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铺子是师父家里的,不用交租金。”
“别看来往的本地客人不多,但码头上下的客人才是大头。”
显然温绿不是头一回这么问的。
小学徒的回话都娴熟了。
温绿哦了一声,走到老掌柜面前。
似乎觉得很有乐趣一般,看他裁了一件长衫的布料。
老掌柜推了推西洋眼镜。
声音温和:“客人是要定制衣裳还是买布料。”
温绿看了看扫描地图。
这是个很绿很绿的绿点点。
小学徒也绿,但跟老掌柜不一样。
又看了看给那人的标记,两个标记都在附近,橙红点在店外,温绿朝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左顾右盼的看周围,在打量什么。
最后看向裁缝铺。
正好与温绿的眼神对上。
慌得一下低下了头,离开了温绿的视线。
温绿才“无意”的提起,“你这后面是公所仓库吗?我刚刚瞧了好多人进出运送粮食。好多粮食,沪市的粮价应该会低一点吧。”
故作天真的问道。
又转了口风,“外面有个鬼鬼祟祟的大叔,不会是想当贼,进地窖偷粮食吧。我瞧他慌慌张张的盯着这里,不会想偷衣服吧。”
小学徒气得抬了扫帚到店外去。
老掌柜抬了眼,“客人莫要逗小孩儿,皇军和巡捕房都在附近巡逻,小偷偷不到这儿来。”
话还没说完。
就被塞了一个字条。
老掌柜愣了一下,一边推拒,“客人你这是干什么?”一边余额光瞥字条上的字,动作顿住,攥紧手心,把纸条攥得皱巴巴的。
第130章 四零年代女学生11
“76号,收买。”
“工人,地道。”
这几个字让老掌柜心湖泛起波澜。
表面仍然八风不动,“客人想要的布料本店没有,可以进里间量一量身形,等布料到了再通知客人。”
温绿看了看里间。
里面空空如也,却显示有个标记的灰点。
估计是挖的地下室,昨晚混进制药厂的人就藏在底下。
温绿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
她的本意是把消息送到,他们还和原主父母关系密切,能捞一把是一把。
老掌柜被拒绝也不失落。
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显然知道这人不是组织里的同志,这消息分不清真的假的,但避免万一,最近地道不能启用了。
拿了几张帕子,递给温绿,“送给客人当个玩物。”
帕子很简单,或绣了素雅的兰花或绣了直挺的青竹,绣技却栩栩如生,别有趣味。
温绿随手接了过来。
刚走出几步,想起什么。
把昨天从温府那个吴管家房间找到的寄存保险箱的凭条——渣打银行的。连带钥匙卷起来递给老掌柜,“唔,一些……”
温绿挑选了词句,“汉奸的赃物。”
“不太好拿,你们若是有路子,尽快取走。”
姓吴虽然投了吴四宝。
但顶多是作为人证的待遇好一点。
至少要等制药厂失窃事件结案,吴管家才会被放出来。
地下党可以打个时间差。
趁着对方还被关着,去拿了这一笔钱。
能专门放在保险箱寄存在银行的,肯定是一大笔钱。
老掌柜看清了凭条。
瞳孔微微放大,立马和今早传的沸沸扬扬,下午沪市就开始戒严的制药厂失窃事件联想起来,温氏洋房也失窃了。
难道……
昨儿陈华潜进制药厂的时候,对方的人也在?这就不难解释为何对方目的明确的发现裁缝铺是地下组织的联络点了。
肯定是陈华被跟踪了。
至于伪装成公管仓库地窖入口的地道,对方能神通广大的在76号和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搬空制药厂,发现有工人被76号特务收买出卖地道入口自然轻而易举。
老掌柜拱了拱手。
至少这位,以及她后面的……是爱国分子,对他们地下党的态度友好。
温绿摆了摆手,离开。
此时小学徒气呼呼的回来,就看到客人拿了几方帕子出去了,他嘟嘟囔囔,“怎么没买衣裳……该死的日本人,客人都少了好多。”
老掌柜沉声警告:“六子。”
小学徒讨好的笑了笑,“我错了,师傅。”
又道:“我刚刚出去碰到一个慌慌张张的人,怕不是真的想当贼吧,日本人他们不敢惹,没准盯上咱们这些平民百姓了。”
老掌柜眉头不自觉蹙起。
捏着两张纸条和凭条钥匙,到底心神不宁,正好外面街道戒严,许多铺子都早早关了门,他索性也也关了门。
给小学徒数了十几个铜板。
把他打发回家去,“今天怕是会出事,先家去,等日本人不再封锁街道,铺子开门,你再回来做事。”
小六子左耳进右耳出的点头。
兴奋的捧着师傅发的工钱,蹦蹦跳跳赶在杂货铺没关门前,买上几斤粗粮,高高兴兴的拿给白发苍苍的阿婆瞧。
老掌柜把东西一收。
挂上打烊的牌子,就进后面去了。
搬开放货物的重箱子,底下是木头做的地板,敲了三两下,间隔三长两短,传出中空的咚咚声。
陈华从里面支开木板。
底下又钻出两个小伙子。
地下室有六个人,除了陈华和钻出来的几个小伙子,全是伤员,两个重伤,一个轻伤。重伤的两个服了昨晚带出来的抗感染药,此刻还在昏睡。
陈华几人出地下室后,
轻伤的负责看顾他们。
“王叔,怎么了。”
王老掌柜盯着陈华,“你昨晚回来被人跟踪了,这个联络点暴露了。”
陈华想也不想:“不可能。”
他昨晚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尾巴才回来的。
王老掌柜叹气:“有人找上门来,给了两张纸条。你们都瞧瞧?庆幸的是对方没有恶意。对方可能就是今早闹得沸沸扬扬的温氏制药厂失窃的始作俑者。”
大家传过来看了看。
看到具体内容,眼睛纷纷瞪大。
他们的地道暴露了?!
陈华不解:“怎么会?参与挖掘的工人都是信得过的。不会背叛我们的。”
王老掌柜淡淡看了他一眼。
陈华顿时失了声,他刚刚还说不可能被跟踪,对方就找上门来了。
又看向另一张纸条。
是个寄存在渣打银行的保险箱的凭条。
“这是什么?”
“里面存的是钱吗?”
“太好了,正缺行动基金呢。”
王老掌柜一人砸了一下脑袋,“就知道钱。”又把凭条收回来,“这凭条跟钥匙等下就送出去,对方说了是汉奸的赃物。取慢了就成洋人的了。”
陈华灵光一闪,“不会是我昨晚碰到那个人吧。我昨晚潜进去,就听到了有人偷偷打开库房大门进来的声音,但也只有一个人啊。”
陈华信誓旦旦道。
又半信半疑:“但对面有没有发现我,我就不知道了。”
王老掌柜嫌弃看他一眼。
一摆手,“行了,事都已经发生了,我会一并禀报给支部,看支部下的命令再安排行动。”
沉吟片刻,看向陈华、大头、瘦子三个青年,“你们乔装打扮打听一下当初帮忙挖地道的工人最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