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上青云 第147章

作者:吃吃汤圆呀 标签: 种田文 宅斗 美食 群像 穿越重生

原来是这样么?五娘子松口气,赶紧一五一十将自己所见说了出来:“那日我见到了个假僧人……”

两位夫人听完后,崔氏吓得不轻:“天可怜见!今日差点害得我家小五毙命!”,又愤怒起身:“我要回家,请我们老爷上奏朝廷!什么郑家,居然要杀害朝廷女眷不成?”

被阚夫人拦住:“稍安勿躁,如今他们正想趁乱灭口,不如先躲过今晚,等明日回到城里再做打算。”

崔氏被她提醒也冷静下来,明白阚夫人身边定有强兵猛将,再加上萧辰需要五娘子做证人,便也踏实了下来:“今日少不得要叨扰夫人。”

“客气什么?”阚夫人瞥一眼儿子神情,唇角也忍不住带了抹笑意,“你我难得投缘,我瞧着五娘子也喜欢得很,留宿你们求之不得,我没有女儿,若有五娘子这么聪颖的女儿才好呢。”

看着一贯少年老成的儿子闻声脸上罕见露出了些少年才有的僵硬,阚夫人更觉好笑,不过她浅尝辄止,立刻吩咐丫鬟们给两位安置床铺。

等回到了房里五娘子还在思索,跟丫鬟嘟哝:“原来是母亲请他来接我,那他是想故意吓我一跳,还是想多偷窥些?”

麦花捂嘴笑:“小姐真是当局者迷,我发现小姐平日里待人宽和,但一涉及到世子的事就开始苛刻,恨不得要将里面每一个芝麻粒都要拿出来挑挑毛病。”

五娘子闻言后一愣,随后失笑:“也罢,只缘身在此山中。”

萧辰的衣服,她脱下后想了想,叠好后想叫人去还给他,可是思索一下,这衣裳是她穿过了,还是洗洗再还给人家才算礼貌。

这会雨夜兴师动众叫丫鬟们洗衣服太过不人道,等回家后再说。这一耽搁就将那衣裳留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知道终于安全了,还是在雨夜里奔波累着了,五娘子这一夜虽然客居但却睡得香甜,只是梦里,若有若无闻见一股温暖的檀香气息。

等第二天醒来,阚氏已经与崔氏起身告辞,两人理由也是现成的:昨夜里崔氏居住的小楼被大火付之一炬,若不是崔氏与阚氏夜谈只怕就要葬身火海了。

崔氏冷着脸,在场的夫人们也觉得不对:说是有t贼,可大家门户人家,就算真有贼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惊动客人,何况昨夜也都影影绰绰听见雨夜里有兵戈动静,这下都不敢久留,纷纷起身告辞。

有她们同路崔氏才略微放心,不过等到出发时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萧小将军,居然骑着马就候在自家马车跟前,带了一队亲卫,要亲自护送自家回去。

崔氏诚惶诚恐推辞:“不敢不敢,恐怕耽搁了您的事。”,她昨天知道了来龙去脉,知道萧小将军这是要给皇帝办大事的。

阚氏笑着拉起她的手:“你就将他视作子侄,服侍长辈是应当的。”,做娘的只要看着他身边最得力的安成都跟着五娘子,就知道世子很重视这件事。再想起今早下人来禀告,说是世子昨夜一晚上没睡,守在五娘子窗外,生怕她出半点意外,就知道儿子是蓄意表现。

等上了马车,她看了看五娘子,嘴角噙笑,简直是越看越欢喜,笑眯眯问她家长里短的琐事,很是慈和。

没走几步,就听见马车停顿,似有兵丁呼喊声,还有列队操练声,崔氏和五娘子吓了一跳,掀开车帘一角小心往外瞧去。

就见一队队士兵前往侯府方向,将个侯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侍卫呼喊着要抄家。

娘俩这回吓的不轻。

阚氏赶紧安心劝慰她们:“不用怕不用怕,昨夜世子亲卫去城里请旨,今日要革除余孽,因为要做得隐秘些,所以现在才知道。”

“那萧大人不用盯着此事么?”崔氏问,“这么要紧的公务。”

阚氏笑眯眯:“儿大不由娘,我也不知道他外面那些筹谋,不过我猜应该是有更要紧的事吧。”

也是。崔氏点点头。猜测萧辰应当是要进京面见皇帝回禀此事。可转念一想,既然如此紧急,那昨夜就应该回城里啊?莫非是自己母女耽搁了萧大人行程?

不过想想又觉得荒谬,这么出息的儿子,难道还会愚孝到要照顾母亲刚认识的友人么?想来应当是旁的事。

郑申临查了一夜都没有查到端倪,气急败坏,看着天色一亮就遣送仆从去请媒人提亲:“等娶进家门,下一副狠药毒死了事。”

可仆从还没出门,就去而复返,急着回来:“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萧辰直将她们送到了顾家门口。

人家年少有为的少年将军,朝廷的红人,一路护送自家到门口,崔氏过意不去,客气道:“多谢多谢,快进来坐坐喝口茶水。”,这原本是句客套话。

可没想到萧辰自然而然回答:“多谢伯母。”

崔氏:?

不过话已出口,何况她也想带着萧辰去见丈夫说说五娘子遇到的这遭意外,便笑脸相迎,请了阚夫人母子进去。

五娘子跟在后面,直觉上怪异至极,她拖拖拉拉走在后面,想问萧辰为何进自家。

可没走几步,萧辰就等到了她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不要怪我。”

怪什么?

五娘子只觉得那种怪异感又浮沉了起来,让她胃里想吃了一座冰川般起起落落。

答案揭晓得很快。

顾介甫看到阚夫人和萧辰后先是讶然,又是高兴,随后听他们说起提早离席的原因,待听到五娘子无意闯祸时更是意外。

不过他不愧是老油子,只沉吟不语,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似乎是想等萧辰的立场。

萧辰就开口将当日情形一一诉说,又告诉他犯人已经伏诛。

又说:“在侯府别院那郑申临的护卫追杀崔夫人母女,还放火烧了她们所住的住所,情急之下家母只得请母女二人住到她的后室,那座院子里也住着晚辈,虽然问心无愧,但因着人多眼杂,难免传出去对五娘子不利的言语,因此晚辈带着家母上门提亲,定要给五娘子一个交待。”

?!

五娘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可置信看向了萧辰。

然而萧辰没看她,只认真看着顾介甫夫妻二人,似乎真的是赤诚晚辈,在忐忑等着女方长辈回话。

所以这就是他刚才说的“不要怪我。”,不要怪他贸然提亲。

崔氏先是受了惊吓,等脑子稍微能转动些:“双方长辈都在,又有婆子丫鬟一堆跟着,算不得……”,她猛地收了口,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丈夫和阚夫人。

顾介甫早就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眼神中带着喜色,回答虽然滴水不漏还有女方的矜持,但熟悉他的妻女早就看出了他现在高兴到了极点:“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都知萧世子是为国为君尽忠,小女自幼秉承庭训,又是朝廷亲封的乡君,自然也不会如俗世女子一般哭哭啼啼,纠缠不休……”

居然已经开始摆起了做岳父的架子。

不管他如何嘴上推辞,阚夫人和儿子回去后又请了福寿俱全的福宁长公主做冰人,请了京城最好的官媒做媒人,一而再再而三往顾家正式提亲。

顾介甫要搭的架子搭得差不多了,美美过足了瘾,这才轻轻松松应下了这门婚事。应下前他还记得要跟五娘子商量,叫崔氏去探听五娘子的口风。

五娘子还有什么好说?不管家世还是才干萧辰都是她待嫁的几人中最强的,原先还因着不想破坏心里头那点念想而草率成婚,可如今她跟三皇子党余孽对上了,若要踏实度日最便捷的法子就是嫁进萧家。

若不嫁入萧家也有法子,只是……五娘子叹口气,将手里正在绣的嫁衣塞到了一边,只是她自己也期待着嫁过去吧?

绕来绕去,居然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点心绪了。

旁边帮忙的麦花和山茶相视一笑,娘子这么机敏能干的人,每每对上世子就迷茫,也算是好事多磨了。

正阳门内,年轻的皇帝也在与萧辰聊起这桩婚事:“因为要扳倒三皇子才将自己的姻缘也牺牲进去了?”

“没有,是实实在在心悦于她。陛下也知道,若我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强迫我。”萧辰神色坦荡。

皇帝意外,随后高兴:“也好。”,以萧辰的年纪也早该成婚了,只是他素来主意正,拒绝了先帝赐婚青阳郡主的事,所以便也拖到了现在。

他笑道:“有什么想要的?朕都赏给你。”

萧辰淡淡道:“倒是真有一事,郑申临一事五娘子居功甚伟,冒着生命危险出面指正,这件事是顾娘子发现,是她警觉,这功劳自然是要赏给她,还请陛下赏赐于她。”

皇帝颇有些讶然,随后遗憾道:“本来这件事是极好的将你推出的机会……”

皇上都想好了,趁着铲除余孽这件事将萧辰推出来,让他不复沉寂,名正言顺封为辅国公,从此堂堂正正起复为自己效力。

可功劳分出去,只怕就又要拖一段时间。

这件事让邕宁侯府全家被抄家,成年男子伏诛,参与此事的假僧人们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被狠狠教训了一回,连带着那些余孽也都陆续被肃清,倒台了一大批旧臣子,让太上皇不大满意,只怕皇帝就不太好在这节骨眼再生事提拔萧辰。

“臣为国为君本是本分,倒是顾娘子当真受了委屈,若不是那天臣赶到及时,只怕会被余孽烧成黑灰……”萧辰丝毫不居功,只将五娘子遇到的危险娓娓道来。

皇帝听完后也觉惊险,不过最后还是有点遗憾:“当真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放弃自己的功劳?再说了,你们即将成婚,赏个内宅夫人无外乎就是金银首饰,赏赐你却能让她夫贵妻荣,她也能跟着叙封,是长远的买卖。”,皇帝难得开起了玩笑。

“在战场上抢人功劳是大忌,此事不是臣一人的功劳,七娘子在这件事上居功甚伟。臣虽愚钝,但也不敢做出这等天人共愤之事。”萧辰躬身行礼,“就算是臣的妻子,臣也不能名正言顺抢了她的功劳。”

皇上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如今朝政未平,真要培养萧辰做自己人就还是低调为上,免得那些太上皇手里的言官都盯上了萧辰错处,害得他处处掣肘。

于是开口道:“赏赐便是,来人呐,因着顾家五娘机敏聪慧,指认余孽,将她由乡君封为县君,赐纻丝纱绢八百匹,享实邑,赐予清河县田地10倾,每年可征租80石,以示尊荣。”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

第117章

封赏的消息一出来,城里贵胄人家都极为惊讶:怎么会封赏一介闺阁女子?

可仔细论起来,若不是五娘子出面指认,由着郑家搞鬼,说不定哪天还会再次颠覆朝政,这不是天大的功劳么?若是换成了男子,别说封赏,升官发财也使得,必然会一跃成为圣上身边的红人,今后的仕途必然是坦坦荡荡。这么看来封赏五娘子还算少的呢。

五娘子这回封赏虽然邑田看着不多,对比旁的公主和亲t王女动辄几百的邑田有些寒酸,可那也是有邑田有封地的!

如今不比汉唐公主们都有实邑封地,许多不受宠的公主也就只是个虚名,而顾家五娘子的封号可是实打实的,清河县主,还有清河县的一大块封地都是她的!可以名正言顺在庄子上养职官,还能收养门客,若是更有野心和手腕进一步搅入朝政,也未尝不能重现昔日汉唐时女子入政的风光。

虚衔和实权,簪缨世家们还是分得清的。

当即在自家来往的礼单上将五娘子的名字又提了好几档,知道这位是彻底要大红大紫了。

顾介甫这回算是扬眉吐气,谁还敢再说他是三皇子余孽?他女婿可是堂堂正正剿灭三皇子的萧世子,他女儿更是亲自检举揭发还被朝廷封赏的有功之臣。高兴之余就一改往日的低调作风,直接在家里大摆宴席,请了戏班子,叫了京中名菜的上好席面,热热闹闹在家里办起了庆贺典: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家可出了忠心耿耿的大功臣!

往日里曾经酸溜溜说过话奚落过五娘子的人也大为惊讶,谁知道她这人不声不响得了这么大的机缘呢?昔日受了三皇子磋磨的人家,也借机给五娘子送一回礼,感谢她能让余孽荡清。嫉妒也好,羡慕也好,大家都知从此与五娘子不再是同一层面了,人家以后就与那些官场的官员平起平坐都使得。

五娘子应付完外面花团锦簇的浮云,还要应付第二件事:

真就这么嫁人了?

别说五娘子恍惚,就是一直盼着她亲事的几位亲眷都有些做梦一般,崔氏念叨:“到底是身边养了这许多年,忽然让我心里空落落的。”,七娘子恋恋不舍,连着好几天都要在五娘子房里与她头并头入睡,阮氏先是高兴“胜过了那黄其仲正初上官驷陆都尉,难得的是女儿喜欢。”后是担忧:“萧家可是簪缨门第,咱们姐儿应付得过来么?”

唯有大娘子很是笃定,抱着自家的宝姐儿:“萧表哥看着狂傲可心里却忠厚,五妹嫁过去,就是以后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不至于落了底。”

顾一昭明白,大姐这不是扫兴,是给她吃定心丸呢。大凡婚姻浮沉不定,男子心思也朝夕善变,最能把握的就是他人性的底色,若他本色是个忠厚良善之辈,就算日后变心也能跟正妻好聚好散,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她在家里蹉跎这几年,嫁妆奁产早就备好了,只不过家人到底还是要添妆。

先是父亲添妆。

顾介甫这回攀上了萧辰,只觉得前途坦荡,当即就大手一挥要给五娘子增加嫁妆预算,崔氏也在旁出主意说动丈夫,说要比照嫡女给五娘子做嫁妆。

原本庶女也就几千两,可顾介甫开口就让五娘子的嫁妆预算到了一万两,还另外送了她一座庄子。庄子有厅堂九间十一架,着落在小汤山,据说是祖辈买来泡温泉的温泉庄子,如今是有价无市。

崔氏除了明面上公中的嫁妆,私下里从自己私产里又拨了些东西:珠冠、礼服若干袭、袄裙、尺头若干,最要紧是珠冠,都是拇指大的珍珠所挑选出来,各个大小浑圆,大小相似,也不知道挑剩下了多少废珠才能筹备这么一定珠冠,恐怕是宫里的珍珠冠都能媲美了。

祖母与姑母因着感念当初五娘子点醒姑母的恩情,也私下自己凑了嫁妆:纻丝、纱、罗、生熟绢、大杌头纻丝各十匹,俱是居家过日子能用得上的布匹,就是赏人也使得。

相比之下大伯母和大堂姐寿宁的添妆就更低调些,都是纸张笔墨这类,显得很文雅。

大姐曼宁与五娘子最为交好,自己也挑了些东西:点翠赤金花丝镶嵌博鬓冠、红木的屏椅、乌檀木雕镂空百花的衣橱,抬了好几台过来。惹得崔氏取笑:“回头仰鹤白舍不得,去萧家搬回来可如何是好?”

大嫂与大哥一起从江南运来螺钿百童图镶紫檀木衣镜、红木打造的衣箱若干口、火箱若干隻、梳桌、琴凳,沿着运河一路晃悠悠运过来,崔氏点点头:“虽然天下都有木头,但江南的木工活还是最精巧。”

二娘子送了文绮、纱罗、钞锭,让五娘子嫁过去也能有一笔经营傍身,其余姐妹们要么是自己手绣的荷包或是送本地出产的娟和夏布木棉布等特产,四娘子倒大气,说是五妹送嫁过程中匠人各类路费食银开销她包了,让五娘子失笑:这四姐还是那么促狭,不愿意留下任何实物礼物。

四姨娘最实际,自己使唤仆从担了钞两千贯、黄金三百两和白银二百两来寻女儿:“那些澡盆便桶棉被之类的杂物自有老爷和太太给你操心,其余首饰送了落人耳目,害得你还要跟人解释,倒不如拿了银钱最好。”

顾一昭看着那一担银钱,先是惊讶:“娘,您怎么这么多钱?莫不是搬空了指挥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