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金探长瞥了一眼格外有上进心的新下属,“要不,我给吴队长提一句,把你调到76号去。”
新上任的下属猛摇头。
给日本人办事,讨不了好。
76号他有所耳闻,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对比之下,巡捕房虽然老是挨骂,挨富商、高官、日本人骂,但自己人知道自己事,给多少薪水干多少活。
下属琢磨一会儿,也下班了。
杜府。
噼里啪啦又砸了一地碎瓷。
仆人和管家都不敢发声,杜明翰气得站起来,来回走圈,“欺人太甚,姓吴的算什么东西。”
刘管家谄媚奉承。
后院几个姨太太在一起打麻将。
隐约听到前面的声响,五姨太扯了扯嘴角,“好色的老东西,要是不贪图六姨太年轻漂亮,哪来这些事儿。八筒。”
四姨太冷哼一声:“活该。”
然后把牌一推,“和了,给钱给钱。”
第126章 四零年代女学生7
老管家看到吴四宝竟然主动散了,杜明翰全身而退,眼神闪烁的掏了几个大银元找旧相识打听。
对方打量了他几眼,咬了下银元。
看到牙印,才含糊道:“吴队长误会了老爷,温家的事不是老爷干的。”
但私底下,他们都在想——这心狠手辣的,太像老爷的手笔了,就是做的太招眼了一点,日本人盯制药厂盯得这么严,老爷难不成是想偷偷走私到外面去。
想是这么想,嘴上却闭的严实。
反正金探长没证据。
老爷又和李副主任有交情。
随口糊弄几句,打发了老东西。
老管家陪着笑脸,等人走后收敛起来。
他跟在老爷后面这么多年,吃的盐都比这小子多,怎么会看不出这小子藏着的想法,看来这事……
八成是杜明翰的报复。
老管家忍不住忧虑起来,温二爷和制药厂,弃了也就弃了,但小姐……打定主意让小姐藏好一点,等舅老爷来沪市为小姐撑腰。
至于杜明翰。
老管家心里起了几分计较,但得等舅老爷来了一并打算。
老管家心思缜密,特意去温家晃了一圈,洋房大门破破烂烂的敞开,一扇跌在地上,足迹脏乱踩了到客厅。
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老管家皱了皱眉,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唯唯诺诺的嗓音,“老管家,你终于回来了。”
那是个瘦小的青年。
是府上原来的园丁,温二爷占了家产后便投向了二爷。对方理直气壮,小姐只是个丫头片子,他还得养家糊口。
老管家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园丁青年还受过老管家是恩惠,只讪讪低头,今儿大早上,杜家家丁就来砸门,嚷嚷着他们家小姐让杜老爷丢了好大一张脸,叫不出人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仆人们惊慌失措的去找主人家。
却发现主人家房间被翻得乱糟糟,显然是遭贼了,还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打断了或手或腿,吴管家伤的最重,被挑断了手脚筋,仆人挨骂“废物”“聋子”“被摸上家门报复都没人发现”“勾结”……
仆人们为了薪水忍了。
把主人家挨个送到医院,还没来得及回温家。
病房就被76号堵上门了。
说是温氏制药厂值钱的全被偷了。
制药厂的药丢了,日本人饶不了二爷。
领头的女仆阿梅眼看着温家家底被贼翻的干净,制药厂也被偷了个干净,温兴业和苏氏连药费都给不出。
更别说他们的薪水了。
拿不到钱,还得挨骂,温家还惹上了76号和日本人,翻不了身落不着好,还会连累她们。
阿梅想都没想,直接辞职走人。
苏氏气得要死,一个小小女仆也敢拿捏她,让阿梅有本事别求她发上个月的薪水——在温家工作,工资要压到一个月发。
阿梅干脆利落的说好。
然后回了洋房自己给自己开工资。
但此时花园洋房一个人也没有了,还被翻得更乱了。
阿梅是贫民窟的出身,很快就猜到了。
他们几个慌慌忙忙送温兴业一家五口加上吴管家去医院,只留下两个仆人看家,但大门被杜家砸坏了,花园洋房又那么大,两个仆人盯梢不过来,让人混了进来,偷拿了东西。
两个留守的仆人怕事。
又怕东西丢了,主人责怪,干脆跑了。
光天白日的,那小贼拿不了多少东西,阿梅也不在意这个,她也不嫌弃穿过的衣裳,书晴小姐的洋裙,太太的貂毛外套,还挑拣了几个二手市场能卖出去的手提包,
因为门被杜家砸坏了,
门没修好,送温兴业他们去医院的的时候留了两个人守家
书晴小姐的洋裙,太太的貂毛外套,还挑拣了几个二手市场能卖出去的手提包。仆人们看着阿梅的做法蠢蠢欲动,面面相觑之下,一一辞职了。
只剩下胆小懦弱园丁怕事不敢跑。
又慌得不行,看到老管家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想老管家给他一点建议或者回来撑起大局,园丁鼓起勇气:“毕竟这洋房也是老爷留下来的,温家没了,谁给大小姐撑腰。”
老管家冷冷看他一眼。
把他慌乱的话丢在身后,又去了趟洋人医院。
苏氏和温兴业一家五口加一个吴管家都在一个病房内,苏氏和温兴业被送来医院前,先让仆人报了公安,却被告知杜府砸上门来。
下意识的觉得身上的伤是杜家给的教训,都顾不上羞愤,咬着牙就让人拿金子想贿赂刘管家。
却发现房间乱糟糟的。
像被贼翻过一样,再让仆人找藏宝贝的地方。
全都不见了。
温兴业和苏氏一下子撅了过去。
等到医院才清醒,被告知或手或脚都被打断了,又恐慌又害怕,昨日摸进府的贼肯定和温家有仇,不然怎么会目标明确的打断他们的手脚,而放过了其他仆人。
还知道的这么清楚值钱物件的地方。
连花园他都不知道的地下室都被挖了出来。
温兴业咬了咬牙,这肯定是大哥藏的,他都不知道,贼怎么知道的。
温兴业更恐慌了。
有这么个对温家了如指掌的仇人,进出温家轻而易举,这次是打断手脚,下次要了他性命怎么办?
看到金探长上了门。
他破迫不及待的问金探长破案事宜,拜托他一定要把家产找回来,咬咬牙表示可以分金探长五成,不、六成。
金探长心动了一瞬。
他本来该下班的,但该死的新来的副探长是个关系户,瞄准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他琢磨了一下,慢悠悠的晃了好几圈,吃了个早茶,才过来查探“失主”失窃的线索。
既然温兴业如此上道……
他板着张脸,义正言辞:“我不是这样的人。温家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但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
“啊啊啊啊,妈妈,我好痛。”
“爸,到底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
去做检查回来的温书晴和温家大小两兄弟回来,抽抽噎噎的打着石膏,金探长嫌弃声音尖锐刺耳,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
余光打量一家五口,还有个管家。
整整齐齐的打上了石膏,这个管家最惨——手脚筋被挑断了各一只,奔的就是折磨人来的。
第127章 四零年代女学生8
金探长脑海中立马压下了刚刚的心动。
如果温家和制药厂还有杜府家丁死亡都是同一帮势力干的,一晚上悄无声息干了这么多大事……
金探长不太想招惹这样的势力。
他是爱钱,但更爱命。
他也很怕突然有个晚上抱着美人就被抹了脖子。
苏氏恨不得跑过去搂住自己的三个儿女,骂温兴业没本事,让他们一家人遭罪,连吴管家都迁怒上了。
吴管家伤的最重。
肯定是更遭贼人恨。
指不定这祸端就是他惹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