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咬的力度才放轻,松开他的手。
被林从南半抱半拽的走远了,离牛棚有一段距离后,林子里的隐蔽角落,才松开圈住温绿的手。
手上的牙印红痕格外明显,要不是林从南及时发出声音,温绿能咬出血。
深深牙印,发出隐隐刺痛。
林从南垂眸,视线从牙印转移到温绿身上,牙齿还挺利。
极力忽略刚刚怀里的轻飘飘的温软馨香,但指尖跟触电一样留恋不舍,一阵灼热又带着酥麻的刺感从指尖窜到脑门,心跳漏了半拍。
林从南薄薄眼皮一掀,又垂下。
“刚刚有人路过。”
“没事不要来牛棚,被社员看到不好。”顿了顿,“有事情可以找我。”
温绿:“……你会?”
递出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分门别类写满了她积攒的各科问题。
只看过小学课本的林从南翻开本子,迎面而来各种数学符号和俄文的知识暴击,看了几页,没看懂,若无其事的合上。
“我帮你问。”
温绿:“……效率太低。”且麻烦。
林从南头一回,僵硬一瞬,有些无措。头脑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最后出现在脑海里的是被他丢到角落里的课本。
唯一想法:读,把书读烂。
丢脸丢到娃娃亲面前了,他面上冷硬轮廓更加僵硬,还在想什么却听到温绿的话。
“我有药。可以和他们交换。”
少女声音、眼神都很平静。
她定定的看着林从南,这个人可以信任,可以作为她跟牛棚老人的传话筒,里面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幸存者,她并不十分信任。
林从南眼睛探究,他跑了半个月县城,县城根本没有几支药,仅有的两百支都被垄断了,大小干部怕死,黑市的幕后黑手也怕死。
根本不可能从对方手中抢到药。
那么,温绿是从哪来的药。
温绿平静看回去。
这药是那个逼仄小屋拿的,有她的,也有温成的。
温成赌上头会打架,布满铁锈的刀棍会落到他的身上,受气后会落到她的身上,小地方又贫穷又落后,药物管得不严格,去小诊所可以开很多。
她手上有上百支。
牛棚里,老齐在外面负责望风。
牛棚里面林从南沉默站在温绿身后。“你有药。”林老惊喜的压低嗓音。
温绿不习惯别人这么热情:“嗯。”
林老又高兴又为难:“老于现在病情很严重,可能需要很多支药。”怕温绿为难,又立刻补充:“不过哪怕只有一支,也好过没有。”
温绿垂眸思考:“我可以给你10支。”
多了,就突兀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手上却拥有这么多堪称液体黄金的珍贵药物,无疑是稚子抱金在大街上,等人抢。
林老眸子闪了闪,小姑娘手上还有药。
林从南眼神落在温绿身上,觉得她好像蒙了一层神秘的纱。
第18章 七零年代炮灰孤女17
林老猜到什么,但假装不知,急切的问:“那药……能现在送来吗?”他苦笑,“老于现在已经不能在等了。”
温绿自觉交易谈好了。
也没立刻拿出来,而是找了个借口,回了霍家一趟,等傍晚降临,家家户户都安静下来,才偷偷摸摸的从霍家出来。
林从南默默跟在后面。
到了牛棚,扔了颗小石头砸到地上,没一会儿,吱呀一声,漏风的破旧木门开了一条缝,看清门外来人之后,才让两人进去。
而老齐跟一个上午没见过的老太太出来望风。
借着挎包掩饰,取出了看着平平无奇的没有外包装的十支药。
老林呼吸急促起来,手抖了又抖,最后成功把药注射进去了。
没一会儿。
半昏迷的老于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药是真的!有用!
老林不知道如何是好,嘴上不停的重复,“谢谢你,丫头,谢谢你。”
他脚步不停,从自己藏东西的角落里,翻出一个被保存的很好,能看的出来历代主人都很爱惜的古朴小册子。
里面是他祖祖辈辈研究出来的珍贵药方子。
林老看着温绿,眼神坚定的递出去,“丫头,我也不让你吃亏。”
“老林!”“老林!”
林老摆了摆手,他活了几十年了,长辈传下来的东西也是治病救人的。要是长辈知道了,也是认可的。
盘尼西林那么珍贵稀缺,小丫头说是让他们帮忙解决学习问题,但是……
林老慈爱的看了眼温绿,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丫头眼睛澄澈、清明,是个不会挟恩图报的好孩子。不能让好孩子吃亏。
林老的嗓音豁达:“孙子跟着他妈妈,以后也不学医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孩子,东西给他,保不住反受连累。”
温绿目光落到那薄薄的小册子上。
隐隐明白这是牛、苏二人觊觎的东西,这就给她了?
她摇头:“不用。你留着吧。”
林老闻言诧异,自从他下台后,被师兄举报,在相关部门关了半年,威逼审讯就是为了这些祖传秘方。
那个主动找上门的苏知青,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手头上有祖传方子,也想要。
但老于和老沈他们一直觉得太巧合了。
这苏知青,很可能是那些迫害他们的势力的人。
都想认命了,把东西交出去,换老伙计一条命。
但谁想到——
林老难得畅快笑了几声,“你不要!这可是多少人抢的。”
温绿摇头,她的目的一直很明确:钱、学习。
这东西对她而言,珍贵又不那么珍贵。
旁边瘸了一条腿,杵着拐杖的、眉宇冷肃,凶巴巴的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黑脸老头才终于认可了温绿。
一开始就算知道温绿是林从南带来的,也会警惕。实在太巧了,正好老于生病,正好这丫头有药。
“老沈,收一收,这是好同志,不是敌人。”灰白短发的夏老太太拍了拍沈老头,慈祥的看着温绿。
老沈慢慢坐下来,根本没想到。
温绿一眼都不带看他一眼的,自然也没注意对方是否是在戒备自己。
林老笑得舒畅,仿佛要把胸中那些积蓄的愁闷都散去,最后还是把东西放在温绿的手中。
“说给你了,就给你了。”
“省得那群人还惦记,以为我们不知道,偷摸摸来找。”
温绿拒绝不了,看着轻飘飘的、又似重逾千斤的古朴小册子,直接把它放进自己的挎包,借掩饰放进了空间。
“那我帮你藏着吧。你平反了再给你。”
“那就谢你吉言了。”林老笑呵呵的,夏老太太也带了笑意。
黑脸小老头老沈也难得舒展了眉头。
经历了这么多,还分不清真心假意的人,都下去了。
“所以——”温绿表情认真。
众人都看了过去。
温绿取出了白天的问题小本子,态度认真:“可以开课了吗?”
她真的觉得,有这么多大佬私教,比宝贝贵多了。
“哈!当然!”众人畅快笑了。
林从南看着熟悉的本子,移开了视线,却和黑脸小老头对上,两个文盲在这一刻思维同步了。
默契的走出去望风。
让外面老齐进来。
老齐是某重点院校机械学院的院长,因为师兄弟在国外任教,被翻出海外书信,举报下放了。
举报他的还是他寄予厚望的学生。
夏老太太也是一个学校的,不过她教的金融系,研究的是国内外的金融相关产业,被学生以跟国外关系密切的理由举报了。
但齐教授心灰意冷归心灰意冷。
温绿不一样,什么都不打听,眼里只有对知识的渴望。
又爱才心起。
花国站起来才多久,最需要的就是人才。
于是,他负责了物理跟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