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她对姨夫父子两很下得去毒手,但对娘家却是舔到了极致,帮扶到了极致了。
吃瓜吃到这里,江遐年看自家姨夫那便宜弟弟都带了几分怜悯,他娘让他出生就是奸生子也就罢了,还拉着他一起讨好娘家那些人,他那胆小懦弱的性格,与他娘这种做法关系很大。
乔氏和江巧年听完,都一脸震惊,不是,上次在成亲当日就偷乔若衡的东西都只是小事了?没想到人家背地里还敢搞更大的事!
乔氏很快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妹妹的夫家,和这个继母撇清关系,否则将来,妹夫一家都会被拖下深渊的。
妹妹已经受过一次苦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品性和家世都还不错的夫家,不能让事情继续坏下去了。
【这个继母的娘家,也是黄赌都沾的东西,一家子都是混不吝,难怪当初她攀上了徐五叔后,全家都支持她死死扒着这个男人,也难怪徐五叔拿她没办法,那一家子都是臭狗屎一样的存在,沾上就是恶心啊。】
江遐年边看边叹气摇头,果然有时候不要脸的人会活得更好。
吃完这个瓜,除了那个继母暗地里想作妖又成不了事,只能暗地里咒骂徐氏夫子和乔若衡的事以外,就没有别的瓜可以吃了。
看来,这徐家确实是家风不错,所以奇葩事少,徐五叔算是好竹出歹笋了,才给他亲哥引来了这么个妇人。
听完小闺女吃的瓜,乔氏趁着吃饭前后,赶紧找了空隙,给乔若衡说了,还苦口婆心地劝道:“妹妹,你和妹夫新婚,有些事该说还是得尽快说,该提醒的早些提醒,莫要等到事情挽回不了了,再来着急啊!”
乔若衡也很吃惊,没想到她在外面忙的时候,家里还发生了这等事。
于是她二话没说,就拎着徐清让的耳朵回房“审问”去了。
徐清让本就不是有意隐瞒,乔若衡一问,他立刻就全说了,听到乔若衡说,犯的事是欠了赌债的时候,徐清让差点没直接跳起来,去修理弟弟一番,再听说赌债不是弟弟欠的,而是继母娘家侄儿欠的,扣到弟弟身上,只是想逼迫徐清让出钱的时候,徐清让整个人都麻了。
“若衡,还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一并和我说了罢,我还受得住。”
乔若衡又无语又心疼的看着他,道:“还有,欠的赌债不是五千两,而是两千两!另外三千两,实际是你继母的亲兄弟想要。人家恨不得从你身上剁下几块肉来!”
这次去川蜀,两个人确实挣了一些银钱,但填进去的也不少,各种疏通和拉关系,都费了不少银钱和精力,要挣钱还得看以后。
人家一开口要五千两,还真是剁手剁脚的程度。
乔若衡本来不想说继母和徐五叔的事的,怕徐清让承受不来,可是转念一想,就算是这次要钱的事被戳破了,人家没要到钱,也指定会有下次,还不如像姐姐说的那样,不出手则矣,出手就必须做彻底,斩草除根。
于是乔若衡又继续道:“还有一个事,是挺早的事情了。其实你那个弟弟,不是你继母和死掉的前夫生的,而是和你五叔生的。你五叔挺觊觎你爹的家底的,想让你那个便宜弟弟继承,一直没对你安什么好心。”
怕徐清让不相信,乔若衡还将乔氏交给他的证据都拿了出来,让他自己验看。
此时徐清让整个人都混乱了,前面他还能理解,因为他早就知道,继母是个什么都想往娘家扒拉的,狮子大开口地将两千两加价到五千两,也符合他们贪婪的本性,但……他的弟弟竟然是五叔的亲儿子?!
徐清让脑中轰隆隆了好一会儿,见乔若衡要出去,让他自己静静,他赶忙一伸手,抓住了乔若衡的手臂,有些艰难地问:“所以……我弟他……是继母前夫还活着的时候,和五叔生的?”
乔若衡这才知道,徐清让又误会了,摇头道:“不是,你继母之前就是五叔的外室,没有成过亲。她生了儿子后,就更加不肯放弃你五叔了,五叔为了摆脱她,为了维持住自己的声誉,就把她设计给了你爹。不信你可以仔细问问你爹,他有没有发现当年和你继母睡到一处的蹊跷?”
看到徐清让整个人更颓了,乔若衡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个男人还真是挺单纯的,把一些人看得太好太简单了。
不过……谁叫她也喜欢上了这份单纯呢?
等到江遐年她们一行离开的时候,徐清让都没出来送客,乔若衡道:“他大约是还没缓过来,请姐姐们见谅了。”
江玉容不太明白,乔氏倒是很清楚,任谁知道了背后那些龌龊事,都会不好受的。
乔氏十分理解道:“若衡你记得多安抚劝慰他,这些事儿处理好了,你们家以后都是舒坦日子。”
乔若衡笑得灿烂:“姐姐说的是,我记住了!”
等上了马车后,江玉容一头雾水地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乔氏轻叹了口气,将徐家那些糟心事儿说了一遍,江玉容和蒋雅听得震惊连连。
许久之后,江玉容才缓缓回过神来:“那……那徐庭珂家……”
乔氏拍了拍江玉容的手安抚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徐庭珂家只有他和一个寡母,没有娶继母的机会,当然不会有这些糟心事了。而且徐庭珂母亲的为人,不是早就打听过几轮了吗?是个挺好说话的人。”
之前徐庭珂幼年丧父,靠寡母抚养长大的情况,让江玉容顾虑挺深的,她前婆婆也是个寡妇,即便是她有几个儿女,也将儿子们看得十分紧,喜欢磋磨儿媳妇。
这回来江陵,就是特地打探了一番,才愿意与徐庭珂继续接触的,否则,她早就断了和徐家做亲家的念想了。
因为自己的事,江玉容对徐庭珂的考察是方方面面的。
江遐年在一旁听了,倒是不惊奇她娘知道了这个事,只高兴姨妈和姨夫他们终于没有被蒙在鼓里了。
姨妈嫁入徐家后,看似靠着徐家的名声,能让她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实际上却是危机重重的,盯着她的产业的人不少。
姨妈先将家中的忧患解决掉了,就能更好地应付外面那些风雨了。
想到这里,江遐年心满意足地打起了瞌睡。
她相信,以姨妈的手段,肯定能把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的。
而乔若衡也没有辜负小外甥女的期望,连着几日没有出门,但江遐年能从系统中看到事情的进展如何,乔若衡那边也会每日传消息回来,让姐姐安心。
要钱的事好解决,戳破了继母的谎言后,乔若衡直接让人去舅家,也就是继母娘家打砸了一通,警告了一番,将那一家子混不吝都给镇住了。
不好处理的是继母和徐五叔的事。
这个事情一揭出来,徐清让父亲的想法都得先放一边,族中要处理的是徐五叔,偷养外室,连私生子都出来了,这对徐家的清誉是极大的损伤,族中对他的处置,也会比旁人家要重的多。
继母和徐父的亲事,当然做不得数了,不管徐父是什么态度,族中都会做主,直接将继母休掉,把她赶回娘家去。
徐家不能接纳这种做过人外室,还设计本家子弟嫁进来的人。
那继母十分不忿,辱骂道:“我是个二手的破鞋,她乔若衡又好到哪里去了?不也是曹家不要的二手的?!凭什么我就要被休掉,她就能风光进门?!”
在乔若衡和徐清让成婚当日,继母看到那盛大的排场,流水一般的宾客,还有富贵堂皇的嫁妆,心中早就妒意滔天了。和乔若衡这架势一比,她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太寒酸了!她觉得这是徐家的偏心!
徐清让一听就气炸了,顾不上族中教导的,不许与人冲突争辩的教训,直接回嘴道:“你有什么资格和若衡比?!啊?!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连若衡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乔若衡忍不住微微摇头,这男人真是太斯文了,骂人都骂得不痛不痒的,还骂不到点子上。
不过,谁叫她第一眼看上的就是他的斯文温和呢?
乔若衡将丈夫往后拉了拉,自己缓步上前,道:“我确实是二婚,但我前面嫁进曹家的时候,你在哪里呢?哦——你在忙着勾搭五叔,生怕五叔不上你的床呢!你以为,你生了个儿子就绑死了五叔,可我还给曹家生了两个儿子呢,我还不是想要和离就和离了?清让说得对,你和我比?你拿什么和我比啊?我不用靠啃婆家来贴补娘家,也不用拿我儿子来讨好兄弟,我想踹掉男人就踹掉了,我想嫁的男人也嫁了……你说你哪里比得上我?”
听到乔若衡这番话,那继母果然气得脸直接通红了。
现在嫁进了徐家,乔若衡也随了徐家的风气,不说粗话了,但说出来的话也是字字句句地扎心,比直白地骂人还要刺激人。
这可比直接骂脏话骂祖宗十八代还要诛心。
这个继母活了大半辈子了,不就是一直活在怕被人抛弃,怕别人不要她的惶恐中么?
继母听到乔若衡的话,气得指着她的手都忍不住发抖:“你……你……”
她心里知道,就算是她心里觉得乔若衡和她一样,也是破鞋,但乔若衡是那种丝履缀明珠的破鞋,即便是破了,也有的是人宝贝,甚至有人会费尽心思将它修好;可是她自己就是那种坏了就会被人抛弃的破鞋。
乔若衡的话,撕掉了她平日里自我欺骗的假话,让她不得不直面这种残酷的事实。
那继母你了半天后,终于往后一撅,晕了过去。
早已经候在一旁的徐大夫上前把脉了一番后,道:“怒急攻心,且惊恐过度,所以晕厥了。这种是能自发醒来的,所以不用担心。”
显然是这继母用过这一招,徐家人都心知肚明,所以特地让徐大夫一直在旁边候着。
事实不出大家所料。
继母被送回娘家,徐五叔被族中惩戒,离开了富庶的江陵,被安排到了偏远的地方打理产业去了,徐五叔的妻儿自然不会受什么牵连,她们还是受害者呢,族里还会给予安慰和关照。
这种处理有点虎头蛇尾的,乔若衡觉得还有点不过瘾,她还没怎么和那个继母骂几个来回呢,就这么过去了,以后没怎么好的机会骂她了,实在是可惜了。
至于自家那受了不小的打击,又受了许多气的丈夫,就回家去关起门好好安慰吧,还有公爹那边……
乔若衡只稍微想了一下,就抛到了脑后。
那只是公爹,又不是自家男人,管那么多做什么?那么大个人了,还栽到那样一个拙劣的坑里面,不好好难受一回,是吃不进教训的。
江遐年吃着瓜也觉得,这处理也太简单了,只是徐家这种人家,也不可能像安国公府那个,背地里一刀一个,徐氏族里能快刀斩乱麻地主持了休妻,又直接将那个继母和私生子扭送走,又把徐五叔“发配”了,算是办事利落的了。
这几天,除了乔氏天天跟着闺女吃瓜,江巧年也见天往乔氏这院子里来,江玉容看得十分眼热,江巧年不是乔氏亲生的明白,比亲生的都还要亲近黏糊。
于是,江玉容就亲近自家闺女去了。
想到如果亲事定下后,闺女不久就要出嫁,嫁到这江陵来,便不能这样日日和她相处了,江玉容又十分舍不得。
这一日,趁着天气凉爽的时候,江玉容又带着蒋雅来乔氏的院子里了,语调轻快昂扬道:“茹儿,你妹妹说有好事要庆祝,想请咱们去吃饭呢。”
乔氏笑着应道:“大姐,若衡已经知会过我了。还说金家的金楼近日有些首饰会便宜许多,想带雅儿巧儿和年年去逛一逛,给她们买些首饰。”
江玉容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道:“有便宜的话,确实可以去看看,但不能让她出钱,咱们当娘的还在呢,哪里轮得到她那个姨妈。”
“她呀,就是馋人家的闺女呢!”
见乔氏手中还拿着信,江玉容好奇地问:“可是福京来信了?”
乔氏点了点头:“玉成信里说,昌运伯夫人顺利生下一个男孩。”
江玉容道:“这是一件喜事啊!这是差不多六十年来,淮王府第一次添丁吧?有了这样的喜事,说不定淮王一高兴啊,身体都会好起来了。”
乔氏道:“淮王这般大的岁数了,还能看到重孙的降世,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了。至于他的身体……”
后面的话乔氏没有明说,江玉容也意会到了。
而且乔氏没有提的是,小闺女已经说中了昌运伯这一胎是男孩,那么她说的皇后娘娘明年薨世的事怕是真的……
一想起这个,乔氏就有些感觉喘不上气来。
倒不是因为她和皇后的关系有多亲密,而是担心后宫局势。就像前朝皇帝用安国公府牵制侯府一样,后宫中,皇后也是平衡贤妃独宠的第一人,有她在,后宫的规矩才能稳稳得立得住,贤妃才不至于一家独大,在后宫只手遮天。
前朝后宫向来有着深厚的牵扯,若皇后去世,前朝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好不容易稳定住的侯府,恐怕又要面临无数的危机了。
江玉容不知道乔氏心中装着这样的事,她很快又道:“不管怎么样,添丁都是好事。对了,若衡有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啊?”
乔氏将皇后的事先放到了一边,应答道:“这事儿,等若衡给咱们说吧,咱们等着她给咱们一个惊喜。”
江玉容一想,觉得也好。
这一回,乔若衡没有再定望江楼的位置,而是换了一个普通一些,但擅长做福京菜色的酒楼。
望江楼那件事,虽然金家都没有追究,直接淡化了下去,但造成的影响还是难以消除,望江楼的生意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待到了酒楼里,乔若衡让江玉容和乔氏点了菜后,就说起了这些日子徐家发生的事。
乔氏和江巧年都知道了其中曲折,再听一遍还是觉得津津有味,江玉容和蒋雅第一次听,两个人都被乔若衡的讲述给牢牢吸引住了。
“你那个前婆婆,确实有些贪得无厌了,要是她只说了两千两,甚至是三千两,说不定你家那口子就真的给了。”江玉容犀利点评道。
乔若衡连连摇头:“不要说前婆婆,她才不是我前婆婆,我只有一个前婆婆,就是我干娘!”
坐在一旁的邵氏温和地笑了笑,其实她也不太在乎什么前婆婆不前婆婆的称呼啦,反正她现在是若衡的干娘了,以前的婆媳关系也没那么紧要了。
听到徐家竟然也有着等事,邵氏也有些心疼乔若衡,尽往她碗里夹菜。
“还有,就算是两千两,三千两,清让也会和我说的,他连一两银子的事都会和我招呼一声,更何况是几千两。”乔若衡道。
江玉容和乔氏听出了她这话语里的炫耀,有些无奈地看了彼此一眼。
江巧年和蒋雅在一旁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两个未嫁的姑娘,还没听人这样炫耀过自家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