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他很老实:“叔,钱给多了。”
老管家点了点他的头,“憨子,多了的钱算你的工钱,明儿铺子整理好了,你把木匠那儿的牌匾取回来,让你媳妇来上班。”
阿强老实的点点头。
他媳妇原来是温家的针线女工。
但二爷抢了家产,几乎把温家花园洋房的人都换了一遍,他娘说了,二爷这样的人活不长,让他老实跟着陈叔。
但还是把钱推回来。
老管家板着脸:“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阿强很老实:“娘不让,知道了我要挨打挨骂的。”
老管家噎住,没好气,“那你给我去粮铺搬几袋子米粮来,我老人家岁数大了,搬不动重物。”
阿强猛点头。
一下子连车带人不见人影。
老管家清点了货物,仔细看了布料。
他是温家的管家,温家主要的业务是制药相关,但其他行业也略有涉及,尤其绷带也与布料行业有牵扯。
只是其他行业都是小打小闹。
温二爷短视,一朝暴富,把那些细水长流的店铺都关掉了,苏氏不是把地契给了娘家,就是挪到了几个儿女身上。
温绿听到声响,哒哒哒的下了楼梯。
老管家猛的左看右看,连忙拉上了门帘,低声,“诶哟,我的小姐,你怎么下来了。这附近人多着,万一让人看到……报消息去杜府拿赏,舅老爷还没回上海呢。”
温绿是瞧了扫描地图上的情况,才下的楼。
刚刚进院子勤勤恳恳打扫的人,是绿点。
附近都是灰点,如果有人窥视她,对她起了心思,会变成黄点或者红点,所以她才敢下楼的。
但老管家不知道。
温绿开口安抚几句,“我躲得好好的,见没人才下来的,我刚刚听到隔壁讨论杜府的事情,杜府应该没空找我吧。”
她从地图上看到一群红点围住了杜府的红点。估计是76号和日本人发现了她昨晚“不小心”落下的牌子,怀疑制药厂失窃的事情与杜府有关。
被日本人盯上。
杜明翰还有心思找逃跑的姨太太?
老管家皱了眉头,劝,“耐不住有人对杜府的赏金心动,万一……”
温绿乖巧听劝。
老管家又一一把他早上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最后语气畅快,“二爷他被人报复,温家洋房被偷了个干净,还被打断了手脚,不知是哪个好汉做的。”
又忍不住担忧,“制药厂失窃一事,吴四宝把锅甩到二爷头上,说是二爷勾结……里应外合把制药厂库房搬空了。”老管家含糊掉对象,“除非抓到‘贼’,否则二爷一家子很难脱身。”
老管家仔细观察小姐。
看到温绿面无表情的样子,叹息。
老爷太太去得太急了,小姐短短一个多月先失去了父母,又被亲叔父抢了家产还送给老男人做六房。
这是受了大刺激。
性子都变了不少。
温绿不关心温兴业能不能脱身,她已经给原主报了仇,又听老管家唠叨了几句76号对制药厂失窃事件的展开调查。
所有工人都被叫去审讯。
城门和码头都已经封锁住了,整个76号的特务处主任丁默邨下了把沪市挖地三尺都要把药品找出来的命令。
如今只是审讯工人。
下一步可能就是挨家挨户的搜了。
那一批药……日本人早就看上了,当成囊中之物,要运向华中、华北战场,都已经规划好运算日期以及车次。
还防着地下党和中统、军统劫车,故布疑阵对外对内传了几个不一样的假消息。正等着拿“货物”把人一网打尽。
结果,制药厂失窃了。
这事甚至惊动了三十四号华人特务队指挥官,旭少佐,亲自点了正副队长利用华人帮会执行情报搜集,尽快找到货物还有“贼”。
老管家忧虑着舅老爷能不能在日本人搜家搜户之前赶到沪市。
第129章 四零年代女学生10
温绿的心思停留在掘地三尺。
又忍不住想起凌晨半夜看到的那个转变成橙红色的点,温绿又看了看对方现在的位置,系统可以一次性标记五个人。
她宝贵的第二个名额就给了这个人。
然后发现他与一个红点的路线重合了好几次。
温绿忍不住皱眉。
打断老管家的话,“忠叔。我有事出去一趟。昨儿从杜府逃出来,是我的大学同学找人帮了忙,我昨儿和他分开逃了,约定在一个地方见面。”
老管家眉头皱的老高。
想也不想的劝,“小姐,如今……实在不妥,外面认识你的人不少,若十万火急,你写封信,我亲自送给对方。”
温绿摇了摇头。
那附近红点点太多了,管家又没有空间和武器,一个不好被怀疑上了,容易丢了性命。好不容易才说服管家买来化妆品。
温绿抽了个空进空间。
ling心灵手巧,嫌弃这些粗糙粉质。
用了他购买制作的美容养颜化妆品,三两下就给人换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温绿对着镜子照了照,都觉得这张脸陌生。
不过半个小时。
温绿出了屋门,看得老管家忠叔愣住了。
这、这是谁?和普通百姓家的姑娘没什么两样,这张脸实在是平平无奇,放在人群中一点都不突兀,唯一的破绽可能就是皮肤过于细嫩。
但这也不算什么。
沪市的中产往上人家,囡囡都是娇养的。
老管家脸色复杂,探究的看着温绿,“小姐你上哪学来的手艺。”
温绿面不改色:“在学校里学着玩的。”
老管家似是猜到了什么,沉沉的叹了口气,不知从哪个角落找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一张临时居住探亲证明,扭扭曲曲写了陈大花三个大字,还有一行,“与陈忠系远房亲戚”的小字,递给温绿。
“早去早回。”
“遇到人查也别慌,把证给对方看。”
温绿没忍住问:“这证明是真的吗?”
老管家有一种老艺术家的从容,找人做的假证明,章是真的,怎么不算真呢。
温绿:……
管家看起来有点子法外狂徒的。
没多说几句,只留了一句“晚上宵禁之前回来”就换了一身干净的普通衣衫从后门悄悄出了门。
门面房位于公共租区,离法租区电车出行10分钟。温绿根据原主的记忆,很顺利的坐上了轮渡,公共租界至周家渡轮渡要30分钟,抵达周家渡码头后,换乘“上南轻便铁路”小火车坐上一个小时才到周浦镇。
一路上碰到了很多巡捕房巡逻。
还有人审问身份,温绿有惊无险过了关。
查探身份的人重点关注带了包袱和货物的人,她这种孤零零、两手空空的探亲小姑娘反而容易被人忽视。
下了小火车。
温绿左顾右盼,露出一个失落的表情。
余光不自觉略过几个或擦鞋子、或叫卖的年轻汉子,她倒是没察觉到这些人有多么突兀,只是……地图上太亮了。
红彤彤的一片。
浦东本来就是日伪政权直接控制区。
特务还有伪装的汉奸,太多了。
温绿下了车,先去吃了碗面,从帕子里数出几个铜板,递给了老板娘,才发现落在自己的身上的目光和注意力都转移了。
才起身到附近不远的裁缝铺。
她标记的红点昨晚就是停留在这里。足迹从这里到了南码头,又掉头回来,温绿猜是对方把半箱子药品送了出去,又掉头回来。
走进裁缝铺。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半旧藏青长衫的老掌柜,伏在宽大的案板上。对着摊开的绸缎利落的划线。
旁边有个穿着靛蓝短褂、袖口卷起的小学徒,小学徒十二三岁,是个半大少年,眼睛很机灵,看到有客人来了,就热情的围了上来。
“客人,想买成衣还是布料。”
“咱这儿的料子是附近最好的,成衣也好,你摸摸这个料子。”
温绿笑了笑,“我自己瞧瞧,你忙你的。”
小学徒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拿着抹布擦架子板台,又勤快的扫了地上的灰尘,忙碌完才跟在老掌柜身后看他裁布料。
温绿仔细打量了裁缝铺。
裁缝铺布置的很舒适,架子上和墙上挂的布料一丝不苟的摆放着,还有几件做好的成衣,其实附近的人都是码头的工人还有农民,少有买成衣的。
都是来看布料,挑了又挑。
温氏制药厂早上被发现失窃,下午整个沪市就戒严了,浦东区街上几乎看不到闲逛的路人,温绿无意提一句,“掌柜怎么在浦东开了裁缝铺?”
小学徒乐呵呵先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