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的桃子
楚禾去了大堂,让小二准备好朝食,顺便给了小二小费,让他帮忙联系下哪里有卖马车的,她需要买一辆马车。
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往大门外扫了一眼,见到有人卖冰糖葫芦,一时意动,走出客栈,快步到了小贩面前。
“老板,我要一串糖葫芦。”
小镇不比枭城热闹,大早上的,街上的人也并不多。
所以当街道上出现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被男人拖着往前走时,就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兄长,求求你不要把我卖去春香楼!”
“小妹,家里欠了那么多钱,我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你就当做是帮帮我,帮帮你嫂子,还有你那小侄子,生病了买药也需要钱啊!”
“如果不是兄长好赌,我们家又何至于欠如此多的债!”
这话引来了男人的怒气,“父母早亡,是我把你拉扯成人,如今就算是报恩,我把你卖去青楼又怎么了!”
女子摔倒在地,好半天爬不起来,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漂亮的面容我见犹怜,“兄长,我可以想办法努力赚钱,只求你不要把我卖去春香楼!”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男人怒极,一巴掌甩了过去。
女子半张脸红透,捂着受伤的脸,却不敢反抗。
“真是可怜哟!”卖糖葫芦的小贩忍不住感叹,“这女子一旦进了春香楼,可就断不能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春香楼,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旁边卖菜的大婶也跟着嘀咕,“这兄长长得也人模人样的,居然能够狠心把妹妹给卖了,真是斯文败类。”
女子抓着男人的腿祈求,“只要不被卖去春香楼,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给人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都行!”
男人一脚踢开她,“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谁会要你!”
女人再次摔倒在地,这次倒在了楚禾的脚边。
她抬起脸,见楚禾衣着不凡,气质高贵,立马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爬起来抓住了楚禾的衣角。
“姑娘,我可以洗衣做饭,粗活累活我都不怕,求求买了我,让我做你的丫鬟吧!”
第34章 梳发
楚禾今日穿了身烟绿色的襦裙,领口绣着细碎兰草,裙摆处同样缀了兰草纹样,针脚细密如蝶翼,走动时裙摆扫过地面,似有流萤在裙间穿梭。
乌发上簪一支点翠金钗,镶嵌着闪闪发亮的宝石,流苏上的小珠串随着她的转身轻轻晃动,贵气逼人。
也就难怪走投无路的女子会在一群围观的人里,第一眼就找上了楚禾求助。
毕竟她一看就是富家小姐。
女子面露哀切,“姑娘,求求你救救我!”
男人冲了过来,拽着女子的手臂,强硬的拉着她就要走,“你就认命吧!去春香楼也没什么不好,就凭你的容貌,肯定也能混上头牌,到时候多少人为你一掷千金,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没有?”
“不要,我不要去春香楼!”女子求助的看向楚禾,“姑娘,求求你了!”
这布衣女子穿着虽是朴实,但确实是有着一副好容貌,柳眉杏眼,面若桃李,光彩照人,她哭起来却又宛若弱柳扶风,见者动容,闻者伤心。
若不是没钱,又怕家里的那口子生气,在场的不少男人倒是想站出来做这个拯救她的好人。
楚禾终于有了动作。
女子满怀希冀的看着楚禾离自己越来越近,却见楚禾转了个弯,拎着手里的糖葫芦,往前跑了。
没一会儿,她进了客栈,连个人影都没了。
周围众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男人拖着女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俱是眉头一皱。
“所以,你就跑回来了?”
阿九背也挺不直的坐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子上托着下颌,另一手则是把糖葫芦送进嘴里咬了一颗,一会儿左边的脸颊鼓起来,一会儿又是右边的脸颊鼓起来。
一颗山楂果,他通常能在嘴里含上许久,等到糖浆化了,才会残忍的把果子咬碎。
楚禾喝了口水,舒了口气,“那是当然了,我就怕他们会讹上我呢!”
她端起茶杯,肩头上的小青蛇冒出头,低下脑袋,小小的也喝了几口水解渴。
阿九眼波流转,“你不是喜欢管闲事,这次怎么不管了?”
楚禾白了他一眼,“我是喜欢凑热闹,但这又不代表我是傻子。”
阿九身子往前,凑近了她的脸,兴致勃勃,“怎么说?”
“他们看起来家境贫穷,可是他们脚上的鞋很干净,布料也不一般,还有那女子的手,白皙娇嫩,可不像是出身于贫苦人家,饱受折磨呢。”
楚禾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他,她两手撑着头,笑眯眯的说:“而且我养你一个就够了,再让我养另外的人,我才吃不消。”
阿九抿起的唇角轻轻上扬,把手里的糖葫芦送到了她的嘴边。
楚禾对这种甜腻腻的小玩意没有兴趣,嫌弃的撇开脸,不打算吃。
但阿九却来了叛逆的心思,手按在她的脑后一压,他的唇纠缠了上去,深深地吻,融化了糖浆,呼吸间都是甜腻腻的味道。
半晌之后,阿九退开,舌尖舔过湿润润的唇角。
楚禾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片刻后,她动了动嘴,咬碎了山楂,吐出了果核。
糖浆是甜的,果子却是酸的。
她不得不又喝了杯水才压下了酸溜溜的滋味。
阿九宛若打了场胜仗,身心俱悦,眼眸微眯,脑袋晃来晃去的盯着她,故意把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吵个不停,聒噪不已。
楚禾提醒他,“你快点吃,还得梳发呢,我买好了马车,我们得早点启程,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座城镇。”
阿九含着又一颗山楂果,黏黏糊糊的说:“快不了。”
楚禾摆出脸色,“阿九!”
阿九对她的怒气不为所动,反而把自己那垂在腿上的披散着的白发放进了她的手里。
随后,他眼一眨,眼睫一颤,像是有只小蝴蝶随着他那黏腻的目光,落进了楚禾的心里。
“阿禾帮我梳发。”
楚禾:“……我不是你的保姆。”
他问:“何谓保姆?”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你的仆人!”
“你自然不是我的仆人。”他笑,嗓音轻轻柔柔,“你是我喜欢的人。”
想了想,他又学着楚禾昨日说的话,补了一句:“超级喜欢的人。”
楚禾捂着胸口。
这句话换个人说都会觉得油腻,偏偏他是个感情上的白痴,毫无掩饰的直白,还真是怪叫人心动的!
楚禾败给他了,也为了节省时间,心中腹诽几句,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后,拢起了他那柔软宛若月色一般的长发。
“说好了,今天只是例外,以后要是你再慢吞吞的,赶不上时间,我才不会帮你梳发!”
阿九说:“那便不梳了。”
“不行,披头散发的走出去,别人会笑话你的。”
“无妨。”阿九拿起一面铜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在看着身后满是不情不愿的女孩,他眼角轻弯,尝到了山楂果的酸时,慢吞吞的说,“反正我长得好看。”
楚禾有些后悔了,她以前就不该夸他长得好看!
客栈外的巷子里,两道人影百思不得其解。
“中原人的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看到无辜的女子要被卖去青楼,就会有人不忍的站出来拔刀相助,为什么那个中原人就这么跑了呢!”
“不应该啊!”
“是我演技不够好吗?”
女人坐在一堆杂物箱上,翘着二郎腿,摸摸自己的脸,不明白自己的计划如此完美,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她复盘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出答案,抬起脸,不客气的瞪了过去,“喂,你也说句话啊!”
男人犹如一尊石像,身板挺拔,和之前让人恨到想要过去揍他几拳的嘴脸不同,如今他就像是一具木偶,没有表情,声音也冷硬死板。
“主人说的对。”
女人觉得自己的脸还在痛,生气的站起来,踢了他一脚,“我让你演戏又没有让你打我打得那么重!”
他沉默不语,就算是她拿刀子捅他一下,他都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举止。
女人发泄一通,看着他觉得烦,又坐了回去,“算了,我和你一个傀儡计较什么?”
她的左腿搭在右腿上,脚尖不停的晃悠,最后双手抱头,痛苦的说道:“怎么办,少主那么可怕,这一路上来寻他的同门都死的差不多了,长老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不是想让我死吗!”
第35章 赶车
路上遇到那对“兄妹”,对于楚禾而言只算是个小插曲,不过她还是放在了心上,毕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万一他们又来算计就不好了。
正值夏日,暑气蒸腾,赤日当空,炙烤千里。
楚禾脑袋上戴着一顶从路过的农家那儿买来的草帽,也挡不住弥漫的腾腾热气。
她抓着马儿的缰绳驾着车,按捺不住,瞪向旁边的人,“阿九,为什么不是你来驾车!”
阿九懒洋洋的靠着车门,腿上放着一堆亮晶晶的小玩意儿,伸手一会儿拿起这个,一会儿又拿起另一个,挑剔的目光看来看去,端的是认真。
“因为我不会驾车。”
楚禾:“那起初学驾车的时候,你不跟着我一起学?”
阿九这一回拿起了一支蝴蝶步摇钗,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有你在呀。”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阳光底下看着,目露欢喜。
银制的步摇钗仿若蝴蝶振翅,镶嵌着淡绿色的宝石,顶端垂下绿白相间的珠玉,每动一下,撞击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好似他身上总会时不时传来的轻快动静。
楚禾看他越是悠然自得,她的火气就越大,身子往前,挤在他的胸膛前,抬起脸盯着他那昳丽却令人恼火的面容,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