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将月去
林秋然张罗着出去吃,“今儿吃汤圆第一天读书,我们出去庆贺庆贺。”
孙氏今日没扫兴,收拾一番就出去了,找了一家味道不错的菜馆,这是云氏推荐的,一家四口人点了六道菜,汤圆和萧寻都是饭量大的,也能吃,六道菜正正好。
汤圆一直吃到最后,喝了碗鱼丸汤才收尾,吃完后拿出帕子擦擦嘴,满足地笑了笑。
萧寻是看出来了,虽然他说书院饭菜尚可,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好吃,不然晚饭也不会吃这么多。
林秋然没说什么,头一日得适应,慢慢中午吃得就多了,毕竟一日都在书院,不能饿着自己。
汤圆道了声畅快,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打道回府。
三人对汤圆上学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萧寻觉得孩子长大了,但是对他还有点心疼。
孙氏则觉得这么大一个娃去上学辛苦,中午饭都吃不饱,不然晚上不会吃这么多,以后府里早晚饭弄得好些才行。
恐怕日后汤圆在书院,孙氏都舍不得中午吃好的了,桌上摆着,就会想孙儿没吃上。
林秋然则是觉得,以后孩子会一天比一天懂事。这么小就出去读书,偶尔也得犒劳一下。但就像汤圆说的,读书不是去享福,他自己都明白,家里人不必太过矫情。
晚上没有课业,汤圆回府之后就去花园和林阳玩了。天气是暖和了下来,府里湖面还有冰,林秋然不让他溜冰,但还有其他好玩的东西。
赏花扑蝶,在府里玩蹴鞠。林秋然乐意他走走动动,不希望他只会在院子里读书。
看着他和林阳欢快玩闹的样子,她不禁想,日后有了更多玩伴和同窗,或许汤圆会邀朋友来府上玩,都是这么大的孩子,估计到时候很是热闹。
晚上给汤圆讲完故事,林秋然留了一盏灯,就和萧寻回正院了。
晚上有风,不过不似冬日那般冷。风吹在脸上,反而让人头目清明。
萧寻牵过林秋然的手,“汤圆适应得比我想象中的好。”
白日上职,萧寻就担心,但是他回来晚,林秋然早早就接孩子去了,萧寻只能回来在家等着。
林秋然点点头,“也比我想象中要好,他是长大了,不用大人操心照顾了。今儿还哄了学舍的小公子,你说,他还是个孩子呢,就能照顾别人了。”
林秋然看了萧寻一眼,萧寻眼中有两分笑意,“是长大了,这也是你从前教得好。能照顾别人,比被别人照顾要好。”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回正院。正院屋里点着灯,二人回来丫鬟们就退了出去,汤圆不在屋里显得有些冷清,其实满打满算,他也才自己睡了半个月。
出门一日,又担心孩子,林秋然有些累。
梳洗过后,她抬头间发现萧寻在看她。
萧寻的目光很温柔,见她看过来还笑了笑。
烛芯摇曳,屋里光都晃了晃。林秋然记着有天夜里,是汤圆先睡着,萧寻问她,汤圆何时搬走自己睡。
到如今汤圆都搬走半个月了,林秋然要忙府里的事,要忙生意上的石,二人同屋同塌,却没更近一步。
以后天暖和,林秋然打算搬到西屋,那边是床,比炕软一些的。
她想,萧寻也要搬过去。
林秋然不由道:“我月事前几日刚走。”
她说得并不含蓄,萧寻应该也能听懂的。林秋然倒是不排斥,毕竟决定过日子,俩人又年轻,总不能一直盖两床被子睡觉吧。
她今年二十三岁,萧寻大她一岁。
往后几十年的时光,这事躲也躲不过,萧寻现在对她还有愧疚亏欠,若是一直拖着,其实也不好。
萧寻看她笑了笑,说道:“你这几日有些累,才接了汤圆,晚上还哄他睡觉,先休息吧。”
林秋然怔了怔,这是拒绝,萧寻这是拒绝了她?
林秋然点了下头,爬上炕,萧寻等林秋然上炕之后,才吹灯,汤圆不在,二人也不用留盏,随着轻轻呼的一声,屋里陷入黑暗。
紧接着是萧寻悉悉簌簌进被窝的声音。
林秋然兀自疑惑,萧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睡吧。”
萧寻是觉得往后日子还长,他们成婚虽久,可是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他偶尔回来几日,还是这回,在家待了三个月,不过年后白日要去上职去军营,也就晚上在家里。
林秋然不是守着他回家不做别的事的人,她也有事,今日她脸上就有疲色。正因为往后日子长,他觉得该体谅林秋然,不争一朝一夕。
才三个多月,萧寻不急。
再有,他现在还吃着药,等身子养好,或许林秋然的感受能更好些。
林秋然没纠结太久,很快就睡着了。次日一早,是小厮送汤圆去的书院,林秋然没起来。
汤圆劝自己,“娘也很累的,也没答应日日送我去,只说接我。娘也很辛苦,要去铺子,要忙新的生意,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
汤圆很快把自己哄好,跟着萧寻一块儿,吃了十只馄饨,两个蒸饺,一个叉烧包,就去上学了。
林秋然的确在忙生意,金鼎楼这些天生意很不错,她还看了几间铺子,不管买还是租,先拿到手。
金鼎楼正月初开业,到现在一个多月了,照朱掌柜的话来说,生意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除了刚开业那几天生意不好,其余每天生意都不错。二楼也有人订桌,一楼常常满座。
朱掌柜忙不过来,又雇了个跑堂,京城人睡得晚,每天得亥时打烊。
忙是忙,酒楼赚得多,给掌柜伙计们的工钱也多,月初就涨了一次。
林秋然偶尔过来看看,研究一下菜色,更多的时间分给了别的铺子。她打算开个馄饨铺子,再来个别的卖小食的。
京城人多,这么好的客源不能浪费了。
第一百二十章 奔丧
有银子, 府里有小厮丫鬟,林夏越发能干,林秋然现在再做生意, 可比四年前容易。
林夏选中铺子, 买人学手艺, 后面开的两间铺子要求的手艺简单, 不似金鼎楼那般学那么多菜式,就调馅儿包馄饨, 招掌柜的伙计卖,京城人多, 做不好能换人。
林秋然忙活几日, 把徐远珩带来的四千两利润变成了两间商铺,装潢很简单,都没用几日, 一间卖馄饨, 一间卖麻辣烫。
京城好吃的不少,酒楼饭馆也多,不过林秋然开的两间铺子,能在其中占一席之地。
京城人爱吃芝麻酱, 林秋然稍作改良, 去除了芝麻酱本身的苦味,用这个做出来麻辣烫很是好吃。辣椒是从余安那边运过来的,北京城本地的不够味儿, 嫌吃涮肉贵的还挺喜欢这个的,在这个时节蔬菜就是土豆萝卜白菜,卖得不错。
馄饨是余安常吃的东西,林秋然结合京城人的口味多弄了几样馅儿, 主打一皮薄馅儿大。较为普通的就是用紫菜虾皮儿调料猪油调汤底,骨汤一浇,再把煮好的馄饨放里面。
汤喝着热热乎乎,馄饨皮极薄,如纸一般,一煮馅儿的颜色都透了出来,比这边的饺子皮薄,馅儿更细腻,少了颗粒感。
但是吃着鲜嫩多汁,而且除了肉馅儿里面还有别的,比如会放虾仁儿、咸蛋黄、皮蛋,吃起来口感更丰富。
除此骨汤之外,还有酸汤、红油、干拌,每一种的味道都很独特。
开这个之前还在金鼎楼打了几日广告,这几日准备开业,估计生意会不错。
林秋然打算再有钱了,还买铺子,做不做生意另说,能租出去收租。因为京城商贩多,她还跟着云氏投了几桩生意,投的钱不多,就六百多两,生意有赚有赔,不过云氏主动带着的,估计都能赚钱。
有生意上的事要忙,林秋然一日总有半天要出去,见客、赴宴……随着见世家夫人,她衣着打扮也越发入乡随俗,和刚来时大不一样。
林秋然出门要坐马车,为了家里出行方便,她又买了辆。现在家里三辆车,比较旧的那辆马车留着林夏等人出门办事用。
一辆送汤圆,另一辆林秋然和孙氏用,不过孙氏不常出门,多是她自己用。
萧寻上职不坐马车,自己骑马。
总之,家里东西越来越多,产业也越来越丰厚。林秋然算着,光不动产,就得一万五千两,这还不算伯府和庄子。
云氏总在秦氏面前夸,“秋然做事很稳妥,学什么都很快,母亲不必担心。我看金鼎楼几间铺子,生意挺好,家业肯定是越做越大的。我给秋然引荐了几个庄户,这不春种了,慢慢都能上手。”
等秋收了,这千顷地就得收成两万两银子,这可是实打实的。
钱生钱,日后钱越来越多,底蕴慢慢就有了。
秦氏以前总担心萧寻一朝得势,却守不住家业。可林秋然做得很好,都没什么要他们操心的。
孩子省心,长辈该欣慰才是,吕郑就说,“秋然这孩子多能干,凡事不用咱们两个操心,不然这么大岁数了,入土了还得惦记。”
秦氏却心疼林秋然和萧寻这么年轻,却要经营家业实在不易。
吕郑不想那么多,他还常去金鼎楼吃饭呢。这儿生意好是有原因的,厨子的手艺很好。他常带朋友,还带秦氏过来吃过一次。
当然吕郑过来吃饭,林秋然是不让朱掌柜收钱的。秦氏觉得不太好意思,吕郑却挥挥手,不太在意地说道:“咋也是亲的,我们对他们又不错,还不孝顺孝顺。”
林秋然不在乎饭钱,却担心吕郑的身子。
他六十多岁了,有些胖,弥勒佛的模样。总吃好的对身子肯定是不好的,她劝过两次,不过吕郑浑然不在乎这些,他说:“我这身体自己清楚,管住嘴没几年,憋屈着过,不管能痛痛快快地过,那不如好好享乐一番。”
他好吃,若是天天稀粥淡饭,就算多活两年,也觉得没意思。而且,活了这么大岁数,见了外孙曾外孙,他已经知足了。
三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吕郑在睡梦中过世。秦氏起床的时候喊他没喊动,这才意识到人走了。
吕郑没了气息,但脸上还带着笑,是高高兴兴走的。
不过萧寻听到这消息后,还是失神了许久。林秋然劝他:“老侯爷见过你,也见过汤圆,肯定没什么遗憾。”
萧寻看向林秋然,点了点头,“我明白。”
有这层亲缘关系在,伯府和安阳侯府也有人情往来,夫妻二人肯定要去吊唁的。
本来用不着汤圆去,但他也是晚辈,想了想,林秋然还是打算带着他去磕头。
林秋然找了素净的衣裳,给一家三口换上,他们不必披麻戴孝,但奔丧不可衣着鲜艳。
汤圆才五岁,不知生死之事。听林秋然说,以后都见不到了那个胖乎乎白胡子的曾外祖父了,吓得直哭。
林秋然把他抱过来哄,“其实也不是再也见不着,而是汤圆去这儿,你曾外祖父去别处。你去上学,你曾外祖父在街上,你去老金涮肉,你曾外祖父来了金鼎楼。他一直都在,只是不能轻易相见。”
汤圆哭得伤心,林秋然都跟着揪心。
汤圆不常哭,打满两周岁之后就没再哭过了,摔倒会拍拍衣裳爬起来,遇见难事会想办法,今儿是实在难过才哭的,他抱着林秋然的脖子,眼泪还挂在脸蛋上。
听林秋然说完,汤圆看了她一眼又紧紧抱住林秋然的脖子,他心里害怕,怕有一天林秋然也像说的那样。
萧寻看着母子二人,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把汤圆抱到自己怀里,“不然,一会儿别让汤圆进去了。”
林秋然看了眼汤圆,汤圆却把眼泪擦干净,“娘,我能去的,曾外祖父对我很好,我该去看看他送送他。”
林秋然给他擦了擦眼泪,“好,那我们过去,如果不舒服,娘再带你出来。”
汤圆点了点头,马车很快到了安阳侯府。
进出的宾客都穿着沉闷的颜色,白幡飞舞,就连安阳侯府门匾上也都挂了白色绸花。
门口摆着不少花圈纸扎,进大门后,就是一群人敲锣打鼓吹唢呐,奏哀乐。曲调哀婉,让人闻之心中难忍悲痛。
林秋然先去上礼,然后一家三口去前堂吊唁。
大堂内一片黑白,有颜色的家具都用黑纱盟主,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花圈,上面一个奠字,前头停着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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