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上青云 第81章

作者:吃吃汤圆呀 标签: 种田文 宅斗 美食 群像 穿越重生

花儿开得好就有小鸟啄食,将花瓣啃得乱七八糟不雅观,所以在花枝下绑了铃铛,每次有鸟儿落脚花枝轻晃就会惹得铃铛乱想,所以起到驱逐鸟儿的作用。

铃铛也大有讲究,像太太院里用的是金铃铛,老爷院里用的是瓷铃铛,其余各院各有风格。平日里要照看铃铛,免得被人偷了去,也算辛苦。

不是摘了园中的海棠果吃就是攀折了蔷薇花枝给自己编花篮,总归猫嫌狗厌,不过看在郑妈妈地位上,大家敢怒不敢言罢了。

这日也合该有事。

寿云跟前的一个丫头唤来郑三女,她说自家娘子觉得金铃铛好:“给我们院子里也换上金铃铛,轻巧又富贵。”

郑三女才懒得干呢,她被郑妈妈娇宠得不成样子,所以捆绑铃铛时除去太太老爷院里家里花钱给她雇了几个婆子帮做,平日里巡逻照看她也都懒得看,隔三差五想起来了扫一眼便是,不是嫌晒就是怕雨,唯有风清日和的时候才借着巡逻铃铛的借口满园子瞎逛瞎玩。

这系铃铛又得日头晒,干久了腰t还痛。凭什么?

于是郑三女随口找了个借口打发她:“若是金铃铛丢了怎么办?”

寿云的丫鬟好笑:“怎么可能丢?”

这倒不是她乱说嘴,实在是因为大家族管得严,像这些低等小丫鬟都是大通铺,平日里有个什么东西大伙儿都瞧得见,除非往宅院里地上挖个坑洞,或是传递到二门外自家住在外面的亲眷那里,否则再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要不小丫鬟们喜欢认干妈呢,认了婆子做干妈,那些婆子才有独立住所方便帮她们收纳银钱首饰这些私人物品。

“怎么不会丢?那可是镀金的铃铛!送到金铺里怎么也能熔炼出一两半两!”郑三女上下打量她一眼,满眼不屑,“老爷、太太院里人富贵,瞧不上那点镀金,可你们院里就不好说了,连主子都洗掉泥腿子才多久,说不定她头一个带头偷呢!”

“你这人说得什么话?我好声好气与你讲道理,你却空口白牙污蔑我们?”丫鬟怒了,一叉腰生气瞪起了郑三女,寿云姑娘如火如荼,她也跟着鸡犬升天,没受过这窝囊气。

郑三女才不怕她呢,冷笑道:“不是想这机会做贼吧?”

“谁做贼?”丫鬟气急,“听闻你平日里也就给太太、老爷、二娘子几个跟前卖乖,倒忘了自己做这份工是做什么的?该你系铃铛就该是你的活计!阴沟洞里想吃天鹅肉,我看你是没有小姐的命却得了小姐的病!”

“这还用说?”郑三女好笑:“这府中我也就看太太、二娘子两人的面子,其余人等算什么?”

她言语张狂得没边。

丫鬟气急,抬头就要撕住她的嘴用力扒开:“我把这张骂人的嘴给撕了!”

郑三女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被扯得半张嘴变形,气得一撸袖子就扯住了丫鬟头发,将她扯得仰倒,骂道:“好你个小娼妇。”

丫鬟跟着来的还有寿云其他四五个小丫鬟,见同伴被打,赶紧上前来搙扯住郑三女,这个掐她手背,那个撕她衣裳,还有的也学样扯住她的头发。

郑三女被围攻,气得嗷嗷大叫,吸引了路过的丫鬟小峨眉,她是二娘子房里小丫鬟,与郑三女姐姐郑二女交好,此时见好友妹妹被抓,手里的盘子也不端了,掼到地上就招呼自己的几个小跟班帮着助阵。

顿时七八个人混战一团,等过了半天分出胜负时,这个脸上带彩,那个头发乱披在肩头,脸上被划出长长的指甲印,还不忘互相放狠话:

“好娘子,你等着!”

“我就等着,看你先倒霉还是我!”

寿云的丫鬟哪里能吃这个苦?立刻就噔噔噔跑回自家房里,一五一十回禀给寿云。

还不乏添油加醋:“郑三女的娘是太太身边郑妈妈,帮她打架的小峨眉又是二娘子院里的,想必是太太看不惯您受宠,特意点拨了丫鬟来替您出气呢!”

这丫鬟是随寿云一起从外面进来的,不是顾家的家生子,因此只一心向着寿云。

寿云气得峨眉一歪,不过到底还是有点理智:“这丫鬟要教训,不过太太就算了,再怎么斗人家也是主母,难道我还能指望老爷给我扶正?”

丫鬟急了,她没想到寿云平日里好显摆好张扬,对上太太居然还能有理智。

她还要挑唆,“行了!”寿云呵斥住她,“这事就当是丫鬟打架,别闹到主母那里去。”

丫鬟撇嘴。

寿云直接找了顾介甫,第二天郑三女就被高升客气约谈,让她去给寿云院里换金铃铛。

郑三女翻着白眼磨磨蹭蹭去了院里换金铃铛,旁边屋檐下小丫鬟们拍手笑看热闹,昨天跟她吵架的丫鬟更是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大小姐?自古木杓火杖儿短,强如手拔刺。还不是要来换铃铛?”

那个说:“舍不得这铃铛,原来是想留着给自己脖颈上拴一个么?”

“对了对了。”旁边丫鬟笑,“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这狗又咬又叫,也不知道什么品种?”

她们调笑得寿云肚子里一窝火,她看了看在窗内梳妆的寿云,一咬牙将满手的铃铛都狠狠摔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叮叮当当响动满地。

“什么声音?”寿云果然被惊动,亲自走到窗边推窗开。

郑三女憋足了气,想着寿云若是来缠斗她就奉陪到底,将这战火扩大成太太和寿云之间,自己也好跟太太开脱只是看不惯狐狸精替太太出气,也好免去责罚。

可寿云只是眼皮子一抬:“哪里来的绿头鸭?聒噪!”,

“啪——”一声就将窗子关上,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个下等的仆役一般。

被无视还不如被羞辱。

郑三女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她狠狠往窗口方向啐了一口,发誓要一雪前耻。

这件事闹得动静不小,翌日吃饭,老爷就板着脸质问:“怎么听说下面的仆人不听管教?”

顾介甫不管在外面城府多深,到家都是该沉脸就沉脸,顿时云雾笼罩,看着像要下雷阵雨一般。

家里小娘子们的筷子齐齐一停。

虽然爹有时来了兴致会跟她们扮演慈父,但小娘子们都知道亲爹说罚就罚,所以各个心情沉重了起来。

太太不言语,静观其变,旁边的郑妈妈慌得面色煞白,钱妈妈鄙夷瞥了她一眼:你女儿闯祸,我们大家担责?

大娘子想起上次被关柴房,暗暗咬唇;

二娘子知道这件事跟自己丫鬟有关,手里的调羹捏紧,凸起的手指泛出发白的样子;

三娘子心情轻松,坐山观虎斗;

四娘子差点没憋住幸灾乐祸的笑容,叫你管家!叫你威风!现在不是受罚了吗?

七娘子担心姐姐受罚,担忧看向五娘子。

五娘子则站出来,垂首回话:“回禀爹爹,是这样的……”,说罢一五一十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

又将处理方案提了出来:“郑三女做事懈怠,该做的不做,我已经罚她薪俸三月,寿云姑娘的丫鬟若是缺什么自然可找人来跟太太要,由着太太吩咐,若是郑三女不听话。也该回禀了我来处置,她擅自厮打不对,也罚她在薪俸一月。”

顾介甫本来满肚子气,但听顾一昭说了这件事来龙去脉之后倒觉得寿云丫鬟也有错,便不好说什么了。

崔氏看在眼里,不由得松了口气,老爷近来宠爱寿云,还当他会为了寿云责罚五娘子。

顾一昭趁机提出:“究其原因还是寿云姑娘丫鬟们的身契都捏在寿云手里,又是外面来的,难免不服气我家管教,没有章法处处张扬,不如爹爹下令将身契都收归府里,也免得她们被有心人利用,不知爹爹意下何如?”

曦宁先是解除警报,随后是大为高兴:五妹居然能顺势将身契都要过来!

要知道寿云丫鬟要是全握在太太手里,只怕别说丫鬟生事,就是寿云本身也得谨言慎行。

待听到亲爹答应:“好,就照你说的做。”之后,曦宁简直要忍不住大笑了。

没想到寿云向爹告状,先把自己的心腹丫鬟都告倒了一波。

太太自然适时进言:“就听你爹的。”

又扭头跟顾介甫称赞五娘子:“我生了哥儿之后身子就不好,常由五娘子管着家,难为她小小年纪处处打点妥当,我看呀,很像老爷年轻时候在陕西的做派呢!”

顾介甫虽然知道是恭维,但也很受用,他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帮着妾室们宅斗,点到为止,也跟着赞了五娘子两句:“新得了一对寿山石印章,赏给小五算做犒劳。”

眼看着五娘子私房财里又添了东西,四娘子撇撇嘴,三娘子盘算着回头去找娘问问,她也想要这东西呢!

二娘子虽然没得到奖励,但乐得直咧嘴:叫她们嚣张!还想跟爹爹告状,也要看自己有没有拿本事不是?

等诸人都散了,没想到她和五娘子却被留了下来,太太先寻到自己女儿:“你这孩子,你那几个丫鬟也该约束约束,难道要去婆家跟着你打骂公婆小姑子吗?”

“她们先动的手!再说小峨眉就是路过帮了下忙,又不是特意说好了纠集去打群架。”曦宁不以为然。

“你啊。”太太摇摇头,“今儿是小五机灵,在你爹前头先罚了,若是她没说自己罚过了,你爹亲自出面来惩治,必然各打几十大板,你的丫鬟到时候还能逃脱?”

这……

曦宁被问得哑口无言。

太太慈爱将她晃乱了的金耳线理顺:“你也当管束好自己的人,眼看就嫁过去了,管家这块也应当学着点了。”

曦宁心虚嗯了一声, 她虽然都会,却是样样通样样松,上手什么就马上嚷嚷“我懂了我懂了”,不愿意再练习第二遍。

太太又叮嘱了她两句,叫她出嫁前哪里都不用管,就专心跟着自己管家,就问五娘子:“近日里那祁听莲蝎蝎螫螫过来,听那话里话外t意思,似乎要将他家三少爷李宝说给我家……”

“你这孩子,可有什么想头?”

五娘子和二娘子一愣。

二娘子眼睛发亮,立刻竖起了耳朵,刚才被家长训话的烦恼一扫而空。整个身子更是蜷缩一团,浑身上下写着“我不碍事,我不醒目,让我听一听”。

太太看见女儿这样,心里偷笑,她故意留了女儿在身边旁听,就是想让她也早点明白婚嫁往来之事,要不以后遇上曦宁女儿议亲,难道太太那时候还亲自手把手去教学?

离着女儿出嫁的日子越近,太太就越恨不得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塞进她脑瓜里。

顾一昭也一愣,太太的暗示意思很明显,她没想到这么早就要接触婚事,所以笑道:“我还当得等三姐四姐议定才能轮到我……”

“道理是这样。”太太也不避讳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过你也得提早打算,一般相看要往复好几年,中间有人反悔,有人横刀别过,种种事端往复,寻常人家都会准备好几手准备,我们也应当今早打算。”

顾一昭应了声“是。”

太太看她小小的样子,就笑:“也罢,你还小,懂什么,还是回去与四姨娘商议商议。”,本来这事应当与四姨娘商议,但太太冷眼瞧着四姨娘还没五娘子清醒呢,不如让她自己做主意。

又吩咐:“送一个丹青攒盒给四姨娘。”

上次老爷忽然来了兴致想红袖添香教导四姨娘画画,结果才教导了两下四姨娘就接过画笔自己画了起来,那副好为人师的情怀没被满足后,气得老爷当场就出了煨芋居,闹得府里上下都知晓了。

等顾一昭出去后,郑妈妈就上前殷勤给太太出主意:“太太,何不抬举了四姨娘与寿云姑娘斗?”

她刚才可是看在眼里,太太叫五姑娘带过去送给四姨娘那套丹青盒珍贵无比,说是价值万金都不过分:上面每一种颜料都很昂贵,石青矿磨成的石青色、青金石磨成的蓝色,孔雀石磨成的石绿,金粉磨成的金色,鸡冠石和雄黄……样样都很昂贵,做为盒基底的丹青盒本身则是由一块润滑的青玉雕刻而成,更显不同。

“寿云姑娘那里,倒也掀不出什么浪花来。”太太像是在自言自语,“如今府里都是些不成器的通房侍女,由着寿云压压她们也好。”

“太太不能这样啊,万一那寿云得寸进尺,踩到太太头上怎么办?”郑妈妈急了,“听闻这位寿云姑娘飞扬跋扈,眉高眼低,衣服要最鲜亮的料子,首饰要最时兴的样子,每日里吃得不是山珍就是海味,今日嫌鸡鸭肥,明日嫌鹧鸪鹌鹑柴,总归是摔盆打碗,惹得家里鸡犬不宁”

她的三女儿哭哭啼啼告到自己这里来,还说“娘若是不管这件事,就是由着寿云踩到我们娘俩头上。”

郑妈妈就想借助太太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寿云。

“无妨。我这些年算是看清楚了,去了一个三姨娘又来一个寿云,先前有四位姨娘争奇斗艳,如今又不断有新人争宠。”太太逗弄着怀里的哥儿,万事不理会。

她先前争宠是为了生一个哥儿,免得自家辛苦一场为他人做嫁衣裳,如今孩子已经握在手里,女儿又寻好了婆家,为了免收生育之苦,巴不得顾介甫不过来呢!

反正顾家家底殷实,养妾室也用不着她的嫁妆银子,自然是不用管那么多。

郑妈妈眼珠子一转,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太太,五娘子也太黑心了些,虽然罚了寿云丫鬟,但也罚了三女呢,我瞧她如今是日渐出息,尾大不掉,连带着瞧不起您了。”。

这下不等太太说话,二娘子先出声了:“郑妈妈还是糊涂,要不是五妹脑子快嘴快,只怕爹爹更恼火,说不定就不是罚一个月月例银子这么简单了!”

太太赞赏点点头,明白女儿这也看明白了里头的门道。

郑妈妈悻悻然,她自己不好说二娘子不是,只在心里暗暗恨上了五娘子: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