜尸身。

没有书信!

她立刻乘马返回,搜第一具细作的尸体,也没书信等可疑物件。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书信在第三个细作身上,要么这些人是口头传递消息,或者用特殊标记留信。

五彩鶅回来找赵芷了。

此细作的坐骑就在丈外停留,赵芷本想驱这匹马同行,可马儿忠心,一个劲扬头颅对抗,赵芷只能一钩子将其打死。

马蹄踏浮尘。

她继续由异禽指引着,去追赶第三个细作。

人还没追上,倒是先追上那匹逃命的马,这匹马挺贱,原本歇口气在路边啃草,看赵芷又追来了,赶紧撒蹄子跑。

赵芷想试试此马识不识路,于是跟在马后边跑,五彩鶅没有用鸣叫提醒她跑错路,看来她试对了,那就留这贱马一条命。

别说,贱马四蹄子各跑各的,跑相丑,速度是真快,也极聪明,赵芷只打飞两次石头吓唬它,它就明白她意思了,等她上前,只领先两个马身给她带路。

追上了!

“嗖!”

赵芷一箭射断最后那个细作坐骑的马腿,此细作反应敏捷,利落跃下马背,往官道下的土沟跑,因为这样做,赵芷想活捉他的话,也得弃马。

他边跑边回头,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只见赵芷站在官道高处,已经对着他拉开了弓。

这妇人根本不想捉活的!

不行,必须赌了!他停步大喊:“我知道郢州刺史的消息!”

喊话间,他一腿后撤,只要赵芷想要消息,他就继续逃,远处有矮坡,坡上或许是密林,有密林的话,他活命的机会再多三分。

“嗡!”赵芷毫不犹豫射出弦上箭。

远处细作倒地。

她一个跨步跃过土沟,跟飞似的,把贱马吓得屙了一地,老老实实等在官道上。

赵芷从这个细作身上搜到了金器,半块蒸饼,借月光看,蒸饼边沿有针扎的孔,密集排列成几个字,赵芷一个字都不认识,不过没关系,她敢杀掉此人,便笃定不会因细作都死而断掉线索。

因为曹景宗派葺波县令游说她的目的,是想让皇帝元恪疑心她忠君之心不坚定,此阴谋如果失败,再失了葺波县,曹景宗的能力就会被梁帝萧衍质疑,以曹景宗奸滑贪功的性子,他肯定派数路细作盯着这次离间谋划。

再者,刁整都能想到新岁当天攻打葺波县城,曹景宗难道想不到?

所以赵芷和刁整都断定,葺波县内的细作与县令江由一样,全是弃子,曹景宗另有心腹盯着葺波县。

下半夜,盘旋夜空的五彩鶅飞落在土沟坝上,圆圆眼睛直视闭眼打坐的赵芷,猛禽怕凶妇,它只敢蛄蛹脖子,用一长串“咕噜”声提醒主人有骑勇朝这边来了。

赵芷睁开眼,招呼五彩鶅靠近,轻抚它小脑袋瓜,赞扬一句:“辛苦了。”

五彩鶅假装眯眼享受,实则想:别扇本禽就行。

没隔多久,一队人马拉开距离出现在官道,这是梁境,他们没什么顾忌,全穿着梁兵规制的戎装。

“吁——小心,有死马!”

一人下来查看马尸,告知同伴:“是葺波县的战马。”

这伙梁兵总共十人,八人下马搜查马尸的主人死没死在周围草窝里,二人坐在马上弓箭蓄势,随着箭支瞄的方向四顾远眺。

赵芷从土沟里站起,执弓拉弦,和马背上来不及呼唤的两名梁兵发箭对射。

嗖!

嗖、嗖!

一箭疾去!

二箭飞来!

赵芷矮下身形在土沟里跑动,躲开敌箭。不过有支箭不是冲她来的,射的是她的坐骑。

赵芷骑出兵营的马,本就是从蛮贼窝里缴获的,死掉不觉可惜,贱马又逃过一劫,此畜更精了,赵芷往哪跑,它也往哪跑。

对面梁兵惊惧,全潜藏进野草丛商议对策。

被射杀的同袍,是他们十人里骑射武艺最厉害的,没想到一箭就被射穿脖子。

“怎么办?看来是故意等在此劫我们!”

“不知道对方是一个人,还是多人。要是一个人,咱们就一半缠着她,一半去葺波县。”

“就这样吧,眼下也没有别的良策,而且就剩下九匹马了。我认识江县令,我必须进葺波县,你们谁留下、谁跟我走?越拖越生变故,赶紧决定!”

另个梁兵说:“不行,万一前头还有陷阱呢?我的马行路最快,谁和我一起返回?”

“返回?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怀疑刚才那人是索虏兵将!不然怎敢在官道上截杀我们!你们想过没有,万一葺波县已经被魏军攻下,万一继续北行,是往魏兵的包围圈里钻呢?我非惧死,只担心刺史不知我们死,不知葺波县境已经危险。”

赵芷等不耐烦了,讥讽这些梁兵:“难怪传闻说萧衍长了个鳖壳,护着一群软货怂货!尔等九人对我一人,还要缩在草窝里多久才敢出来?”

第439章 杀曹景宗

这招毒!

所谓君辱臣死,赵芷如果骂郢州刺史,骂就骂了,可她骂梁帝是鳖,九梁兵要是还装聋躲着,等同背叛梁廷!

“恶妇箭术厉害,未必善博,我们一起冲,最好活捉了她。”

“恶妇死吧!”九梁兵分左、中、右三路杀向赵芷。

赵芷的目的,就是不让敌兵分散逃跑,对方上当齐攻,再多一倍人也是送死。

只见她用铁钩钩进沟坝,借力跃上平地,脚未落、铁钩先脱手掷出,这股掷力太狠了,钩尖直接把一梁兵的胸膛破甲穿骨,她再大步前冲,与敌兵交错之际,拧身、探臂,绕过最前头的梁兵,钳住另个梁兵握刀的手。

然后一拽、一夺。

“啊——”此梁兵惨呼,手掌跟小臂彻底断离,兵刀落到赵芷手里。

后方破风起!

赵芷早提防着,她不变刀的方向,往后一送,把半截刀戳入刚才和她错位的梁兵腹中,然后偏头一蹲,躲过另把刀砍来之招的同时,她手中的刀顺着她的蹲往下切,中她刀的梁兵立刻肚破肠断,死透。

抽刀!

刀刃从下方往上、往前挑,可怜才断一掌的梁兵连连倒退都没躲过这一挑,被自己的刀从腿到腹来了个对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