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奶芋泥冰
听说马招娣的大弟,半夜出门上厕所还被好心人套麻袋打了一顿,腿都被打折了。
她娘哭天嚎地的上门来借钱,马招娣男人不让,马招娣偷偷拿,被男人发现,夫妻俩打了一场,现在躲在屋子里不敢带伤见人,怕被笑话。
大队长更是冷着脸开了个会,特意警告:妇女能顶半边天。嫁娶不许违背妇女意愿,不许乱搞男女关系,抓到直接报妇联,报红袖章。
但仍有不死心的和就想占便宜的。
夜幕降临,温绿点灯看书的时候,隐约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来踩点的,但她分不太清声音的方向。不只一道脚步声,前后来了几个人。
温绿停止翻书,从空间取出坠手的铁棍。捏紧在手里。但似乎只是来踩点的,没多久动静就消失了,但温绿还是心弦绷紧,最后一晚没睡。
第二天温绿神色平静的去找霍老太。
霍老太气得眉毛竖起来,脾气爆得想直接找人算账,但没抓到人没有证据,温绿在旁边轻声细语的提了个建议,做陷阱。
霍老太一拍手直接去杂物房取了她男人年轻时打猎的生锈捕兽夹,围着围墙挖了一圈坑,埋了陷阱。
霍老太的男人是猎户,家里就数陷阱用具最多。
老小忙活了一天才结束,累得吃了两碗腊肉大米饭,补充完体力就等夜晚降临,早早熄了灯,拿着家伙坐门后就等人上门。
晚上十点过后,霍老太早该入睡的时刻,却气得精神得不行。该死的兔崽子,老太不发威好多年,当她是死的不成。
十点过半,外面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男人脚步声特意放轻,想起温绿那漂亮的脸蛋、白皙如玉的肌肤,兴奋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贴近院墙,听里面的动静——很安静,应该都睡了。
搬来几颗大石头,摞在一起,借力爬上院墙,坐在院墙上,按捺下兴奋,放轻手脚慢慢翻过去,即将落地的时候满脸兴奋——
“啊——”!
一声惨叫。
没如预计的踩在地面,踩进装了陷阱的坑里。
被铁做的捕兽夹正正夹住脚腕,温绿能听见清晰的“咔嚓”一声。然后是痛苦的惨叫。
霍老太一马当先,拿着扁担胡乱的砸。温绿跟在后面,借着黑色遮掩拿着铁棍,眼神无波无澜,但专往两条腿砸。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冲破天际。
霍家隔壁的邻居立刻被吵醒,媳妇催着丈夫赶紧起来帮忙、看热闹。
没多久,村里就亮起了灯。大队长刚睡着就被吵醒,说是霍家和温绿出事了。着急忙慌的往外赶。
“大队长来了,都让让。”
婶子们七嘴八舌拼凑出一个偷偷摸摸闯进霍家的正是隔壁大队的李老四。
是隔壁大队出了名的偷鸡摸狗的家里穷得叮当响的二流子。
说是见霍家寡妇孤女,没个男人在家,又见温绿丫头养好伤后,白皙漂亮,又年轻又有钱,就想生米煮成熟饭,给自己讨个老婆。
大队长气得脸都黑了。
拨开人群就见地上躺着一个疼得蜷缩成虾公一下的年轻男人,身上被打得红一片青一片。
脚腕上还夹着个捕兽夹,锯齿状夹口没入血肉,鲜血直往外冒。
嘴巴翕动,张了又张。
大队长冷着脸:“说什么大点声,知道认错了?你什么东西也敢来——”
却听见声音微弱:“救救、救命——”
眼神仿佛看见救命恩人一样。
大队长:“……”
急急急急急急,深吸一口气,“张医生呢?”
他是又生气又着急,着急是因为怕送晚一点,人就死了。
张医生是向阳大队的赤脚医生,紧赶慢赶的过来,上手掰捕兽夹没掰动,又用力掰,纹丝不动,最后不动声色放下。
叫了几个力气大的小伙上去把捕兽夹拆了,完了上前看了看伤口,眉头一皱,言简意赅,“断了。”
大队长:“什么断了?”
张医生摆摆手:“都断了,骨头被夹断了。两条腿可能也被打骨折了,我不行,得送县医院去。”
众人冷吸一口气。看向霍老太和温绿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大队长眉头皱得很深,忙着把人送县医院,去找隔壁大队的大队长找说法。他们则试探性的问:“霍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霍老太眼皮都不掀,“来了个贼。”
有婶子眼神闪躲:“这么大动静?”
霍老太眼神杀过去,“我家老的老,小的小,都以为好捏的软柿子呢。
你可得小心脚下,我年纪大了,可不记得哪里还挖了陷阱,埋了捕兽夹的。”
众人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踮着脚恨不得一步跳出霍家院子。又看向温绿。
却见绿丫头手里还捏着个黑棍,棍上黏着二流子的血污渍,和他们对上视线后,神色平静的打招呼。
众人:“……”
什么品种的软柿子这么硬。
二流子李四当晚就被送去县医院,跟着搭把手送人回来的人心生胆颤,医生可说了,那腿再送晚一点,被捕兽夹夹断的地方,可就瘸了。
除了这个最重的伤,两条腿两只手都被打折了。
听的人想起那晚,抖了抖。
向阳大队的规矩。抓住“贼”打一顿送公安,判决去农场已经是很严重的下场了。
这时候犯事被送去农场改造的全家名声都毁了,要被众人唾弃的。
但上下骨头连着断了五处,太狠了。都奔着把人弄废去的。
抱着香艳小心思的社员都默默把想法捏死在心里,可不敢娶这样凶的当老婆,半夜被打死了都不知道。
温老太和刘氏更是解气,该!那二流子怎的不弄死这黑心烂肝的,敢断亲,死在外面最好。
不过,这坏事也有好处。二流子的遭遇却让高彩礼没吓跑还想占便宜的人害怕了。预计一段时间内,温绿身边都会安宁。
因着这事,妇联的同志还特意来访了温绿。嘴上哔哔赖赖温绿这么凶嫁不出去的马脸大娘都不说话了。
还是上次见过的妇联主任,见温绿养得脸色红润,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你过得好就行。
上高中的事,我帮你问了。县里的高中说你这种情况可以继续上学,只要通过考核,但……”
“外面乱得厉害,学校里面也一样,学校里面的校长老师都被举报下放农场了,学校里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你又得好好养身体,我想不如挂靠在县中学,平时在家自己学,领课本试卷在家做,期末再去考试,考试过了就能发毕业证。”
霍老太眉头都皱起来了,学校怎么办成这样了?
温绿倒是觉得很好,“谢谢姨为我着想,我想挂靠。”
妇女主任露出笑来,“你明儿拿上户口本,去县中学找关主任,我跟他说好了的。记得带上学费,一共两元钱一学期,可能要交一些书本费”
又细细叮嘱,“找个人做伴陪你去,县城最近有点乱。听说有二流子专门盯落单的姑娘。”
温绿心头一紧,面上依然乖巧点头,送妇女主任离开。
目光落在院子里倚着墙、手腕粗的烧火棍,又移开,一个人打不了几个,她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帮手。
念头闪过,她只想到了一个人——林从南。温绿平静的在心底列出了一二三个缘由。无论是出于原主与林母的情分,还是出于林从南对娃娃亲的漠视。
他都不会对她构成威胁。
霍老太听到名字,愣了一下,但温绿面上没有一点羞涩,又让霍老太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第9章 七零年代炮灰孤女8
第二天,温绿用几颗糖叫了个小孩去喊林从南。没多久,那道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院门外,迈着长腿,冷着张脸,像一尊移动的煞神。晨光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投下阴影,更添几分压迫。
“有事?”林从南站定,声音没什么起伏。
“请你陪我去趟县城。”温绿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林从南没吭声,只微抬了下巴,示意她继续。他出门前,他娘确实念叨了几句“温绿没爹娘了,能帮衬就帮衬点”,但也仅此而已。
他等着听具体的麻烦。
温绿迎着他的目光,点了下头:“没了。”
林从南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就这?他还以为是什么棘手事。目光掠过温绿细瘦的胳膊和苍白的小脸,想起昨天听说的二流子那档子破事,心头莫名有点烦躁。
那些废物,打轻了。
“明早村口等。”他转身要走,又顿住,侧头硬邦邦丢下一句:“怕狗不?”
温绿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摇摇头。
林从南“嗯”了声,大步离开,背影融进晨雾里。
第二天一早,一夜大降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从南已经等在霍家院外。寒气侵人,他像棵扎根的青松,纹丝不动。
温绿裹紧厚外套出来,小脸被风吹得愈发苍白。
林从南没说话,手臂一伸,一个用旧报纸裹得严实的东西直直“杵”到她怀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气。透过纸缝,隐约是个大白馒头,底下似乎还垫着个圆滚滚的。
温绿指尖触到温热,抬眼看他。
林从南已经转身迈步,只丢下冷硬的一句:“家里蒸多了。”
温绿抿了抿唇,默默跟上。馒头很实在,带着纯粹的麦香。她小口吃着,暖意顺着食道蔓延。
一前一后沉默走着。
路过林家院墙,里头尖锐的咒骂声不断。
“……那点子白面!老娘攒着给大牛补身子的!全让那填不饱的无底洞霍霍了!连吃带拿,当自己是祖宗啊?姓林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分家!今天必须分!谁家小叔子这么大了还扒着哥嫂吸血?!”
紧接着是碗碟碎裂的刺耳声响,夹杂着林父的怒吼:“反了天了!老子还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你当家!老四也是我儿子,吃口白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