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的桃子
等驾着马走远了,所有人还是心有余悸。
“原来这就是苗疆人的手段,我可算是明白中原为何不欢迎他们了。”差点失去眼球的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暗道了一句,“话说他那样的人都能有未婚妻,为何我就没有呢?”
刀疤脸一巴掌拍上了男人的脸,“闭嘴吧你!”
日头西斜,即将落下。
小青蛇趴在马儿的头顶,摇头晃脑,亲自指挥着马儿缓缓前行。
没办法,它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只知道卿卿我我,这事只得靠它,事实上,这个家要是没有它,早就散了!
“你等等,你轻点,我怕疼!”
阿九默默垂眸,小心翼翼的又伸出手,去碰瞎叫唤的女孩的头。
睡觉的时候,她的一缕黑发缠在了步摇的坠子上,自己怎么也取不下来,又不想把头发给拔掉,就只能让他来了。
不过一会儿,发丝被解救,楚禾也松了口气。
她再抬眸,阿九却已经背过身子,又把买的那堆头饰掏了出来玩,看起来不想搭理她。
“阿九?”
楚禾凑到他的面前,轻轻的唤了一声,他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
她再伸手戳戳他的脸,“阿九,你不理我了吗?”
他不语,摸摸这支珠钗上的珍珠,又摸摸那支金簪上的宝石。
“阿九。”
“好阿九。”
“我最爱的阿九。”
楚禾一连几次失败,眼珠子一转,朝着他扑了过去,“我的心肝大宝贝蚩衍!”
他终于有了反应,眼皮子轻抬,眼里有着点没化开的慵懒,“唤我做什么?”
少年那散漫的嗓音上扬,尾音挠人,勾的人心痒痒。
第37章 我们一大家子
楚禾顿觉自己好像是养了只狐狸,对方抛个媚眼过来,就能迷得她丢了三魂七魄。
她暗暗在心底里唾弃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定力!
然而再看过去,对上少年那双漂亮的,红润润的眼眸,她又捂住胸口暗骂:
什么定力?
哪有当纵情享受的昏君痛快!
“阿九!”楚禾捧着他的脸,宛若轻薄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叭叭叭”的在他的脸上亲了好几口,“我好喜欢你!”
阿九眉眼轻挑,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对于她直白的表露对自己喜欢这回事,看起来没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但楚禾分明感觉到了,她手心接触的少年的肌肤,热了起来。
她贴过去,蹭蹭他的脸,好似是小动物,随后歪着头,笑眯眯看着他,问:“那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呀?”
阿九之前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一看便知是在闹脾气。
他心中的杀意已经被激发了出来,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便可以畅快的释放出来,楚禾偏偏出来捣乱。
这就好比是一个喷嚏,本来就要打出来了,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又憋了回去,真不痛快。
楚禾平日里看着强势,现在却是一个劲的蹭着他撒娇,“你不要闹脾气了,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小青也不开心,我们一大家子都不开心了!”
一大家子。
莫名其妙,阿九的心头仿佛是被烫到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孑然一身,对于“家”的概念并不如常人那般清晰明了,只随着楚禾随口的一句话,他的身体竟然变成了沉甸甸的模样。
胸口有些发胀,涌现出来的情绪也很陌生。
在这瞬间,堵在他身体里的未消散的杀意而化成的沉闷,通通消失殆尽。
楚禾靠在他的胸膛,抬起漂亮的脸蛋,眼眸宛若星星熠熠生辉,“阿九,不要闹脾气了,好吗?”
阿九眸光一动,说道:“不好。”
“那你要我怎么样才会不生气了?”
阿九偏过脸,拥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再哄哄我不就好了。”
于是,楚禾撒泼卖萌似的从黄昏哄到了夜幕降临,她的嘴都要被磨干了,个性别扭的男朋友也总算是消了气。
他们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没有来得及进城,只能在荒郊野外寻个地方落脚,意料之外的是,在荒野之中,出现了一家客栈。
客栈外停了不少马匹与马车,从外面往里看去,人影憧憧,生意还挺好。
楚禾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她拉了拉阿九的手,小声的说:“这里会不会是黑店呀?”
阿九俯身,也小声的说:“阿禾怕里面有坏人?”
楚禾点头。
他一笑,“不怕,我去里面把人都杀了。”
那么她怕的坏人自然也就不可能存在。
楚禾赶紧拉住他,“阿九,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位客官是要住店吗?”小二模样的人热情好客的迎了出来,满脸都是笑容,憨厚淳朴。
楚禾向来是负责说场面话的那个人,她看了眼前方的客栈,说道:“你们这家客栈看起来还很新,应当是才建不久吧,客栈不应当是建在人多热闹的城镇吗?为何你们客栈会建在这个人迹罕至的野外?”
小二笑道:“每个进我们客栈之前的人都得这么问上一问,姑娘说的不错,我们客栈才建不久,那都是因为我们老板之前就接到了消息,会有大量侠士涌入沧海洲,而进沧海洲之前有很长一段的路是没有歇脚的地方的,我们把客栈建在这里,可以赚上一笔。”
楚禾疑问:“有很多人要进沧海洲?”
小二奇怪,“姑娘不知道吗?自从沧海洲里传来有宝藏的消息后,就有很多人奔着沧海洲来了,难道姑娘不是为了宝藏要进沧海洲?”
楚禾摇摇头,“我们只是路过。”
小二又笑,“路过也无妨,客栈里还有空房间,两位不如进来歇息一晚再赶路。”
楚禾抬头问:“阿九,进吗?”
阿九指腹一抹楚禾疲倦的眼角,嗓音轻快,“为何不进?”
他牵起楚禾的手,不紧不慢的往前。
小二很有眼力见,为他们拴好马车,赶紧跟了过去。
客栈里的人当真是不少。
靠近门口的一桌坐着两个剑客,一男一女,看着挺正派。
里面的两桌也坐了人,左边一桌是三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他们应当是同门,都是刀客。
右边那一桌只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粉雕玉琢,神态高傲。
男孩身后则是守着一个气息沉稳的壮汉,看起来是男孩的护卫。
窗户边的那两桌坐满了人,还是不久之前与楚禾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刀疤脸一行人见到走进来的阿九与楚禾,脸色一变。
屋子里还零零散散的坐了不少人,有祖孙,有夫妻,也有兄弟姐妹。
大家关系或许都不怎么好,互相忌惮,气氛紧张,等看到那红衣白发的苗疆人一出现后,气氛就更是焦灼。
从苗疆而来的少年,在刹那之间就成为了众人心中头号忌惮的存在。
拜阿九所赐,跟在他身边的楚禾也成为了引人注目的对象。
阿九在众人注视下神态自若,还能反过来去扫视一眼在场的众人,屋子里的桌子都坐了人,看他眼里跃跃欲试的光彩,不难猜出他有打算随便挑一桌倒霉鬼,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位置让出去。
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众人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只等第一个出手的人,搅乱这勉强还算是安稳的局面。
“欢迎两位客官光临!”
千钧一发之际,一位年轻的妇人跑了出来,她身段婀娜,面容甚美,笑容满面。
“我是客栈的老板,大家都叫我一声鱼三娘,不巧,今日客人太多,但还有空位可以坐,只是需要委屈两位与人拼桌了。”
鱼三娘看着楚禾,笑盈盈的说:“姑娘,不介意与人拼桌吧?”
她也算是人精,只一眼就看出来了楚禾才是做决断的那个人。
第38章 投食
楚禾摇摇头,“我不介意。”
阿九无趣的收回了恶意满满的目光,改为绕着楚禾的一缕小辫子,无聊的打发时间。
鱼三娘立马对角落里那桌的人不客气的说道:“喂,书生,你和两位贵客拼下桌!”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布衣的年轻男人,面容端正,抱着一个一岁模样的孩子,正在喂孩子吃着辅食,听到鱼三娘一声吼,他身体一颤,弱声弱气的点点头。
“老板,那今日的饭食能否少收我一分钱?”
“想都别想,你都欠了我几天的房钱了。”鱼三娘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楚禾与阿九时,又是笑意盈盈,“两位请坐,把那个穷书生当做不存在就好,你们点菜,后厨一定很快就送来。”
穷酸气的书生敢怒不敢言,拍了拍怀中孩子的背,待看着楚禾与阿九坐过来时,他还是很是友善的点了点头。
如果说这满屋子的人都是如狼似虎,那么这个穷书生就像是掉进了狼窝里的小白兔。
楚禾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身边没有阿九,那自己岂不是也和书生的境遇差不多?
她好奇的看着书生怀中的孩子,“这是你的孩子吗?”
书生点点头,“他是我的儿子,刚满一岁。”
婴孩睁开漆黑的眼睛眨了眨,不再配合吃父亲送过来的辅食,而是盯着楚禾的面容,似乎是对楚禾这个大姐姐很感兴趣,“咿咿呀呀”的伸出手。
阿九瞥过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