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老夫人一抖,立马大声拒绝道:“不行!绝对不行!”
即便是她并不了解商会的真实样貌,但她感觉那边很不好惹,若是让商会知晓,他们派来的账房不见了,自己才是麻烦真的大了!
她敢撩拨和得罪老侯爷,因为她是侯夫人,对外依旧是夫妻一体,老侯爷伤了她,自己也不会好过,但商会那边可没有这个顾忌。
花嬷嬷见老夫人不肯,顿时泄气,“商会那边不能找,七爷又不见踪影,张家那边又毫无进展,咱们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族长家办丧事,却不见他唯一活着的嫡子,这事儿颇有些古怪,但老夫人也不敢多打听,而且她现在自己深陷麻烦中,也无暇关心七爷太多了。
即便是两人是伙伴,但这时候也只能自己顾自己了。
随着天色逐渐暗下去,老夫人也感觉自己脱困的希望,就如外面的光亮一样,一点一点暗了下去,要直至把她全部吞没了。
内心的惶恐不断扩大和滋生,让老夫人十分坐立不安。
连带着花嬷嬷也感觉越来越绝望。
就在最后一丝光线都要消失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谁?!”花嬷嬷犹如受了惊的猫,立刻炸开了毛。
“是我。”外头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应道,“是小的大福啊!”
竟然是他,老夫人还恍惚了一下,才想起大福是谁,以及自己让大福做的事。
“花嬷嬷,点灯!大福,进来吧!”老夫人努力收起颓丧的姿态,免得漏了怯。
花嬷嬷点了灯,大福也推开门进来了。
看到老夫人和花嬷嬷的状态,大福忍不住一惊,心道:侯爷真是好手段,短短时日,就让老夫人变得如此憔悴不堪。
看到大福的反应,老夫人也觉得十分羞耻,恨不得能避开去,她竟然在一个下人跟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大福很快收起表情,依旧像往常一样恭敬地行礼,道:“老夫人,小的新得了几个消息,特特来告知老夫人。”
老夫人勉力打起精神,道:“说罢。”
“是这样的,前儿跑腿的时候,听老侯爷身边的人说,老侯爷将一个重要的东西,带回了侯府,还让人小心看管。”
老夫人皱眉:“这不是正常的事么?”
大福耐下性子道:“关键是,听说那东西万万不能受潮,所以老侯爷收得仔细。而且,老侯爷没有把它收到自己的书房里,而是收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中!”
老夫人依旧没有明白大福的重点,还有些不耐烦道:“那又如何?或许是那东西太大,书房放不下。”
大福真是无语住了,和老侯爷比起来,老夫人这反应速度实在是慢了,也怪他跟在老侯爷身边久了,习惯了老侯爷那说一句就能明白全貌的说话方式。
他不得不细细解释道:“不能受潮的东西确实极多,但能让老侯爷仔细妥帖地收起来的,就只有火药了!老侯爷为何不收在他那防范严密的书房,反而要另寻一个院子安放?则是因为一个不慎,让那炸&药炸了的话,老侯爷的书房就可能全毁了!”
老夫人这才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老东……老侯爷将炸&药拿回侯府了?!”
那炸&药的事越来越神秘,后来那东西被安排到偏远的庄子上去做了,商会的人让她探听炸&药的消息,她是无从下手,没想到竟然被拿回侯府了?
大福殷切地点了点头,道:“应当是老侯爷近日又要忙族长的丧事,又要应付大理寺的探查,无暇顾及到庄子上的事,所以才取回侯府,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的。听说那庄子因为动静太大,已经引了好几拨人去查看了,要是再待下去,怕是会被人发现炸*药的事了。”
老夫人一边听,一边露出深思的模样。
她觉得这符合老侯爷做事的风格。
老侯爷做事粗中有细,而且十分擅长隐忍,若不是觉得他不好对付,老夫人也不会那么干脆地接受了外援。
“那你可知道,是安排在了哪座院子?”老夫人忙问道。
大福立刻道:“当然!小的若是没探查清楚,哪敢来见老夫人您?炸&药就被安置在了香兰园!”
“香兰园?”老夫人想了许久,才想起侯府确实有那么个院子,因为偏僻和狭小,连待客都用不上。不过,那个小院子在内院,大福这样的男仆,没有准允是到不了那边的。
大福还趁机道:“老夫人,过两日就是族长下葬的日子了,到时候府中空虚,您可要抓住时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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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多谢小明、琉璃月海、若蓝蓝雪、ZIY几位的营养液~比心~
第90章 这一夜侯府空虚
这一夜,老夫人枯坐至半夜。
“老夫人,时间快到子时了,您得歇一歇了。”眼见灯又暗了下去,灯芯又烧了一节下去,花嬷嬷忍不住又劝老夫人道。
老夫人似是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道:“已经子时了啊?”
花嬷嬷轻声道:“是的,老夫人。”
花嬷嬷也不敢太大声,如今老夫人越来越不对劲,随时都可能暴怒,她说话时不仅带着恭敬,而且更加小心翼翼和轻声细语了。
“花嬷嬷,明日你去香兰园那边看看,若是可以……”
花嬷嬷吃了一惊:“我?!”
老夫人的语气过于自然和理所应当,让花嬷嬷感觉,她好像是吩咐自己去厨房一趟,让厨娘给做一份燕窝来。
老夫人抬起眼睛,目光黑沉沉地看向花嬷嬷,在暗淡的灯火映照下,整张脸都有些阴沉难看:“怎么了?不行吗?”
花嬷嬷咽了咽口水,老侯爷如此慎重对待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她一个下人能查探得到的?
可对上老夫人那噬人的眼神,花嬷嬷想推拒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老夫人在府中失势了,可是对付起她来,还是轻而易举的。
于是,花嬷嬷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奴……奴婢尽力……”
老夫人这才满意了一些,道:“这是花嬷嬷你表忠心的机会。如今我虽然面临的形势不好,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能见忠心。若此番奋力一搏成功了,日后我儿成了侯爷,我成了侯府的老封君,你就是一等功臣。”
老夫人的话,听上去是有些诱惑,但这些年花嬷嬷听得多了,已经没有先前的期盼与激动了。见识过老侯爷的本事和手段,花嬷嬷觉得如今的努力,也只是挣扎而已。
只是,她男人死了,儿孙们又被老夫人握在手里,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所以,她只能颤声应道:“老夫人说的极是,奴婢记住了。”
摘云院里,乔氏正在收拾东西,明日就是族长下葬之日,老侯爷发了话,为了展现江氏一族对老族长的敬重,最后这一夜各房都要派人去守灵,而侯府这一边,是所有人都要去,连在学堂读书的江达年也被叫了回来,要去守灵。
江达年自己是巴不得,反正只要别让他读书,做什么都可以。
江遐年则觉得事情有些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可是她在系统里搜了搜,又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江达年对通宵守灵的事十分期待,江巧年乖巧地陪在乔氏身边,和她商量着轮番照顾妹妹江遐年的事。
这样的大通宵,才一岁的小年年肯定熬不下来,她稍稍松懈一些,想必族人们也是能理解的。
收拾好东西后,乔氏和江玉容依旧结伴而行,这回两人都带着三个孩子在身边了,江巧年帮着照顾江遐年,蒋雅帮着照顾比江遐年略大的弟弟蒋威,江达年和蒋利两个本就一直厮混在一处的,已经按捺不住地玩到了一处,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两个当娘的也只能期盼他们两懂事一些,不要坏了规矩。
停灵的这最后一夜,氛围显得更加悲伤肃穆了。
江遐年乖乖地跟着乔氏和江巧年,该跪的时候老老实实跪下磕头,上香的时候显得十分真诚,烧纸钱的时候更是格外卖力,好像生怕族长在那边的钱不够花似的。
才一岁多的孩子,就这般懂事,引得不少人侧目了。
这一夜,江家的族亲来得格外齐,许多见过的没见过的人都来了,但江遐年没有什么吃瓜的欲望,所以这一晚上都是安安静静的,这让乔氏放心了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暖心,这孩子真懂事,知道这样的场合不是该吃瓜的时候。
傍晚,在族长家用过晚膳,族亲们便开始为族长守灵了,停放棺材的大堂内跪不下那么多人,还有许多人跪在了院中。
侯府这边与族长血脉接近,又身份最高,倒是跪在了屋内。
另外院中还有和尚道士念经送佛,为族长超度,闹得比过年时还热闹,灯火更是映照得通明。
江遐年守到了接近亥时时,就觉得十分困倦,歪在乔氏怀里睡了过去。
到了亥时末,近子时的时候,江巧年道:“娘,我去出恭一趟,待我回来,就让我来照顾妹妹吧!”
乔氏轻声应了,江巧年又拉上了蒋雅,江玉容让自己的贴身嬷嬷跟着去了,才放心了一些。
没多会儿,江巧年和蒋雅就回来了,两个人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似乎遇到了什么事。
江巧年回到自己的蒲团上跪下,有些按捺不住地凑到乔氏耳边低声道:“娘,你猜我和表姐看到了什么?”
乔氏好奇地问:“怎么了?”
江巧年声音压得极低,但掩饰不住激动道:“我们看到老夫人带着花嬷嬷从小门溜走了!”
乔氏略略皱了皱眉,又望了望老夫人的地方,发现老夫人确实离开了。
“大约是她年纪大了一些,有些熬不住了,就回去歇着了吧。”
老夫人毕竟是侯夫人,虽然也是族长的晚辈,但毕竟不是亲儿媳,而且身份摆在那儿,她恭敬一些是情分,但偷懒也只是让人说几句嘴罢了,情理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江巧年撇了撇嘴,但她一个晚辈也不好说老夫人什么,转而道:“娘,把妹妹放我这边吧,你也歇一歇,去喝口水。”
乔氏应了好。
蒋雅那边也趁机接过了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弟弟蒋威,让江玉容歇一歇。
安顿好两个小的后,乔氏和江玉容相视一笑,那些只喜欢儿子不爱闺女的人家,真是不懂女儿的好。
黑夜漫长,但不少人硬是挺了一夜没有阖眼,乔氏等人就是如此。
不过乔氏注意到,老夫人这一夜都没有回来,怕是直接回去歇着了。
等到天亮起后,乔氏和江玉容又轮番带着几个孩子去洗漱,草草用过早膳。
江玉容见江遐年对这并不精致也不可口的早膳毫不嫌弃,乖乖吃完了,又看了看吃得吭哧瘪肚的儿子,就忍不住叹气,还是小年年最好,乖得让人心疼。
天光大亮之后,族长家就迎来了众多的宾客,都是前来送葬的人,这府里也就显得更加拥挤了。
江遐年带着沉重的心情,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将族长送到了城外的江氏祖坟中下葬了。
看着族长下葬以后,又回到族长家吃了一顿午膳,才除了孝。
接下来,服孝的就只有族长的直系子孙们了。
侯府女眷们带着孩子们先回了侯府,男丁们跟着老侯爷还在族长家逗留,想来是还有不少事要善后处理。
女眷们熬了一个大夜后,都疲惫不堪,径直回各自的院子歇息了。
江遐年倒是注意到,才过了一夜,侯府好像就有些不太一样了,最明显的就是巡逻的府兵增多了不少,甚至紧要的门子处,还有府兵的岗哨,这与江遐年印象中的侯府截然不同。
乔氏要歇息了,江遐年也不打扰她,乖乖地跟着她一起躺下。
只是她昨夜睡得挺好,此时并无睡意,干脆趁乔氏睡下后,就吃起了瓜来。
第一个要查的,当然是侯府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下午侯府都很平静,主子们都去了族长家守灵,侯府难得如此空荡,许多下人也趁机给自己放了个假……唔……这个没毛病,没有活儿干的时候当然要歇着。难道侯府昨天没什么事?那今天怎么突然紧张了起来?】
江遐年搜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源头:【啊哈!找到了!原来事情要从老夫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