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上青云 第39章

作者:吃吃汤圆呀 标签: 种田文 宅斗 美食 群像 穿越重生

顾一昭装没听见,只笑着道:“螃蟹寒凉,我担心母亲不让吃,元风姐姐可得求了我们太太才好。”

倒是六娘子开口:“五姐是能干,我就顶佩服她。”,自打顾一昭拉住了三娘子,六娘子就对顾一昭很客气。

顾一昭感激冲六娘子微微颔首。

三娘子没有站出来怼四娘子,但对她翻了个白眼。

顾一昭也冲三娘子微微点头致意,三娘子挪开眼神。

四娘子才开口就接二连三被帮腔的怼,更重要的是顾一昭直接无视她,这让她越加恼火,又心里恨顾一昭人缘好,才要再动脑子嘲讽回去,就听曦宁笑:“走吧,一起去寻太太求情。”

小娘子们闹着求赵元风帮忙求情,一窝蜂往太太那里去,六娘子缀在后面,欣喜拉住三娘子:“姐姐不生五娘子的气了?”

三娘子不回答这个问题,只冷笑道:“四娘子个蠢货!既然想嫁赵飞鸾,当着他妹妹的面就不要露出这样尖酸刻薄的一面,我看她迟早镜花水月痴心妄想。”,

六娘子就笑嘻嘻摸摸姐姐的手:“好好好,姐姐才不是向着五姐说话。”

张氏疼孩子,只要不是太出格的要求都答应,太太也顺水推舟:“知道你们这些日子没见面,吃螃蟹就去吃,不过要记得吃些生姜,免得受了寒。”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娘!”二娘子没等说完话就拉着元风一阵风似跑了。

倒是大娘子行了个礼:“母亲放心,我会看着几个妹妹的。”

等小娘子们都走后,崔氏点点头:“我家曼宁性子好,平和中正,不是我自夸,她隐约有当年我二嫂的风范。”

张景宜也点点头:“是不错,她如今有十三岁了吧?”

“是。她是老太太膝前养大的。”崔氏想起大姐儿的婚事,“说起来老太太昨日来了信,说是想给曼宁t说门亲事,要打发小郎君来我们跟前让我们看看把关……”,徐徐而言,唠叨起了儿女经。

小娘子们划了船上岛,登了蓬莱阁,叫仆妇丫鬟们置办起器皿。

赵元风看着顾一昭布置,不由得赞赏:“都说你能干,果然名副其实。”。

顾一昭笑:“都是熟能生巧,也是母亲教得好。”

二娘子见她夸太太,也高兴招呼她:“五妹,来我身边坐。”

顾一昭哪里坐的住,她一会吩咐丫鬟烫了黄酒端过来怯寒,一会叫灶娘做各色螃蟹宴,一会又叫仆妇去煮艾叶水洗水。

二娘子嫌弃艾叶水味道大:“外面螃蟹宴都拿绿豆面洗手。”

“万万不可。”曼宁忙站出来制止,“绿豆面洗手虽然怯味快,但太过奢靡损伤阴德,外头多少穷人家连饭都吃不上,若是能得一口绿豆面也能救命活命。”

“要不然用菊花叶煮的水,也有人家用菊花叶水洗手的。听说宋时的洗手蟹就是这么做的。”赵元风提议。

最后用了两样水,赵元风还鼓动二娘子:“什么时候我们去田庄上玩,就跟你娘说我们想体会民间疾苦。”

一会螃蟹宴陆续上来:挖空了橙壳又炒制橙肉螃蟹肉的橙酿蟹,五味清蒸大螃蟹并小嫩鸡、蟹黄拆出来做的蟹黄水晶饺儿、蟹腿炒年糕、蟹黄蒸蛋、葱油蟹腿一捻珍、爆炒蟹壳、油炸蟹角、黑胡椒蟹炒羊肚、蟹肉竹叶粥。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元风大呼小叫:“我只拎了些螃蟹,倒骗了数倍螃蟹的菜。”

二娘子得意笑:“我家灶娘手艺不错。”

大娘子想起:“叫厨房给张夫人和母亲也送一桌,还有给爹爹也备一桌,给夫子们也送一桌。”

“好家伙。”元风取笑她,“照你这么个送法,阳澄湖搬空都不够你送的。”

顾一昭也想起一遭:“螃蟹不经放,送过去唯恐坏了,不如叫厨房将蟹黄蟹肉剥出来,加油炸熬成蟹黄酱,往书院里给大哥送些。”

还不忘吩咐一声:“给喜樱娘子也送些去。”,她生育了八娘九娘却还只是个通房,平日里大家在名字后加娘子二字含糊称呼她,在府里很边缘。

“一个两个都送东西,我拎来的那点螃蟹哪里够什么送的?”赵元风佯装生气,去拿筷子,“我看我先吃为敬,免得你们送这送那完之后菜都凉了。”

二娘子早就开吃了:“好吃!”

顾家灶娘手艺真不错,蟹黄水晶饺儿外面看着透明外皮包裹着橙黄蟹黄,咬开后外皮弹牙清爽,里头满满的蟹黄酱流了满嘴,顺着嘴角缓缓流出,满满的鲜美。

葱油蟹壳一捻珍本是将猪肉鳜鱼鲤鱼三样剁成肉泥所做,但厨子用蟹肉代替了鲤鱼,做好后肉泥直接抹进了空蟹腿捻成了细细一条,等蒸好后再取出放在蟹壳里,用熬出来的葱油狠狠一浇。热油下去,香气扑鼻。

吃一口融入了三种肉泥的滋味,再加上螃蟹壳所蒸,所以又多了蟹味,夹杂着鲜栗丝、藕丝、草菇丝等种种山珍滋味,香而不腻,鲜美入味。

橙酿蟹更是满嘴橙香十足,橙汁混合着蟹汁,听上去像黑暗料理,可真吃起来蟹肉混合着橙子清新甜美,完美融合,一口下去汁水四溢,舌尖都回味着醇厚鲜香。

小娘子们吃得心满意足,一会太太又打发人来送了姜枣茶,叫白芍盯着她们不许多吃。二娘子使个眼色,她的丫鬟青城就给白芍敬酒:“好姐姐,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逗得白芍直笑,反给青城作揖:“你是我祖宗,若小娘子们吃多了受寒可如何是好?”

小娘子们才笑着撤了席,乖乖喝起了姜枣茶,赵元风很仗义:“等明年吃螃蟹时我再送些过来,到时候你娘也能吃了,我们一起吃。”

过两日顾一昭得了大哥从书院捎来的信,说谢妹妹惦记她,自己别无所赠,就打发小厮去街上买了些风物志。

顾温弘的感激发自内心,并不是客套。他在外读书,兼之又因口吃的毛病自卑,与家人的关系并不接近,除了一母同胞的曼宁,也就五妹总惦记着他:四季换洗巾帕,荷包扇套,各色吃食,书院读书生涯寂寥,每每收到这些东西都觉得甚为温暖,像是跟家里多了一层联系。

顾一昭收到风物志,便又给大哥送了一副扇套过去。

前任盐运使入狱后,新的盐运使李大人风尘仆仆来上任,苏州城上下官僚又要宴饮欢迎李大人,女眷们也办了接风宴来给盐运使夫人接风洗尘。

顾介甫有点羡慕这阵仗,跟妻子念叨:“盐运使是从三品呢。”,他自己私下研究过历任知府们的升迁路线,知道知府多是升迁为按察副使,要么升迁为布政使司参政,与盐运使等级齐平,便心绪稍安。

再一冷静:盐运使这职位要的是皇帝亲信,要不这盐运使空缺直接从本地官员里选拔就是,又何必舍近求远?而且上一任盐运使入狱真的是因为贪吗?谁当盐运使都会贪,可若是皇帝亲信那贪污就可轻轻抹去了。

想多了心气便平了,盘算着去书房和幕僚商量挑选送给王芜的节礼,临走前吩咐妻子:“你穿戴齐整便是,不用太过奢靡,先探探盐运使夫人是什么路子,再看看能不能结交。”。

“瞧老爷说得什么话。我难道是那样不知轻重缓急的人?又不是热地上蚰蜒一刻也涯不得?”太太失笑。

“我自然知道你知轻重。”顾介甫与夫人相视一笑,生出些同袍情谊。

穿衣打扮的基调是定下了,可太太要带谁去又惹起一场纷争。

按照太太本人的意思,二娘子肯定要带去长见识,大娘子邻近婚配年龄也要带过去找找机会,还得带一个庶女,证明自己并不是厚此薄彼的人,给二娘子婚恋市场上加加分。

可带那个庶女呢?

三娘子时宁肯定不能带,她近年也年龄渐长,与曦宁年岁接近,带出去难免分散夫人们的注意力。她一母同胞的妹妹星宁是大姨娘女儿,太太自然不会帮她们出头。

七娘子映宁又太小,性子也孤僻,不适合带去做客。

剩下就是晃宁、一昭两个。

一个是嫡系二姨娘女儿,一个是乖巧懂事被自己抬举起来的五娘子,太太一时也为难了。

郑妈妈倒是看重四娘子:“好歹二姨娘也是太太娘家人,奴婢托大说一句,晃宁跟我自家孩子一般。”

钱妈妈自然是要跟她唱反调:“五娘子比晃宁机灵,到时候有什么事还能给太太搭把手,奴婢虽去不了,但有她稳妥照应太太,奴婢也稍稍安心。”

郑妈妈心里对钱妈妈翻了个白眼,处处跟自己唱反调不说,临了还不忘拍太太马屁。

她便绞尽脑汁又想出一个理由:“太太,晃宁懂事又知道好歹,您对她的好她心里记着呢。”

没想到反而落钱妈妈口舌:“四娘子心里怎么惦记奴婢不知道,只看明面上所做,五娘子给您时不时就送手缝的袜子、枕套过来,看您吃不好也常亲手做羹汤过来,四娘子怎么什么都没有?只是心里想?”

“奴婢也不懂郑家眼睛是什么金刚石做的,居然看得透人心。”,不忘阴阳一把。

强盗婆!好你个脱牢的强盗婆!!!郑妈妈被气得七窍生烟。

钱妈妈越发得意:“再说才干,那四娘子比起五娘子可是踩小板凳儿糊险神道——还差着一帽子头哩,扶也扶不起来,还指望她在宴席上照料您的身孕提点咱们二娘子么?”

太太微微颔首:“有道理,就让小五去。”

定下了人选,她便吩咐针线房过来给三个小娘子裁衣缝衫,准备带去盐运使接风宴。

有的姐妹们有些酸话,可顾一昭并无任何骄傲之意,仍旧该干嘛干嘛,倒让其他人心中愤懑之情淡化了许多。

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针线房送来的成衣,木兰才一掀开,就见上面被剪了一掌宽的裂口,边缘整齐,一看就是被人用剪子或刀割断的。

这……

这衣裳都是针线房特意为三位小娘子出门定制的,与上次一般也是一式三份,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都一样。

要临时再换件旁的衣裳,太太带出去就明显有一人不同,这可如何是好?

可若是仍穿这件,难道还能穿有口子的衣裳去?

“怎么回事?”四姨娘皱眉,“针线房糊弄人?”

送成衣的针线房小丫鬟鸭柠目瞪口呆:“奴婢真的不知!”,她讨了大丫鬟欢心才能得了来煨芋居送衣服的活计,都说五娘子赏钱大方,她原满心欢喜憧憬着能得一笔赏钱呢,谁知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故。

慌乱让她的声音带了哭腔:“四姨娘,五娘子,奴婢真的不知怎么回事……”

“你先莫慌。”顾一昭温言劝慰她,“仔细想一想,从针线房出来前检t查过吗?那时候衣裳可是好的?”

鸭柠吸吸鼻子,努力回想:“放进托盘时翠柳姐姐检查过,是完好的,还熨烫、晾晒过一遍,那时候大家都看得到,衣裳是完整无缺的。”

“那你这一路过来时,可遇上什么人?”顾一昭小心问她。

“我……”鸭柠歪着头思索起来,“见过绣坊的花娘,还见过花房的陈婆子端着一盆石榴盆景去上房讨赏……”

说到这里鸭柠不好意思眨眨眼:“还请了船娘带我过湖。”

针线房在大湖东南,靠着枕流斋,与煨芋居分别位于顾宅的对角线上,小丫鬟们有时候懒怠走路就会央求船娘划船将自己送过去。

“那你与谁停留攀谈过?”顾一昭又追问。

“花娘没与我说话,陈婆子抱着石榴盆景只与我略点点头就急着去上房讨赏……”鸭柠想了一圈,又猛然想起,“对了,同船四娘子身边的紫楝带着紫音去捡桂花,与我聊了两句。船靠岸时还帮我拿过托盘,扶我上了岸……”

说到这里时她自己也猛然回神:“她们……我一路抱着托盘,就这会离了手,五娘子……”她惊慌失措看向顾一昭:“她们……可她们为何要害我?我与她们往日并无仇恨……”

旁边麦花哼了一声:“当然是存着见不得人的心思!要害我们姑娘哩!”

“还不是看我们姑娘要去赴宴见诸位太太奶奶,她急了呗。”山茶牙尖嘴利不饶人。

“府里桂花树都种在东岸假山一带,她们自己的澹月坞就有好几株桂花!何必来西边?”豆蔻要缜密些。

丫鬟们七嘴八舌,四姨娘气得叉腰:“好个二姨娘!果然是叭儿狗没好货!看我不告到太太那里去叫她狗咬尿泡虚欢喜!”

又骂四娘子:“好好的大家小姐做得那上不得台盘的事!将我儿衣裳剪碎就能轮到你?学得亲娘黑心烂肺的手段,看哪个大家公子敢娶你!”

一定要将此事闹到太太那里去。

顾一昭只拦住四姨娘不许她大骂,自己拿起衣裳,先吩咐鸭柠:“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你也莫要出去声张,否则我保不住你,你可懂得?”

鸭柠经了这么大事哪里敢声张?在发现自己无意间掺和了小娘子们之间的争斗后更是吓得面皮发白,此时听顾一昭说此事一笔勾销,哪里有不应的?当即连连点头,不敢说话。

顾一昭就叫麦花抓一把赏钱给她:“辛苦你跑这一趟,早点回去吧。”

鸭柠接过了赏钱,谢过恩后就要走,可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问顾一昭:“五娘子,可要我帮忙缝补?我会缝衣裳。”

“不用,我自有打算,你先去吧。”顾一昭笑着打发走了她。

“怎得上回大姨娘偷东西你就让我大肆张扬,这回又让我当避猫鼠?”四姨娘不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照我说,就应当像上回一样,敲锣起鼓让满园子的人都知道才好。”

七娘子拧起鼻子皱眉:“这事应当告诉太太。姐姐若不好去,就由我去。”

别说她俩了,就是屋里的丫鬟们都不依:“娘子,难道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四娘子那边不成?”

“当然只能咽下去。”顾一昭小心将其中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大姨娘是太太要对付的人,二姨娘却是太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