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温绿擦了擦额头汗湿的发,小口小口喘气,运动导致的过快心跳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这副身体,还是菜鸡。
她既比不上小孩割猪草的速度,也比不过小孩找猪草的速度。
这点都是向军作为孩子王的名号震慑下,小孩哥小孩姐施舍给她的。
向军想起他爹交代的,有些为难。第一次带队就完不成任务可不好。
想了想。
他慷慨大方的把自己背篓里的猪草全部倒在温绿的背篓里。甚至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这样就好了。”
温绿摇了摇头,这样不好。
向军耿直开口:“那温绿姐你干一天都拿不到两工分的。”
向党机灵想出一个办法:“温绿姐,你可以出糖换我们帮你打猪草。”
村里的知青也是菜鸡,有时候捡柴火,也是花糖让小孩帮忙的。现在村里的小孩都有一套雇佣的物价了。
“对啊,苏知青上次就给我了两个水果糖呢。”
糖,孩子的诱捕器。
小孩哥小孩姐们立刻兴奋了起来,有了小孩子样。
温绿有些不好意思。
她掏了兜,从空间抓了一把糖,给向军,态度很认真,“谢礼,可以请你带带我吗?我会好好学的。”
不知道要在村里待几年,还是自己掌握好割猪草的技能,还能锻炼这副弱鸡身体。
水果糖一出来。
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不等温绿开口,自发开始交易,拿猪草和向军换糖,换得最多的大半猪草都换出去了。
“二丫,你不怕你奶打你啊。”
“拿回去喂猪,肉也不会进我的嘴。还不如换糖吃呢。”
此话一出。
其他小孩哥小孩姐都猛点头。
于是,温绿每天努力学习,下工时完不成任务就拿糖和向军达成交易。
向军这小子很鸡贼,自封老大,排了班,每个孩子按排班打猪草领糖。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小孩哥小孩姐们为了糖,嘴巴都很严实。
温绿累了,就给她们讲课。
其中几个小丫头听得最认真,还时不时拿枯枝在地上练字。
期间去交猪草,记工分的时候,来往的大娘嘴上都夸,绿丫头这猪草打得真好。
温绿罕见的心虚。
大队长了解自家崽子,做事都是三分热度,每天都这么兴高采烈,肯定是有好处,但睁只眼闭着眼。
反正人上工了,也交猪草了。
温绿去猪圈交猪草的路上,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牛棚里出来,手上还拎着什么,模样有点狼狈。
正是苏知青。
可是,牛棚里住的是“坏分子”,沾上点关系都要被拉去批斗的。苏知青胆子这么大?不对,不是胆子大,而是利益大。
纵使不了解历史。
也知道,下放牛棚的都是学科大佬和学识渊源之辈,一时下放不代表什么,肯定会有平反之日的。
温绿不想管闲事,想假装没看到,但脚步却突然停住——学科、学科大佬!
她不知道要在这生活几年,但很明显有本事的都下放了,她与其舍近求远去找县中学水平一般的老师,不如——
住在牛棚里的,有各个大学的老教授,有被学生举报的中西医生……
温绿行动力很强。
先望了望风,悄悄靠近牛棚。
远远能听到咳嗽的声音和唉声叹气的声音。
“怎么办?没有药,老于高烧不退好几天了,怕是要转成肺炎了。前几天去赤脚医生那里,只开了土霉素一点用都没有。要不去求求大队长。”
“大队长是好人,可是没有药啊,小地方本来就缺药,医院有药也不会给坏分子开的。何况老于这是严重呼吸道感染并发肺炎,得用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可是极其珍贵的稀缺药,普通人生了病去医院都不一定能用,要医院处方还得走后门!
“这样下去不行。那个女知青不是说有办法吗?我豁出去求她。”咬咬牙,“拿老方子换老于一条命也值!”
“咳、咳…不要。我一条烂命,就算找到药这回活下来了,也熬不过下一回,你家祖传的东西要收好留给你孙子。”声音极其虚弱,呼吸急促。
突兀一声响动。
里面的人站起来,警惕的看外面,大声问:“谁在外面!”
温绿躲在旁边,也好奇看去。
发现,还是熟人。
第17章 七零年代炮灰孤女16
牛棚里走出两个干瘦老头,衣着单薄,且打满补丁,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戒备着看向另一边。
只见牛棚边半人高的草丛里走出来一个人,讪讪地笑,拍了拍沾上土的衣裳,又理了理乱入头发的杂草。
正是理不直气也壮的牛知青。
“这位女同志,有事吗?”
老齐认出来是知青点的女知青,不动声色的试探。
牛莉莉挤出一抹友善的微笑,想让自己笑得温柔自然,博取这些人的好感。
“我是向阳大队的知青,只是路过这里,不小心看到了苏知青进牛棚,我很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面不改色撒谎,“我们是好朋友,你们如果有事找她的话,可以找我传话。”
牛莉莉自知脑子不聪明,才偷摸摸的跟踪苏月谣,还以为能截胡女主机缘呢?结果苏月谣就只是来找住牛棚的“坏分子”。
这些人,想平反,还要七八年呢!没有现成的机缘好,况且一个两个都是病痨鬼,只有一个活到平反,没多久也死掉了。
和付出相比,收获少得可怜。
不过……苏月谣是靠着这些人,才顺利考上大学并且接收他们人脉把事业发展壮大的。
牛莉莉思至此,笑容更加真诚了。
不就是念书吗?她穿书前高考成绩可是考过重点线的,又经历后世高新科技,跟高中生学历的女主比起来,迷不死这群老头。
但两个干瘦老头不为所动,眼神戒备,毫不犹豫拒绝,“这是牛棚,不是知青该来的地方。等下村民就要下工了,被看见大家都得上台检讨。
你既然认识苏知青,那也跟她说,让她也别来了。这里都是一帮苟延残喘的老家伙,没有她想要的。”
牛莉莉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下去。
她不甘心:“我又不是坏人,我也可以帮你们啊。”
老齐他们警惕更甚:“向阳大队的社员和干部都很照顾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老齐向老伙计使了个眼神。
立刻回头关上了门,只留牛莉莉气得在外面干跺脚,但下工的哨声响起,远远的已经能看见社员的影子了。
牛莉莉咬牙,只得偷偷躲开,回知青点。
牛棚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压低的嗓音,“苏知青不能合作了。”
有这个牛知青盯着她,又被抓到进去牛棚跟坏分子来往的证据,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暴雷了。
牛莉莉这个人太浅薄了。
在下放前是各个领域大佬的人眼中,一眼就能看透。但不怕聪明人算计,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咳、咳……”
“别管我了,我早该死的。”
“文君被、我害死了,孩子也走、走丢了。我早该下去、陪她们娘俩的。”
老于躺在干瘪的稻草木板床上,声音断断续续的,瘦的脱相的脸依稀能看得出往日的温文尔雅,安慰老伙计们。
“扣、扣、扣”的敲门声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门外,包括温绿。
第一想法是,来了第三波人,牛棚这么受欢迎的?
门开了一条缝,门外是一个温绿都觉得意外的人。
怎么会是林从南!
温绿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缘由。
林从南手上拎了一个大包裹,一个小包裹,大包裹里面是几件表面破破烂烂打满补丁但厚实的棉衣和三十斤粗粮,并一包半斤的红糖。小包裹里面是上山采的草药,根部带着新鲜的泥土。并一些常见的西药。
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老齐都没喊住人,又不敢大声喊,怕被社员听见,影响到林从南那就是恩将仇报了。
他叹了口气,“老于也没有白救他娘,是个知恩图报的。”想起自家那些断亲绝往来的孽障又苦笑,摸了摸表面破烂内里厚实的棉衣,“至少这个冬天好过一点了。”
学西医的林老分辨送来的中草药,他会有一点西医但不多,大概知道是对症的,但疗效聊胜于无。在老中医于老的指挥下,收拾草药,熬煮药汤。
温绿刚站起来,突然被捂住嘴巴。
“唔——”狠狠咬那人的手,背后传来闷哼一声。
“别动。”是熟悉的嗓音。
温绿发了狠的眼神怔住——是林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