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的桃子
他笑,“你看看,可是这头野猪伤人?”
李狗蛋仔细辨认一番,点头道:“就是它,它屁股上还有我射了一箭的痕迹,方大侠,你也太厉害了,前天是抢劫的马匪,昨天是逃窜的江湖骗子,今天又是伤人的野猪,咱们这一带有你,睡觉都能踏实不少!”
青年不骄不躁,道:“为民除害,理所应当。”
“说起来,刚刚我还遇到了一对被山匪追杀的夫妻,他们可惨了,男的衣服都被扒光了,女的也掉进了水里,两人都是一身狼狈,听说那山匪还不肯放过他们,一路追杀呢。”
青年眉头微蹙,“这附近居然还有山匪伤人?我且去找找,不可放他们伤天害理。”
眼见青年又要飞走,李狗蛋道:“方大侠,你不去找你师弟了吗?我打探到了消息,有人说见过你画像里的人,与一位姑娘去了一个叫梧桐村的地方!”
“事有轻重缓急,既已知晓有山匪伤人,便断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青年话音未落,足尖在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惊鸿般拔起,转瞬便消失在了林野间。
李狗蛋目露向往,“方松鹤方大侠,真不愧是有名的君子剑啊。”
隐蔽之处,藏了许多人,皆是身披黑袍,脸戴面具。
为首之人道:“就在今晚,听城主号令,与其他几路人马汇合,一举攻进沧海洲,取了闻人不笑狗头,助城主拿下沧海洲!”
其他人齐声回答:“是!”
“记住,进了沧海洲见人就杀,不能放过他们!”
众人又一起回答:“是!”
忽然之间,蓝衣翩跹,树上已经站了一个手执长剑的青年,“黑衣面具,藏头露尾,原来就是你们杀人劫财,残害过路百姓。”
这人来的悄无声息,为首之人被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们的闲事!”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既然如此猖獗,抢夺那对夫妻的钱财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追杀他二人性命,如今还要掠杀满城的人,这闲事,我方松鹤管定了。”
“君子剑方松鹤!?”为首之人一声惊诧。
青年立于枝头,靛蓝衣袍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却丝毫不减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他手中长剑出鞘,“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一道寒光骤然划破林间光影,如匹练横空,映得周遭草木都似覆上一层霜。
众多黑衣人溃不成军,为首的面具人也负了伤,又被手下赶忙扶起来。
他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到底是哪个蠢货竟然做些山匪的勾当,去抢劫一对小夫妻,还惹来了方松鹤,我们可是要干大事的,抢劫就这么好玩吗!?”
凛冽的剑光已至,无处可逃,尽数邪祟仅被一人一剑,斩于当下。
青年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蓝衣上未染半分血污,只余一身凛然正气,再看一眼满地凶徒尸首,他转身离去。
驿道之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
锦衣华服,满身肥肉的富家公子嫌弃车里闷,推开了窗户,随手把葡萄扔进嘴里,摇着扇子,悠悠感叹。
“这穷山僻壤,连朵野花都长得乱七八糟的,真没意思。”
赶车的人说道:“公子,还有几日行程我们就就能到梧桐村了,您且再忍忍,说不定那里能有新鲜的小玩意儿呢。”
“哼,全是土包子,能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忽见路上走着一对男女,公子眼前一亮。
那二人穿着粗布麻衣,应当只是平民百姓,离得远,那男的满头白发,恐怕年岁不轻,但那少女哪怕是粗布麻衣,也遮不住身姿窈窕,未施粉黛,光一个朦胧的侧影,也足以令人惊艳。
“哎,姑娘!”
公子才伸出手,就被赶车的人拦了下来。
“我们还要赶去梧桐村,公子请谨言慎行,莫惹不必要的麻烦!”
公子不高兴的撇撇嘴,还是收回了手,但嘴里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芳华美人配垂垂老翁,真是暴殄天物,这般好颜色,跟着个糟老头子受苦,不如跟了我,保准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享之不尽,总好过穿这粗布片子,走这破路!”
楚禾走在路上,吃着阿九寻来的野果子,听到有人唤姑娘,抬头看了一眼,也没有过多在意。
阿九忽然歪头,笑眯眯的问:“阿禾,走路这么辛苦,我带你骑马,好不好?”
楚禾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打坏主意,“阿九,不能随便欺负人。”
“可是有人骂我是糟老头子。”阿九眼眸湿润,唇角轻动,“说我配不上你呢。”
楚禾霎时间理智丧失,热血上涌,“走,我们欺负回去!”
片刻之后,“砰砰”几声,几人倒在了地上。
公子身上的肉晃动了几下,被好几个人合力扶起来,他身上珠宝被洗劫一空,就连那没吃完的葡萄都被人抢走了。
他气呼呼的指着那驾马离去的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抢到本少爷头上,有种留下姓名!”
女孩声音动听悦耳,“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少年把她拥在怀里,为她挡去风尘,笑道:“道上称我一声刀老魔,刀家三郎是也!”
公子气的跳脚,“好你个刀老魔,你给我等着!”
“阿嚏!”
心中一刀正在翻阅江湖美人榜,突然打了个喷嚏,熟悉的寒意涌上心头,他一个激灵,痛苦抱头。
“不是吧,又来!?”
第80章 又何妨?
夜幕又一次降临,明月初升的时候,闻人不笑命人摆的宴席也正式开了场。
上官欢喜早已经不管府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是名存实亡的夫人而已,因此这场宴会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由洛巧巧安排的。
左右两排梨花木长案齐齐排开,案上青瓷盘盏码得整整齐齐,莹白的糕点、油亮的炙肉、美味的酒水,层层叠叠。
闻人不笑率先拿起酒杯,“今夜聚首,感谢诸位赏光,眼下邪祟作乱,搅得四方不宁,这斩妖除魔的大事,少不得要仰仗诸位同心协力。”
众人举起酒杯,礼貌的说了一声“洲主客气”,饮下了杯中美酒。
苏灵犀眉头一皱,只因为他杯子里的是梅浆,并非和其他人那样饮的是酒,那群人居然还把他当一个孩子看待,这让他对闻人不笑的感觉更差。
另一边,心中一刀喝了口酒猛的咳嗽了几声,呛出来不少酒,赶紧捂着嘴,模样很是狼狈。
闻人不笑关心的询问:“刀少是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许久不饮酒,有些不习惯。”心中一刀勉强保持镇定,一双眼却是下意识的避开与闻人不笑对视。
虽说当初是不小心掉进了浴桶里,但冒犯了上官欢喜是事实,而上官欢喜又是闻人不笑的妻子,还是那句话,心中一刀虽然风流却不下流,这让他看到闻人不笑,就会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虚。
洛巧巧坐在闻人不笑身侧,神情歉疚,“是我安排不够妥当,忘了问刀少是否会饮酒,抱歉,我这就让人为刀少换上茶水。”
心中一刀点点头,“劳夫人费心。”
左手刀与右手刀看了一眼心中一刀,用心声交流。
“你不是最会喝酒了吗?今日是怎么了?”
“对啊,你在塞外可是有千杯不倒之称!”
心中一刀:“这酒有问题,特别咸。”
他再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刚刚入口,差点又喷了出来,刚刚的酒特别的咸,现在这杯茶却尤其的酸!
心中一刀看向洛巧巧,心中暗道,自己也没有的罪过她吧,她怎么好像要整死自己似的!
洛巧巧当做没有感觉到心中一刀的目光,只把怀里孩子身上的襁褓又裹得紧了一些。
那条金鲤鱼的仇,她还没忘呢。
“师妹吃这个,这个好吃,再吃这个,这个也好吃,还有这个……”慕容昧心每尝一口食物,就要往慕容昧翡碗里夹。
原本他们两人坐了两张桌子,硬生生被他拼成了一桌。
慕容昧翡看了眼在场的人,道:“楚姑娘与阿九公子都不在,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慕容昧心说道,“那个苗疆人妖里妖气的,一副勾栏做派,指不定又去哪里放肆了,那位楚姑娘肯定是去抓人了,我听说他前天还去了温柔乡呢,啧啧啧,那可是青楼啊!”
慕容昧心义愤填膺,“师妹,那种人真不正派,绝不是好的夫婿人选,不像我,连青楼是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昧翡偏过脸,觉得他吵的烦,若不是顾及场合,真想把他一脚踢走。
苏灵犀想抢走乌鸦手里的酒杯,但失败了,他心情不好,看闻人不笑就越不顺眼,有心作乱,脱口而出,“昨夜闻人洲主的人兴师动众,差点把上官小姐当做邪祟抓了,偏偏城里的邪祟还没有抓住,我们今夜喝的酒水不会掺了毒吧?”
苏灵犀一开口就是上官小姐,话里话外还对闻人不笑的治理能力十分不信任,火药味十足。
闻人不笑一双笑眼看过来,“这些事情有我们大人操心就好,苏少爷年纪尚轻,正好府里新寻来一批玩意儿,听说能磨性子、开脑筋,九连环、七巧板,回头让下人给你送到院里去,闲时摆弄着玩便是。”
苏灵犀气的脸色通红,一拍桌,“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今夜荡魔卫还在外巡逻,守在这儿的是巡灵卫。
周咸本不打算多插嘴,见苏灵犀对闻人不笑不敬,忍不住说道:“世人皆知云荒不朽城用毒厉害,洲主早已让人把守各处水源,吃食也都是一律有专人盯着,绝不会给他们下毒的机会。”
苏灵犀“哼”了一声,仿佛是笃定了什么,道:“那可不一定。”
恰有丫鬟在倒水时不小心将水洒到了襁褓之上,洛巧巧面色一变,丫鬟立马跪了下来。
“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闻人不笑也看了过来。
洛巧巧压下表情变化,笑道:“无事,我带孩子回去换件衣裳。”
她抱着孩子离开,也没有人在意。
只听到慕容昧心问:“那宝藏的消息呢?怎么不见上官夫人,我还想问问她上官家的宝藏是不是真的呢?家里长辈既然都让我们来沧海洲了,那肯定就是真的吧!”
洛巧巧担心孩子染上风寒,很是紧张,没有什么好脸色,她身后跟着的丫鬟自然更是忐忑。
冷风吹过,一道黑袍人影立于眼前,来的悄无声息。
洛巧巧浑身僵硬。
一声尖叫,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厅内众人皆是耳力过人,只在瞬间,身影一动,循着动静传来的方向,见到了瘫坐在地上的洛巧巧。
她惊恐的指着墙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墙头之上,赫然站着四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他们的手里抱着同样的襁褓,分不清楚究竟哪一个襁褓里真的有着孩子。
他们仿佛是刻意等着大家赶来,见到人后,这四个人分别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