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锦鲤喃喃
几人动了心思,蹲点,终于等到人。
阮柚浑然不知。
她离开顾家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看似冲动做出的决定,实则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后悔。
不过尽管如此。
她仍不可避免感觉到了迷茫。
阮柚身上并没带多少钱,这几天租房子买吃的几乎快要花完了。如今她饥肠辘辘,太久的饥饿,整个人说不出的烦躁。
想啃人。
何况——
她平生第一次,这么讨厌下雨天!
雨水淋漓,重重砸下来。
阮柚拎着买来的日用品,裤脚都打湿了,细白脚踝冰冰凉凉,冷地几乎舌齿打颤。
于是,她加快脚步,往租的地方走。
可就在一个巷子。
好巧不巧,阮柚就被三个黄毛拦住了。
她心头一紧,暗自想出门前该看看黄历。
但她无暇多想,觉察出几人来者不善,神经随之绷紧。
但她面上不显。
斜刘海笑了声,“小妹妹,重不重啊,要不要我帮你拎。”
黄毛推他:“呸,你平白无故献什么殷勤。妹妹别理他,他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要我说,累了就告诉我,我来给你揉揉。”
斜刘海跳脚,“草,怎么还踩一捧一!”
阮柚脆生生问:“不累。你们能让开吗?”
少女嗓音甜甜的,斜刘海听地激动一瞬,语气也说不出的肉麻,“不能,除非你做我女朋友。”
“哦,好吧。”
阮柚安静点点头,神情无甚变化。
黄毛看了眼,内心一喜,刚要上前一步,眼睛忽然一痛。
草!
什么玩意儿?
阮柚用力将长柄雨伞砸过去,没来得及收,就越过他们撒腿就跑。
身后几人低声咒骂,很快反应过来,追了过来。
阮柚跑过狭窄的巷子,淋漓雨丝就这么迎面扑了过来。
她浑身湿透了,逆着雨丝,是钻骨的凉。她一直跑一直跑,即便呼吸间传来甜腥,也不敢停歇懈怠。
一直到——
在拐角尽头,她直直撞入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很高,撑着一把伞,身上是柔和的松木香,仿佛掺杂丝丝令人安定的温柔。阮柚视线一晃,被撞的站姿不稳之时,对方倾了下伞檐,抬起手,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
尔后,清淡声线随风送在她的耳畔。
“小心。”
闻言,阮柚仓皇抬起了眼。
下一秒,乌黑的眼瞳映出一张极干净的面孔。
少年皮肤很白,轮廓是雕琢般的柔和,左耳挂着一根白色的有线耳机。而另一根,随着意外碰撞,松松绕在阮柚的手指上,于皮肤牵连出丝丝麻麻的痒。
觉察出少女的恐惧瑟缩,他神色细微变化,试图安抚,“别怕,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恰逢此时,身后再度传来了咒骂声。
阮柚睫毛颤了颤。
恍惚间,她蓦地想到于记忆里,被照片定格的温柔少年。
那是一双同样泛着灰、极漂亮的眼睛。
思及此处,阮柚呼吸一滞,指腹细细麻麻,传来对方皮肤冰凉的温度。
再抬眸,少女眼睛蓄满了水光,想都没想就抱住了他的手,整个人缩在他的身后,又乖又可怜。
“哥哥,救我。”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雨丝渐歇。
雨滴顺砖瓦滑落, 似有似无地敲击着伞面,在清晰放大。
就好像听见了她的呼吸。
顾叙来到这里只是个意外。
他从无休止的课业中短暂抽离,出来时恰逢雨雾蒙蒙, 仰头望向了灰白天空,看久了,倏地生出一股荒诞不实之感。
倘若生活只是重复。
戴着耳机, 顾叙漫无目地走。
最后, 来到了他未从涉足过的地方。
这里贫瘠又潮湿,密不透风的墙角爬着经久不褪的苔藓, 却是仅剩不多的鲜活绿意。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直到——
他遇到一个人。
少女就这样跑进他的世界。
世界上有太多巧合,但只有这次,阮柚有种被命运击中的感觉。
她竟然遇见了顾叙。
那位遥不可及又极为耀眼的少年。
阮柚抱的越来越紧,像是怕极了, 想要抓住最后浮木。
顾叙摘了耳机,再度开口:“我在。”
他的语气很温柔, 却丝毫不刻意。如涓涓溪水, 拥有抚慰众生的力量。
几人愈来愈近。少年很平静, 低下头瞧她, “我不太擅长打架。”
阮柚眼神一明一灭, 牢牢抱他的手,内心浮起没听懂的迷茫。
嗯?
顾叙说:“所以先躲起来,等会儿再处理好不好?”
—
阮柚觉得顾叙好高啊。
天色暗了下来。
昏弱的灯光远远扫下, 细细地拉长了人影。
少年的影子快要把她覆盖了。
两人站的很近。
阮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很好闻, 让她天然地想要靠近。
她又喊了声哥哥。
满心依赖的抓住了他袖子。
顾叙打完了电话,垂手时,手指恰好碰到对方的手心, 软软的,磨出酥酥麻麻的痒。
他觉察阮柚的动作,牵出笑,换了个更轻松的口吻,“不怕,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阮柚:“谢谢哥哥。”
她的语气说不出的乖。
顾叙这才细看她的脸。女生很白,五官尤为精致。大概是跑累了,她的脸颊浮起薄红,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如洗净一般澄澈,没有畏惧。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阮柚笑起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怕啦。”
顾叙闻言失笑:“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坏人呢?”
说完连自己都一愣。
有意外,有后悔。
他怎么能这样逗一个刚脱困的小姑娘呢?
阮柚:“你不是。”
她却神态认真,“如果你是坏人,刚刚就不会救我。”
顾叙没说话。
尽管内心深处有个声音,想要告诉她,人都是复杂的。有的人会给你一个拥抱,却又能在拥抱时,毫不犹豫将匕首送进你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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