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女史 第34章

作者:悟空嚼糖 标签: 穿越重生

“那我就要这个。”没法拒绝的事,尉窈就不矫情扫兴了。

尉茂心里缓一大口气,紧接着后悔:早知道说每人送两样、不,送十样了!

奚骄就在尉窈几人背面的面具摊,一群咋咋呼呼的讨厌鬼,他想装着听不见都不行。他和元瑀出来的,下午周泰与元珩好奇尝甜酒,现在都睡得正香。

元瑀察言观色:“我听说奚兄长斗诗败给尉女郎的事了,你要是不愿和他们寒暄,咱们就反方向逛?”

“不用。”奚骄只是不喜尉窈,不是惧!

“这面具我喜欢,兄长送我?”元瑀人小,心眼多,和他从兄元珩正相反。

“好。”奚骄也把手里的戴自己脸上。他看着前面的尉窈,不得不承认她的《诗经》基础是真扎实啊!她怎么学的呢?有什么方法吗?为何他断掉驯兽嗜好,每天比平时至少多刻苦学习一个时辰,更是猜到二月联考的考题,成绩仍然奇差!

哎?真不是故意的,跟得有点近,他真不是故意踩掉她鞋的。

尉茂和尉窈走在一起,二人齐齐与走路不长眼的“面具人”对视上。尉窈红着脸提鞋,心慌不已,示意尉茂她没事,快走。

尉茂凶神恶煞地指一下后方那个瘸腿刁奴,意思是装什么装,不就输场文斗么,戴面具踩人家鞋报复!此地此刻顾不上计较,他随尉窈快步往前赶。

奚骄拽断面具往飞鸣那砸,面具轻,没砸上,但飞鸣还是吓掉了半身魂。

飞鸣无语凝噎,苍天啊!星星月亮啊!为什么每次遇到姓尉的女郎,他都得倒霉?!

元瑀没问奚骄为什么厌恶一个奴,却经常带此奴出来。每个人都有秘密,他早晚会知道的。

西城,崔学馆。

僮仆峨峋打开边门,把牛郎君放进来。后者还是先把弓箭卸在外边,再进崔翁的屋舍。

“翁,我去盈居书坊了,很巧,书坊二楼有尉茂公子那般年纪的少年,但是有两个,我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他。”

“看你脸有急色,出什么事了?”

牛郎君摇头:“没啥急事,是当时我心里不知咋了,总不安宁,一路跑来好多了。”

“详细说,遇到了什么事?”

牛郎君立即把街头比试追尾箭的始末简单描述,着重把乌洛兰氏那男子的告诫全讲了一遍。“他让我别自惹祸端,我就因着这句话乱寻思,想多了。”

崔翁:“乌洛兰氏?陛下改革鲜卑复姓时,乌洛兰氏被要求改成单字姓……兰。”

兰?

崔翁突然想起密信上那个“兰”字!

第58章 有病的三月联考!

假若“兰”意味的是兰氏部落,那么“兰”字后面的“尉”字,也许不是指“尉族里哪个人”的意思,而是指尉族。

按照这个思路解析,“兰”字在“尉”前面,是说一名本是兰族的勇士,现在在尉族里生活?

如此就又分衍三种可能:一是兰族这人是位女子,嫁进了尉族;二是此人有某种本领,正荫庇于尉族,帮着做事;三是此人入赘在尉族。

第三种推测基本可以排斥掉,因为具备活捉穆泰本领的人,怎会入赘?

崔翁对牛郎君说道:“你先歇两天,我查清楚一些事情后,让峨峋找你。记着,我不找你的时候,你安分守己打猎,寻常生活,莫行任何打探之举。”

池杨巷。

尉骃因为月联考、季考的原因,今晚起又不能归家。赵芷自己一人度过夜晚时,从不浪费烛油,她最后检查一遍院子,有无动静全靠耳听。

院墙上的过路壁虎被她扔柴棍砸中,立地成坟。

从主屋檐往尉窈屋檐上跑的老鼠被她扔柴棍砸中,死成一滩老“臼”。

眼尖的鸮鸟立即半空绕圈,躲开这家,它怕它要是过路,名字就得由“杀生”改为“被杀生”了。

这时候尉窈和同门逛到了街尾,他们要从另一侧的商摊逛回去。挨着东月墨馆的地方已水泄不通,很多百姓坐于蒲团占位置过夜,尉窈几人手牵着手、踮脚从缝隙里趟过来。

“哈哈。”他们乐着,真是又费劲又好玩。

尉景回头瞧见奚骄、元瑀进墨馆了,鄙视道:“奚骄好小气,都不邀我们去他墨馆看看。”

就在他说完时,远处的黑暗里响起凄美乐音,是用箜篌弹奏的。

尉茂:“此曲叫《箜篌引》,晋人崔豹撰的《古今注》里有记载。”他看着尉窈,对面的灯笼增添他眸里光彩,“书坊有《古今注》,谁想看?今晚我找出来。”

“我想看!”只要有蹭书的机会,尉窈就不放过。

《箜篌引》曲短,余音才绝,有人弹起了曲项琵琶,这回奏的乐尉窈诸人都知道,叫《西凉乐》,此乐是世祖平河西时所得。角角落落里开始有磬、鼓之击伴奏,竹笈街附近的居民,今晚注定难眠。

夜半,盈居书坊里尉茂常呆的小阁间,尉菩提依靠书箱睡着了,尉景、武继互挽手臂,似并蒂莲一样挤在书籍堆里,早打起轻鼾。

尉蓁躺在毡毯上,被外头动静吵得被窝蒙头,还是睡不着,她一翻身,从被窝里伸出手抱住尉窈的腿。

尉窈看着《古今注》,分出心神轻拍蓁同门的背哄对方入睡。

尉茂同样认真看书,他发现了比较奇特的事,就是和尉窈呆在一起,非但不会杂七杂八乱想,反而能更沉浸心神记阅文字。

天色才亮,街上已宝铎和鸣,喧声似潮。

尉茂推开窗,烟熏、花香顷刻扑面,但见两长队沙门僧侣自东而来,紧随其后推粮车跟行的是僧祗户。百姓虔诚追撵着,幸好有官兵维护秩序,令僧侣们安然走进东月墨馆。

尉景对挨山塞海的拥挤人流发怵,问:“还过去听高僧讲经吗?”

尉茂先说:“我不去了。”他是书坊主人,他若走,想留下看书的都不好留下。

说归说,几人简单洗漱、吃过早食后,尉景还是跟尉蓁、尉菩提、武继下去挤了。他们四个说好了听完讲经各自归家,不再回书坊。

尉窈更抓紧时间看《古今注》,每换下一卷时,她偷瞄尉茂有没有着急离开撵她的意思。终于细细念诵完一遍,刚好,永宁寺众僧侣完成今次的法会,离开东月墨馆往东而返。

尉窈看着来时的每辆粮车,离开时各僧只户推得更加卖力,不禁想:真是满载而来,满载而归。赈出去的是谷粟,收获的是绢帛、金银。

法会结束,尉茂送尉窈回家,送下她后,他还得去骑射场练习《五兵》舞。此舞也是为四月八行像节准备的,帝室、勋臣之族都会编排,到时相互竞技,而后在最宽敞之地合为大《五兵》。

尉窈进家门前,提高他送的手提陶烛,笑着提醒他:“别忘了功课,明天联考。”

“放心,这次一定考好。”

三月十三一早。

奚骄用冷水浸脸,瞬间驱逐苦读半宿的困意。他看着盆里晃动的倒影,一字一句,信心十足:“雪二月前耻,这次一定会考好。”

崔学馆,小学子们也全部动身。

尉学馆里才刚卯时,诗经一舍已经大半学童坐在书案前诵诗背笺。尉窈用的鹰翅烛正是茂同门送的,尉蓁的新书囊、尉景戴的新平巾帻、尉菩提的新坐垫、武继的新水壶也是。

卯时一刻,杜夫子来了。

卯时二刻,庭院没动静,学童们出现窃窃私语的。

“你蒙题了么?”

“没有。我觉得没有比上回考题更难的,咱们算经历大风大浪了吧,不用担心,这回再怎么样,也绝对不会比上个月差。”

“有理。”

卯时三刻,庭院仍没动静。

这一刻的刻漏水珠滴下时,杜陵听见好几名弟子放松的“呼”气声。他也有一半担忧放下了,这个时刻主监考都未至,至少说明考题不繁琐,感受到弟子曲融投向他的敬仰目光,他回慈意一笑。

曲融更为振奋,这回他一定要考好,至少要比往月都好,才不枉杜夫子给他单独辅导功课的恩情。

来了!

哎?咋回事?

薛匿瑕、尉道子二位师兄咋又跟着薛夫子来啦?我们不欢迎他俩!

薛夫子批评道:“怎么还不收拾书案?”

咣啷啷……一时间砚被蹭掉地的、笔滚到地上的、脑袋磕在案角的,令杜陵颜面无光,气不打一处来!

馆奴发纸,薛夫子利落语速道:“这次的考法、考题、规则全跟上月联考一样,可以提前告诉你们,三轮小试里,一题都不变!所以不必我重复讲,都愣神干什么,研磨准备!马上开考!”

哗——薛匿瑕展开题卷。

哗——尉道子展开题卷。

十五学童除了尉窈,其余人全跟感受到两次雷劈加身一样。

不是……监考夫子刚说啥?

这个月联考的题,和上个月一样?

谁琢磨的主意!谁考完以后把那么多题重新做一遍?再说也没人把上月考题发给他们看啊。

这不有病嘛!

第59章 蝼蚁成棋【感谢第一位舵主紫可心】

考试结束后一朵朵灰蒙蒙的云,像极了垂头丧气的小学童们。

武继问尉景:“你答得咋样?”

“唉,跟上回一样。你咧?”

“我也跟上回一样,一道能多答的都没有!”

今、明两天不讲课,但现在还不能回家,学馆要求每名学童去看春季大联考的考场,每人不但得熟悉坐哪,还得把书案搬过去,坐垫啥的都得提早拿过去。

尉茂让尉窈、尉蓁留在学舍整理零碎文具,他和尉景、武继、尉菩提分次搬东西。别的学童也纷纷组伙,曲融不主动开口,谁会有闲工夫邀他。

他躬腰倒退着拖动书案,快到门槛时,一只大手轻拍在他肩膀上。

“夫子?”

杜陵拧着眉头数落他:“你这么拖行,几时才能拖过去?还会把书案拖坏了。尉窈,你帮曲同门一块抬过去。”

尉蓁看看杜夫子,再看尉窈……的小腰、小细胳膊,她说道:“还是我帮曲同门吧。窈同门那你自己……”

“尉窈!!”杜陵声量增高,眼见着不悦。

“是。”尉窈对蓁同门轻一摇头,她过去后向杜陵揖礼,向曲融说:“你总和我吵架我才不愿理睬你的。现在夫子让我帮你,我不敢不帮,但是得说好,路上你要还和我吵,我绝不帮你第二次。”

曲融:“谁和你吵了!”

尉窈:“你现在就在和我吵!”

“怎么这么多废话,赶紧搬去考场。”杜陵这回的语气倒不凌厉,可连尉蓁都看清楚了,夫子训这话竟只看着窈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