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太子又指了指门口那道影子,道:“那是威远侯的孙子,也是威远侯二子的嫡长子,被朝廷和威远侯派来给我做部下,你们觉得,我能不能对付那些贪官?”
江振裕的身份,有些出乎李四妹和吴浩的预料,这点太子没办法骗他们,他们转头去问问乔若衡就知道了。
再想想刚刚江振裕对这位小将军的态度,确实是言听计从的。
李四妹想起那段时间担惊受怕的日子,生怕吴浩领着乌梢帮的兄弟们,被引诱着成别人的替死鬼,心中有些波动。
更何况,就算是这位小将军不能对付幕后的当官的,他们以后就安全了么?还不如赌一赌,信他一回。要是那些人真被拉下去,他们乌梢帮的兄弟们,才算是真正安全无忧了。
于是李四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暂时先信你一回。”
吴浩想要拉李四妹,她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李四妹摇了摇头,他们这些普通人,在权贵面前本就如蝼蚁,人家愿意好声好气打听,已经是给面子了,若是不配合,人家直接找个由头拉你下大狱,用酷刑,再让你招,你也没有法子。
下定了决心后,李四妹缓缓开口,将当初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初乌梢帮龟缩在金陵城外,日子并不算好过,他们虽然人不算少,但毕竟是七拼八凑起来的,又没有别人那么心狠手辣,想要养活帮众都难。
要不是李四妹时常在一旁出出主意,盯着一些为富不仁的人家下手,又不抢太过分,乌梢帮的日子不好维系。
王虎找上乌梢帮,让乌梢帮帮他在金陵城开赌场,也是看中了乌梢帮人不算少,却没有根基,王虎认为,只要他调*教一下乌梢帮,让他们放下良心和底线,去做那些穷凶极恶的事,乌梢帮就能成很好的刀。
但乌梢帮没同意,王虎自己也没有根基,两方凑到一起,要是再做出什么惊天大案,官府铁定追他们到死。
再后来,王虎另寻他路,而吴浩也被另外的人找到了,说要扶持他们发展壮大。
相对于王虎的不靠谱,这次的人明显是有当官的做背景的,不仅对着乌梢帮的人抓了放,放了抓,还把他们像老鼠一样玩弄。
待给了威慑以后,又开始给甜头,透露一些富商的信息,还有一些货运船的情况等等,在乌梢帮打劫成功以后,也只收两三成的东西,剩下的都是乌梢帮的。
吴浩确实经不住这些套路,很快就跟人家搭上了,还越来越有依附人家的架势。
说到这里,李四妹看了吴浩一眼,吴浩感觉李四妹又在骂自己蠢了,还骂得很厉害。
再后来,就是金陵各种事,特别是王虎的遭遇的巨变等事。
王虎多次死里逃生,要不是黄太医那一波截杀,让乌梢帮的人跟着给了王虎重击,王虎怕是没那么容易死。
王虎的店里卖的鱼饼吃死了人,还能被保出来,让李四妹和王浩看到了背后之人对真正看重的人,有多舍得下本钱,而对乌梢帮,大多是哄骗而已。人家要做的根本不是扶持王浩,而是想让王虎接手乌梢帮!
所以吴浩才幡然醒悟,为了自己和兄弟们的小命,求了乔若衡和徐清让帮忙,置了田地分给兄弟们。
对于幕后之人是谁,吴浩悄悄上前,低声给太子透露了一些信息。
这些消息,不少还是李四妹想方设法去打听到的,就是为了防备那些人来寻仇。
毕竟乌梢帮吃了人家撒下的饵料,却没有上钩,幕后之人不气死才怪了。
有了吴浩提供的信息,太子心中慢慢有了一个谱,与他所查到的许多事情又对上了。
待送吴浩和李四妹离开时,太子让手下的人再去置办一些田地和耕牛之类的,送给吴浩二人。
他们日日担惊受怕,手上有了金银也不敢用,田地和耕牛之类的,反而让他们安心些。
回去的路上,江振裕好奇地问:“太子殿下,今日可有收获?”
太子笑了笑,道:“收获极大,此番你作为牵线人,也有功劳。”
“多谢太子殿下!”江振裕高兴道。
随着春日的高起,天地仿佛鲜活过来了一般,山匪水匪们踪迹也逐渐减少,普通人逐渐干出门踏青郊游了。
不知道是不是匪患被清除了,总感觉这个春天的阳光,更加温暖明亮了。
待到入夏的时候,江振裕就明显感觉到,太子将剿匪的进程放缓了一些,一直到太子带着所有人去突袭一个匪窝,结果却发现,那里其实是一个偷挖金矿的地方时,事情的走向就显得出人意料且不受控了起来。
一直到八月里,随着太子押送着一批财物和犯人回福京,江振裕还是有些没想明白,这剿匪剿着剿着,怎么就变成了查私开金矿案、买卖人口案、私盐案、粮仓大火案……
一串案子办下来,江陵一带的官员和富商都抓了不少,已经就地解决了一批,剩下的这些,是必须押回福京受审的。
更让江振裕惊异的是,这里面还有两个据说是郑首辅的亲儿子!
郑首辅的亲儿子们,没有走上仕途,反而带在江陵一带搞事?怎么看都感觉事情不太对劲的样子。
回到福京后,朝廷正因会考的事而忙碌着。
太子一下子抓回来那么多人,一下子让大理寺、京兆尹和刑部的大牢全都满了。
而太子则带着金银财物和厚厚的案卷,找户部入库,找皇帝解说是何情况。
江振裕作为重要参与人员,连家都没回,直接跟着太子进了宫。
到了御前才知道,皇帝近日病倒了,已经辍朝几日。
皇帝床前,守着的是皇后,还有一直在努力治皇帝的御医们。
御医们把皇帝扎醒后,太子才能上前回话。
只是皇帝一看到太子,就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这个……”
皇后上前打断道:“陛下,煜儿日夜兼程赶回来,就是要向您禀报在江陵一带的剿匪成果,您莫要激动,战报您不是都看过了吗?”
皇帝顿时喘起了粗气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猛咳。
御医道:“陛下定是因半年未见太子殿下,才显得有些激动了。陛下您注意缓口气,慢慢说话,莫要劳神伤肺。”
说着,又往皇帝身上扎了几针。
皇帝的气是终于顺了,但是也说不了话了。
太子才带着手下给皇帝行了大礼后,拿出案卷,给皇帝报起了此番剿匪的收获,以及随行之人的功过等。
皇帝给不了太子回应,太子就一直说了下去,事情之多,内情之繁琐,别说皇帝听进去了几个字,连御医们都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太子去了江陵半年,竟然做了那么多事!真是太有效率了!
只是,太子还没将事情回禀完毕,皇帝就已经昏厥了过去。
皇后处变不惊道:“陛下身有沉疴,却依旧不放心国事,实属劳累。请诸位御医再为陛下多想想办法吧!”
“是!皇后娘娘!”
皇后领着太子一行出了大殿,道:“你们一路日夜兼程赶回,就先回去洗漱一番,见见亲人罢!待陛下好了一些,再回话不迟!”
“是,皇后娘娘!”
送走那些人,太子随着皇后朝着昭阳宫而去。
太子有些好奇:“母后,父皇他怎么这般突然……”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修了一下错字漏字~
第136章 皇帝病得好啊!
皇后语气平淡道:“在你离开福京去剿匪后没多久,陛下便感染了风寒,那次,我便劝陛下好生歇歇,陛下却是勤政,一日不落地上朝、处理朝政。再后来,你剿匪的战报传回来,他看到你的战果,心中十分激动,又晕倒了一回。”
太子忍笑有些辛苦,自己母后怎么能这么平淡地说出这些讽刺之语的?
勤政?明明是怕权柄被别人夺走好吧?之前就放着自己和威远侯,现在突然发现,郑首辅和安国伯一系也要防着,可不就整个人都得紧绷着?
激动?分明是被吓的!皇后之前在信中,隐晦地告诉太子,皇帝听说太子在剿匪中,用了炸*药这等“神兵利器”,心中十分恐惧!因为这个东西出自威远侯府,却被太子用上了!他这个皇帝却从不知道还有这等厉害的东西!
这说明,威远侯府和太子的合作十分深,这让皇帝更加觉得屁股底下的位置不安稳了。
皇后继续说道:“之前就有大臣提议,提前召煜儿你回来,好做陛下的帮手,免得陛下因为国事过于劳累。陛下却以江陵一带匪患未除,百姓未得安宁为由,否了此事。”
太子明了,皇帝这哪里是担心江陵匪患?去年他提出剿匪的时候,皇帝还各种心不甘情不愿呢!怎么可能会觉得匪患未除他就不能回福京?只是怕他这个太子一回来,就有了理由插手朝政罢了。
刚刚皇帝看到太子时,那么激动,就是感觉自己最大的敌人回来了吧?
太子隐秘地勾起唇笑了笑,这回皇帝还真猜对了!
母子二人回到了昭阳宫,将所有人屏退之后,太子给皇后行大礼道:“母后,这些日子,辛苦您了!”
皇后将他扶了起来,道:“你亦是十分辛苦,不要只顾着心疼我。赶了那么远的路回来,赶紧坐下说话吧!”
“是,娘!”
待坐好后,皇后才道:“你父皇之前一直以为,他自己病倒是得了风寒,却不知是被下了毒。”
太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一点,皇后却未在信中提及过,想必是极为隐秘的消息。
“是何人能将此事做得那么隐秘?”太子好奇道。
皇后笑了笑,道:“你想想你父皇,平日里与谁最为亲近?”
太子稍稍一想,就知道了。
皇帝平时最亲近的人,前朝大臣不算,大臣们虽然和皇帝日日相见,商讨各种大事,却不能用亲近一词形容。
这样一来,范围只能圈定在后宫。
而后宫与皇帝最亲近的人,自然是宠妃,也就是皇帝一直宠爱的贤妃了。
想到往日父皇最宠爱的贤妃,却偷偷给他下毒;父皇最敌视的母后,却想办法在救他,太子觉得,真是世事无常。
“她为何要那样做?”太子感觉,自己不在福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大事。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道:“还能是为何?是在你父皇和安国伯那边,都讨不着好了呗!你父皇从去年那次气冲冲离开锦华宫开始,就待她逐渐不如从前那般热络了;安国伯那边,又着急起复,逼着贤妃帮着吹枕头风。可是贤妃越说前朝的事,越说安国伯,你父皇就越烦,就越冷待她。”
也就是受了两头的夹板气了。
“而且,三月份时,安国伯那边又暗中安排了一些新鲜的美人进宫,估计是觉得贤妃那边使不上力了,干脆再派新人进宫,好帮他起复了。”皇后说这些事的时候,轻轻巧巧的,太子心中清楚,安国伯那一伙人和贤妃,把这后宫当他们自家的后花园似的,让皇后有多难做。
其他的事,太子也能猜到了。
安国伯再暗中安排新人入宫,分的是贤妃的宠,贤妃肯定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再加上皇帝对她冷待,逐渐宠上新人,被背叛的感觉有了双重叠加,更让贤妃失去了那不多的理智,本着“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就让大家都不好过”的原则,直接对皇帝下了手。
皇帝病倒了,就没办法宠幸新人了,而贤妃还能仗着更高的位份和八皇子,比那些新人更频繁地见到皇帝。安国公的新美人使不上力了,只能又回头来求贤妃。
贤妃这一招,对她自己来说,确实是一箭双雕了。
“此事,母后应当已经查的明明白白了吧?”太子问道。
皇后略点了点头,她对后宫的掌控,还是很强的,又随意地补充道:“而且你大哥,也在其中掺和了一脚,贤妃头脑发昏,也有他的一笔功劳。”
太子丝毫不奇怪,这里面有大皇子的手笔。
大皇子的生母是皇帝的教引宫女,要不是怀上龙嗣,与其他宫女无甚区别,在皇帝后宅中没有任何地位。刚开始,她还因为诞下长子之功,获得了一个位份,但皇帝登上帝位,又把贤妃接进宫里后,他那毫无根基的生母,就成了最早的宫斗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