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的桃子
慕容昧翡飞身离开,“我去东边!”
“师妹,等等我!”慕容昧心用着磕磕绊绊的轻功也追了上去。
刀家三兄弟对视一眼,“我们去南边!”
苏灵犀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足尖一掠,飞去了西边,乌鸦自然是赶紧跟了过去。
周咸心中着急,领着几个人去了北边。
闻人不笑还站在原地不动,神色未变,竟是丝毫不担心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会有生命危险。
洛巧巧爬过来抓住了他的衣摆,“一定是上官欢喜,一定是她,否则府邸看守如此严密,那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她早就想杀了我的孩子了,洲主……”
“她想杀了我们的孩子啊!”
“我知道你不喜欢彦儿,可是彦儿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吗?”
“死,又何妨?”
闻人不笑眉眼低垂,眼眸轻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冷冰冰的,透露着非比寻常的残忍。
他甩开洛巧巧,不紧不慢的往回走,嘴里念念有词,“若是欢喜真有杀心便好了,杀了不该存在的人,一切问题便都不会存在了。”
洛巧巧陡然间失去了哭泣的力气,只余满脸的不敢置信,如坠冰窖。
第81章 至交好友
同样装扮的人抱着同样的襁褓,去往了不同的方向,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要故意把他们分散,但纵使看得出来,他们也只能去追,否则那个无辜的孩子,真有可能就这样没了命。
府邸中发生了变故,府邸之外的人却还没有收到消息,特意为宾客准备的烟花于满城上空绽放。
黑夜被绚烂的烟花点燃,热烈的颜色与“砰砰”的热闹声混在一起,这漫天璀璨,不过是给这清冷长夜,添了层转瞬即逝的暖色幌子。
东边茶楼,慕容昧翡忽感气息凝滞,赶紧往回退了一步,接住了半途落下的慕容昧心,两人双双落在了屋檐。
南边街巷,还在空中飞的刀家三兄弟忽然一个个坠落在地,匆忙用刀撑地,才不至于摔得太狼狈。
西边酒肆,招牌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苏灵犀一个趔趄,将要滚落在地,被乌鸦一手拎住了后衣领。
北边渡口,周咸等人胸口突然只觉被重石碾过,单膝跪倒在地,气息全乱了。
“是烟花!”
城门外,楚禾坐在马上,窝在少年怀里,指着那被烟花点亮的半边天,语气里有些兴奋。
随着烟花绽放,微不可见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又随着人的呼吸进入身体,那藏着的无色无味的药粉,很快融入血液。
楚禾说道:“之前就听他们说晚宴时会点亮烟花,这是沧海洲招待贵客的传统,看样子,宴会已经开始了。”
至于他们没有等阿九与楚禾,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两个人时常疯疯癫癫,不按常理出牌,他们要是一声不吭的跑去别处玩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了,阿九要去哪儿,谁还能管得住他?
阿九抬手捂住了楚禾的口鼻。
楚禾抬眸看他,闷声问:“你干嘛?”
阿九摸摸她的头顶,“有灰,对身体不好。”
楚禾很快反应过来,“灰里有毒?”
阿九眼眸弯弯,微微笑道:“倒也算不上。”
楚禾觉得阿九笑得神神秘秘的,还真有了几分高人的风范,再抬起头看向前方,她道:“里面一定出事了,说不定还很危险,怎么办,要不我们逃?可是慕容姑娘、刀家三兄弟他们都还在里面呢。”
听到“刀家三兄弟”几个字,阿九放下了为楚禾编辫子的手,抬起眉眼,正气凛然,“阿禾,我们要去救人。”
楚禾疑惑,“你不是从来都不喜欢多管闲事?”
“那不一样,因为这座城里……”阿九脸色严肃,语气郑重,“有着我的至交好友。”
楚禾:“……”
若是刀老魔没了,以后还有谁给他背锅?
不过片刻,楚禾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她伸出手,握紧了拳头,宽大的衣袖下滑,露出了藕白的小臂。
“阿九说的对,冲啊,去救我们的至交好友!”
阿九没有急着附和,而是先把楚禾的手捉回来,将衣袖放下,遮住了只有他才能看的肌肤后,他才后一步伸出去握紧拳头。
“冲啊,去救我们的至交好友!”
“阿嚏!”
心中一刀正在打坐调息,猛然间打了个喷嚏,隐约又有熟悉的寒意涌上心头。
左手刀:“三弟你怎么回事,最近总打喷嚏,染上风寒了?”
右手刀:“是不是最近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心中一刀破防嚷道:“都说了江湖传言里那些杀人放火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没有刀老魔这个不风雅的外号!”
喊打喊杀的声音来袭,是看到烟花信号就往城里冲进来的云荒不朽城的人。
从混进府邸的四个黑衣人,又到烟花,再到能够熟知路线冲进来的敌人们,显然是要有内应才能办到这一切。
而且这内应,还得身份不一般,才能接触到这一切。
体内的毒还未压制,刀家三兄弟只能提起刀。
左手刀:“我的娘嘞,看这动静,云荒不朽城这次是倾巢而出啊!”
右手刀:“他们是打着覆灭整个沧海洲的主意来的啊!”
心中一刀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眉头紧拧,“那个人,真的会是你吗?”
紧接着,心中一刀说道:“大哥二哥,你们先撑着,我回洲主府,那里肯定有一场恶战!”
满城的烟花,但凡是要呼吸的人,就免不了会中毒。
闻人不笑坐在城主之位上,饮了第三杯酒的时候,终于等来了人。
布衣书生身姿颀长,面容白净,过于苍白,看着便有几分病容,他背着书箱,而书箱里的,正是一个睡着了的婴孩。
在书生身后,是脸戴面具的黑衣人,闻人彦就在此人怀中小声的啜泣。
“小生金玉缘,闻人洲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您的气度,果真是非比寻常。”
“金公子客气了,或许我应当尊称你一声金城主。”
“哎,什么城主不城主的,浮名,浮名而已。”金玉缘笑意盈盈,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襁褓里的孩子,指尖掐住了婴孩的脸,惹得孩子哭的更加凄惨。
“到底是洲主与夫人宠爱有加的孩子,当真是受不得半点委屈,不似我书箱里的孩儿,一日十二个时辰,可以有十一个时辰在睡觉。”
闻人不笑脸上笑容不变,“城主说的是,你若是喜欢这个孩子,不妨带走。”
“不要!”
洛巧巧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却又不敢靠近,生怕他们杀了她的孩子,只敢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哭的梨花带雨的祈求。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你们要抓就抓我好了!”
金玉缘嗤笑一声,“你又不是闻人洲主的血亲,抓你回来,我还嫌占地方,不过你还真得谢谢我,当年若不是我对闻人洲主下了情毒,你又怎么会有可乘之机?”
洛巧巧脸色一白。
闻人不笑坦然自若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金玉缘,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笑意,只有压抑的怒意:“你找死。”
刀光出鞘,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般的轻鸣,黑金唐刀锋芒已至。
金玉缘从容不迫的退到了黑衣人身后。
第82章 上官欢喜
黑衣人果然一手拔出长剑,挡下了唐刀的千钧之力,可是这剑毕竟只是普通的剑,不是那柄闻名天下的无心剑,在黑金刀的一击之下,剑身破碎,掉落在地。
襁褓里的孩子哭的更惨,洛巧巧的一颗心都被揪的紧紧的。
闻人不笑看着黑衣面具人,目光轻动。
金玉缘笑着走出来,“洲主何必如此动怒,若不是我,你又怎么能娶上一房娇妻,生下这么可爱的孩子?我这销魂散可是剧毒,你强行运功,心绪不稳,可是很容易伤及肺腑的。”
果然,下一刻,闻人不笑更感无力。
与此同时,又有寒芒至。
金玉缘视线一动,抓着黑衣人的手臂往旁边一挪,但那把刀还是划破了黑衣人脸上的面具。
再是“扑通”一声,力竭的心中一刀撑着刀跪倒在地。
“小姐……真的是你!”洛巧巧叫出了声,难以置信的情绪不多,隐秘里,更有一种猜测被证实的欣喜。
上官欢喜在众人面前暴露了与邪祟勾结的事实,再也不会有人能护着她了!
再看闻人不笑,没有半点意外的神情。
洛巧巧心中更如刀割,闻人不笑难道早就察觉到了?可是他却不在意!
心中一刀抬起眉眼,“还真的是你。”
上官欢喜取下兜帽,瞥了一眼过去,“龟儿子,见到你爹我,终于知道行跪拜礼了。”
心中一刀眼皮子一跳。
洛巧巧忍不住说道:“小姐,上官氏一族百年来为了沧海洲舍生忘死,你怎么能与邪祟有首尾,还……还趁人之危绑架我的孩子!”
上官欢喜问:“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
金玉缘忽然笑出了声,“当年沧海洲被围,夫人派一队人马去向外出的闻人不笑报信回来守城,你偏要跟着去,其他人都死光了,就剩下一个你,瞧你们孤男寡女的在一起,我也就生了撮合的心思。”
金玉缘慢慢悠悠的道:“闻人不笑倒是意志坚强,不肯碰你,不过他要强行抵抗情毒,只会功力受损,性命难保,他把你赶走了,你却偏偏又要走回去,那时闻人不笑陷入昏迷,你霸王硬上弓,不也是趁人之危?”
闻人不笑脸色阴沉。
洛巧巧身体发抖,“我……我只是害怕……害怕他会死,我只是想救他!”
“可惜了,闻人洲主当时没有一刀杀了你,才让我现在又有了可乘之机。”金玉缘轻轻的抚摸着上官欢喜鬓边的碎发,温柔的触碰,极具暧昧。
“金玉良缘,鹣鲽情深,生死相随……这世间深情不移的戏码,不过都是虚情假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