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乔氏一只耳朵听着乔若衡说话,另一只耳朵却忍不住倾听外面的风雪声,有点担忧这漆黑冰冷的寒夜,江玉成出去办事安全不安全。
被乔氏惦记着的江玉成,此时正趁着黑夜,冒着风雪,跟随太子偷偷潜到崇云寺外。
根据太子得到的消息和推测,皇帝安排的人会今晚动手。
天上雪下得张狂,风也如飞刃一般不留情,但无一人畏惧这等风雪,只因今夜之事格外紧要。
到了崇云寺五里开外的地方,便不能继续骑马前行了,而是要从山中绕到崇云寺外去。
待前行到距离崇云寺还有一里左右时,太子示意江玉成带人在此守着,他则带着人继续前去。
江玉成得令,带着侯府的人都隐匿了起来,长开了网口,等着那群扮做土匪的杀手前来。
太子带来的人到了崇云寺,只见太子轻轻招了招手,他们便训练有素地在崇云寺各处找了地方隐藏起来。
太子也没有去找皇后,而是直接找了个能观察到整个崇云寺的地方,藏了起来。
黑夜掩住了所有人的身形,大雪中的崇云寺,与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
就在太子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的时候,他听到了周围出现了不易察觉、却与风雪声十分不同的沙沙声。
恰好此时,他也听见了寒号鸟的叫声,这是江玉成给他传讯,已经有人来了!
太子的人以寒号鸟叫声回应,同时也示意所有隐藏的暗卫,等的人来了!
那些人还颇为谨慎,甚至还去查看了寒号鸟叫声的源头,直到有寒号鸟飞出,才信了是真鸟。
一伙大约二十多个黑衣人,在暗夜的雪地中行动,犹如一团团模糊不清的怪物一般。
待他们都进入了包围圈后,太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暗卫们听命而动,立即冒了出来,将那些黑影杀了去。
皇帝派来的人,身手颇为不简单,即便是发现中了埋伏,也不肯立即就往后撤,还有几人冲进了崇云寺中,很快寺庙中就响起了惊恐的尖叫和重物普通落地的声音。
崇云寺不大,几个大大小小的院子分布在主殿左右和后侧。
而皇后正是在后面的一处小院中清修。
那些人目标十分明确,都直扑皇后所在的小院而去。
太子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立即跟着追了上去。
很快不大的院子里,就出现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将整个崇云寺的人都惊动了起来。
江玉成在一里外的树上,观察着崇云寺内的情形,只见崇云寺内不仅点起了灯火,还燃起了火把,将崇云寺照得内外通明。
那边没有传来什么喊杀声,只有喊救命和尖叫的声音,仿佛是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那声音就逐渐小了下去,前后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没什么声音传来了。
江玉成估摸着,应该是没什么“土匪”逃出来的。
他正想着呢,突然听到手下低声来报:“头儿,前头他们发现了一受伤的人,不敢确定是不是‘土匪’。”
江玉成看了看恢复了安静的崇云寺,道:“我去看看!”
他随着手下,来到了另一处高地,就看到上百米开外,有一团黑色的人影在奔逃,看那踉跄不稳的身形,应该是受了伤。
“不要紧张,那人受了伤,所以跑不快,你带几人去探查一下,若能确定是‘土匪’,就直接灭口,若是和尚之类的,就先拿人,回头再甄别是不是‘土匪’那边的人。”
“是!头儿!”
没想到,江玉成刚回到自己守的位置,就听到前方传来的呼哨声,这声音还挺急促,显然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江玉成心中疑惑,身上动作却不敢慢,顾不上遮掩身形,就蹬踩着树枝,跃了过去。
“是何情况?”江玉成在树上问。
属下应道:“我们问话,对方不肯应答,也不动弹了。但老猫说,看身形是个女子。”
老猫便是江家养的一个府兵,因其目力惊人,能夜视,且身形比一般女子还柔软,便被叫做老猫。
江玉成心念一动,只冲属下点了下头,便跃了过去。
待将对方身形看得更清楚后,江玉成惊得忙从树上一跃而下,跪在地上道:“臣等有罪,惊扰了皇后娘娘,请娘娘恕罪!”
隐在暗处的手下们,都心中一惊,身体已经跟着一起跪下了。
好一会儿后,寒风中传来一阵咳嗽声,皇后嘶哑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江大人,我还以为是那些‘土匪’,才没敢出声,也不敢现身,让你们误会了,都快起来吧!”
江玉成站起身,依旧恭敬地问:“娘娘可是受了伤?”
皇后又轻咳了一声,道:“我的腿被砍了一刀,伤口颇深,幸好遇见了你们。”
江玉成忙带人上前,不仅将厚厚的大氅披在皇后身上,在道了“冒犯”之后,又将皇后背了起来,朝着崇云寺而去。
这方圆十里范围内,只有崇云寺一处是可以遮风挡雪的,太子那边应该也带了伤药,回去才是最合适的。
回到崇云寺时,越靠近越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寺外的那些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去,但雪地上那血迹还未清除,在夜色下也显得触目惊心。
寺里,太子得知本守在外围一圈的江玉成救了皇后,便不顾身份直接朝后门而来。
江玉成忙将皇后交给了太子的人。
皇后见到太子,也大大地松了口气,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我在水缸里还藏了个小和尚,快让人去捞起来,别冻坏了!”
太子让人赶紧去了,又转过身来查看皇后,见她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快看到骨头了,心中大恸。
倒是皇后还安慰太子道:“幸亏有那小和尚给我报信,偷偷与我说,这寺庙里的大和尚都不可信,都不是他们的真师兄,让我防备了一番,不然今日可不止挨这么一下了。”
皇后没带着小和尚一起逃,也只是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自己,自己带着小和尚跑,可能还会连累人家,不如先将他藏起来,自己一个人跑,引开那些扮做土匪的刺客,小和尚反而安全一些。
很快小和尚被找到了,果然整个人都被冻得发青,属下的人又是一番救治,又用了上好的药,终于抢回了一条小命。
太子在确定皇后伤情无虞后,安心了许多,与江玉成商议道:“江大人,做戏做全套,咱们今晚就将这附近的匪窝端了如何?”
这些人身上还真有土匪的印迹,说明附近的土匪被买通了,才愿意给他们伪装的身份。
江玉成知道,太子是被皇后那伤势给刺激到了,心中的怒火需要发泄,便点头道:“下官十分愿意陪太子殿下,为民除害!”
安排好崇云寺内的事,太子便与江玉成带着人,直奔十多里外的土匪老巢,杀了个几进几出,几乎屠完了土匪窝所有的人。
一直杀到了快天亮时,太子带着一身血腥气,在城门开口带着人马第一批冲入福京城。
他直接冲到了皇帝朝会的大殿上,一身血气惊得众臣心肝直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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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第133章 多方的角力,皇帝痛苦
第二日,待到江遐年美美睡了一夜,悠悠转醒后,查看系统消息时,才知道自己昨夜错过了什么大戏。
【这皇帝的手段,竟然这么下作,还是冲着帮他最多、理应最为亲近的皇后去的,真是恶心了。这样人品性情都低劣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真是太不公平了!哦——先皇选他接班,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太子?那没事了。】
乔氏一大早,就听到闺女在骂皇帝,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昨夜风雪那么大,害得她担心了一夜,要不是一大早看到了保平安的信,她现在都放不下心来。
以前想一想换皇帝的事儿,她还会觉得内心难安,但现在她越来越笃定了,就是要换皇帝!
【漂亮皇后真是遭了大罪了,拖着被砍伤的腿,在雪地里奔逃了几百米,幸亏天寒地冻,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出血的速度,不然失血太多,可能要拖垮身子了。幸好幸好,宫里的御医和太医都有真本事,能做出好用的秘药,太子身边也有医者能人。】
再三确定皇后没事,江遐年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皇后这生死关,是不是过去了。
这一日的朝会,花的时间格外长。
皇帝对皇后被“土匪”们袭击而受伤的事,感到“震惊”、“愤怒”,并对太子灭了整个土匪窝而“高兴”、“欣喜”。
对于皇帝那夸张的表演,不仅太子看得一清二楚,连大皇子这种有了一些官场经验的,也看出了不对劲。
皇帝极少让自己的情绪这般外露的,还这般……强烈?
联想到帝后关系,一些聪明的人,已经怀疑到这其中的猫腻了。
太子对于皇帝倾尽全力,表演“爱重”自己母后的事,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助力皇帝的表演,顺势提出了要剿匪。
“儿臣看到母后那长长的伤口,想到那些匪徒四处作恶,多少百姓像母后一样,因他们吃足了苦头,就痛心疾首!想到百姓们会像儿臣一样,因为家属亲人受伤甚至被害,而心中万分伤痛,就感同身受。还请父皇全了儿臣这片孝心!”
说到这里,太子真心实意地撒下了眼泪来。
见太子说出最后的目的,皇帝也十分震惊,有那么一瞬间就猜到了真相:这是皇后和太子计划好的!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因为他觉得,皇后那女人,根本没有那种抛开自己生死的气魄。
皇帝定了定神,还想要以老一套的说辞来拒绝:“太子一心维护天下百姓,是好事,只是如今国库空虚……”
说到这里,皇帝都有些心虚,国库里有多少银钱,恐怕太子比他这个皇帝还清楚,因为新填进去的东西,还是太子亲自过目的。
老侯爷也这个时候站出来道:“启禀陛下,国库中的银钱,经过臣等测算,有余力支持一场剿匪。”
皇帝忍不住瞪向老侯爷,心里恨得牙痒痒,这老匹夫就爱拆自己的台,现在当了户部尚书了,更加愿意给军队花钱了!
大皇子想了想,也站出来劝道:“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剿匪一事,确实需要提上日程。否则匪患日益猖狂,日后再想遏制,要花更多的钱物,派出更多兵马啊!”
很快,早站队太子的人纷纷声援,而那些平日里最爱反对太子的人,竟然也慢慢支持剿匪。
原因无他,就是想给太子找点别的事儿做,别一直揪着白马寺的案子了。他们心惊胆战了快一个月了,日日寝食难安,快撑不下去了。
皇帝听到满朝文武竟然都支持太子,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太子,竟然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得众臣的心了!
此时的皇帝看向太子的眼神,更加凌厉危险。
太子恍如未觉,依旧保持着跪地低头的姿势。
深吸了好几口气,将翻涌的恐惧、惊悚、敌意、惧怕等等情绪,压了下去后,皇帝才道:“此事,非一朝一夕之事,须得有个章程才行。太子,你先写个折子,说明需要多少兵卒、钱粮等事,咱们再商议。”
皇帝有了一些退步,按照太子以往的习惯,会顺势收回自己的意思,但今日的太子,与往日不同,他必须要逼得皇帝给个要剿匪的准话来。
于是太子再次恭敬行礼,道:“回禀父皇,对于剿匪一事,儿臣已经做出多次推演,对于所需兵卒、钱粮、如何转运等事宜,已有章程。”
说完,太子便将这部分计划娓娓道来。
听着太子的人员、钱粮、武器、马匹粮草等计划,以及做出这等计划的依据,在场的许多大臣都暗暗点头,太子所说的,处处合理,考虑十分周全。
这个计划,应该是酝酿许久了。
想想也是,剿匪一事,太子从夏天时就开始提了,这都半年了,以太子的才能,心中有个完善的计划也不奇怪。
皇帝却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难受,因为他自知拿不出这样的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