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的桃子
金玉缘笑出了声,满是愉悦。
闻人不笑提刀而来,“别碰她!”
金玉缘抓着上官欢喜的手躲过,笑意更深,“你不高兴?那可怎么办才好?夫人与我的鱼水之欢,我可是很喜欢。”
闻人不笑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黑金唐刀的刃口映着他眼底炸开的怒意,竟泛起一层骇人的白芒,他踉跄一步,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心中一刀吃了不少瓜,不由得抬起眼眸看向上官欢喜,“你……你就算心中有怨,为何要……要如此作贱……”
他没说完。
上官欢喜却笑,“我的身体我自己能做主,喜欢便做,不喜欢便拒,何谈作贱?”
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无异于是离经叛道。
金玉缘还在一旁火上浇油,“闻人洲主有两个女人,夫人有两个男人,甚是公平。”
上官欢喜抽出了被金玉缘抓着的手,“你不是我的男人,我也不是谁的女人。”
金玉缘微微挑眉,“好吧,你高兴就好。”
他按捺不住,暗藏兴奋的道:“夫人,你不是极其厌恶这几个人吗?快动手杀了他们吧,我答应过你的,他们几人的命你来取,可是你若再慢点,我就会迫不及待的杀了他们了!”
上官欢喜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缓缓往前,视线与闻人不笑不期而遇。
闻人不笑一声轻笑,擦去嘴边血迹,竟是不打算反抗。
洛巧巧跑到闻人不笑身前,“别杀他,小姐,你要杀便杀我吧!”
她对闻人不笑是真心喜欢的,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他。
“快点动手,快点动手呀!”金玉缘在旁边激动的嚷嚷,“夫妻相残的戏码,我可是等了许久了!”
上官欢喜抬起了掌气凝结的手。
下个瞬间,金玉缘忽然抬眸看向厅外的夜色,“什么人!”
叮铃——
银饰碰撞的脆响顺着风溜进来,混着脚链上小铃铛的轻鸣,像串碎星落进满室的剑拔弩张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树上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两道身影。
女孩已经换上了一身翠绿色的衣衫,夜风拂动,像翻涌的碧色浪潮,恰似将满池春色都裹在了身上。
她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那少年一双红眸,白色长发被红色头绳高高的束成了马尾,红玛瑙耳坠在碎发间轻晃,一身红黑相间的苗疆服饰,繁琐的银饰十分惹眼,色彩撞出刺目的张力。
他笑:“道上称我一声刀老魔,刀家三郎是也!”
此时此刻,厅内的几人忍不住看了眼心中一刀。
心中一刀反应过来,从地上跳起来,“我丢你老母,原来陷害我的人是你们!!!”
一支玉笛砸过来,正中心中一刀的脑袋,“扑通”一声,他又摔倒在地,晕晕乎乎的。
“啊,阿九,果然,我们的至交好友正在面临生死危机!”
“啊,阿禾,还好我们来的及时,至交好友,我们来救你了!”
心中一刀撑着身子,一时忽略了自己身体有了力气,捂着脑袋上的大包,他叫:“到底是谁让我面临生死危机啊!”
却见白发少年翩跹而至,金玉缘匆忙应战,眼见蛊虫靠近,他手中扔出数只纸青蛙,靠近蛊虫拿着纷纷爆炸。
然而少年在火光中也游刃有余,迅速靠近,金玉缘后退半步,出了厅堂。
夜色里,少年红玛瑙耳坠在打斗中晃得更急,红黑衣衫翻飞如燃火的蝶翼,那双红眸里哪有半分稚气,只有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分明是来找他索命的。
“就是你,叫阿禾见到了我最狼狈的模样。”
金玉缘没有想到阿九会回来的如此之快,恰好有数名黑衣人跑过来向他禀报战况,他随手抓住两个黑衣人扔了过去,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毒风。
两名黑衣人很快尖叫着浑身腐烂。
金玉缘也找到了机会再次退后,“满城的人中的毒只有我能解,你杀了我,他们也得死!”
少年一笑,“你确定,他们中的是毒?”
金玉缘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阿九倒是不急了,身影伫立风间不动,故意摆出了自认为最帅的姿态给那边的女孩瞧,抚摸着自己的一缕小辫子,笑道:“你猜呀。”
金玉缘看向那几个还活着的黑衣人。
他们虽然畏惧,却也赶紧说道:“我们分四路人马攻进沧海洲,不知为何,少了一队人马!”
“城里的居民都不见了,是荡魔卫的人提前把他们藏了起来!”
“慕容昧翡他们忽然都恢复了力气,我们的人伤亡惨重!”
“城主,他们中的是软筋散,并不是毒,只会一时无力而已!”
在声声的惊诧里,金玉缘猛然间看向了厅里的人。
明亮的烛光里,上官欢喜身姿挺拔,她早已经将孩子扔给了洛巧巧,抬手将散乱的鬓发捋至耳后,扔了黑色披风,红色裙摆在烛火下泛着暗纹。
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金玉缘身上,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闻人不笑同样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抬眸。
金玉缘神情阴鸷,“你毁了自己的名声,送出洲主之位,与世人口中的邪祟为伍,就是为了这一天。”
上官欢喜身影如悬崖松柏,风雨不摧,扯动唇角,她有了笑意。
“若非如此,你又怎么会彻底信我?”
“你若是不信我,又怎么会让云荒不朽城倾巢而出?”
“你若是不倾巢而出……”
上官欢喜抬起手,藏在房中许久都没有拿出来过的通体泛寒的长剑受到感召,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寒芒,落入她的手中。
她抬眼望向金玉缘,唇角勾起抹冷峭的笑,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我又怎能来个瓮中捉鳖,把你们一网打尽?”
楚禾趴在树上,呆呆的感慨,“姐姐好帅!”
一道冷冷的目光射过来。
楚禾缩了缩脖子,“阿九你最帅!”
少年收回目光,再看一眼上官欢喜,颇有危机感。
这个女人真狠,还真是不容小觑。
“上官欢喜,你为了自己的计划,竟然不惜委身于我,你以为那些人会感激你吗?传出去,他们只会说你不知廉耻,你作为女儿家的颜面,荡然无存!”
“一副躯壳而已,谈何委身?更何况……”
她抬眼看向金玉缘,眸中没有半分羞愧,只有近乎漠然的戏谑,“你的床上功夫真的很烂,传出去,到底是丢了谁的颜面?”
金玉缘气息一滞,“上、官、欢、喜!”
第83章 至交好友,你坠入爱河了!
深受情伤也好,性情大变也好,心境破碎也好,哪怕是与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祟头领勾结,这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她的一次逢场作戏。
世人只知上官欢喜与闻人不笑本该是一对神仙眷侣,因为有第三者插足,便成了一对怨侣。
那段时间,有人对上官欢喜抱有同情,也有好事者幸灾乐祸,想看这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女的笑话。
无人知晓上官欢喜把自己关在房间的那三天里,她究竟想了什么,又做了何等挣扎,只是她再走出来时,心境破碎,再也提不起无心剑的消息不胫而走。
她把自己关了三天三夜,闻人不笑就在房外站了三天三夜。
那时,上官欢喜走出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既然事实无法更改,那你便负起责任来吧。”
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闻人不笑心底激起无声却汹涌的波澜。
她骂他一两句也好,可这些通通都没有。
他注视着她良久,再多的懊恼悔恨与撕心裂肺都只能被死死的压制住。
几天之后,洛巧巧就这样简单的成为了第二个夫人。
当洛巧巧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出来,闻人不笑提着剑闯进了她的房间,彼时洛巧巧刻意隐瞒,怀中的孩子已经五月有余,肚子隆起,他手中的刀却直指她腹中的胎儿。
“我让你喝的避子汤,你没有喝!”
洛巧巧跪在地上哭着祈求,“我只是想留个念想而已,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拆散你与小姐,而且……而且他已经会动了,他是一条生命,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也是你的孩子!”
洛巧巧脸色煞白,“孩子是无辜的,虎毒尚不食子,你不能……不能杀了他!”
“有何不可?”
闻人不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扫过地上痛哭流涕的洛巧巧,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手里的黑金唐刀一动,洛巧巧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护住了肚子,却又听到“铮——”的一声,是一片飞过来的绿叶,将刀锋偏离了一寸,在洛巧巧耳边削了一缕碎发。
门外,是上官欢喜路过,她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洛巧巧抽泣声不绝于耳,她不懂上官欢喜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是怜悯,是警告,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这场闹剧?
闻人不笑静默良久,垂下眉眼,苍凉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去,不再管洛巧巧母子死活。
再后来,世人只知洛巧巧生了儿子,上官欢喜的性子慢慢的有了变化,她对这对母子恨之入骨,三番五次找他们的麻烦,更想毒杀这对无辜的母子,所以洛巧巧与孩子不得不搬去了城郊的庄园。
但这还不够,上官欢喜由爱生恨,更是想毒杀闻人不笑,却失败了,她的种种毒计败露,已经失了民心,由此不得不从洲主之位退下来。
新的洲主是闻人不笑,可以想象得到,她心中的恨意会达到一个新的顶点。
也就是在那时,有人找了上来。
那人无声无息的潜进了她的房间,抚摸着挂在墙上,已经落灰的无心剑,幽幽笑道:“这把剑由上官氏一代代传下来,杀了多少邪祟,又护了多少无辜,不久之前,夫人还曾拿着这把剑抵抗外敌,护着满城的人。”
“如今剑染尘灰,人心背离,夫人风光不再,仇敌却意气风发。”
公子笑盈盈的问:“夫人不想复仇吗?”
彼时,她一笑,“自然想。”
金玉缘看似游戏人间,唯恐天下不乱,时常笑眯眯的,似乎脾气很好,其实他性子敏感多疑,从不会信任他人。
本该是如此,偏偏他遇上了上官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