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阳燎原
二舅乔乐安见乔氏十分不舍得江寻年,道:“姐姐安心,我们会照看好寻年的。”
难得二舅这般正经,连江遐年都有些不习惯。
“寻年跟我们去云开书院也好,让他那些表兄弟们也瞅瞅,寻年是怎么读书的,好给明年的秋闱上上弦。”
江寻年谦虚道:“舅舅谬赞了,表兄们读书也不差的。”
说起云开书院的事,江寻年又拉着杨春生一起听听。
这让乔氏想起书院里刘知行这个人,忙问乔乐安他们几个,有没有和那人疏远一些。
江遐年听了亲娘的提醒,才想起去年在云开书院见到的那个书中大反派刘知行,立马竖起了耳朵。
乔乐安还想撒点谎,三舅乔康安倒是老实一些,道:“我们与他来往比从前少了一些,只是大家同在一个书院,又是年纪相近的同窗,想要完全断绝往来也难。”
乔氏正要再强调一下,江遐年已经翻起了系统:【三舅很诚实,虽然二舅和三舅也在尽力疏远刘知行,但刘知行哪里轻易舍得远离他们?毕竟两个舅舅家境好,又大方,特别是二舅舅,性情大度不计较,这样的冤大头哪里那么好找?所以刘知行才不会那么轻易放开舅舅他们呢!只是因为舅舅们的刻意疏远,刘知行还记恨上了,决定这次舅舅他们回去,就要教训舅舅们一番,已经悄悄联系了山匪,守在了舅舅们回书院的路上,要把舅舅们抢光光!】
乔氏悚然一惊,差点直接就要跟两个弟弟说出来了,幸好同样听到了的江寻年及时拉住了她的袖子。
乔氏才硬生生忍下,咕咚地咽了咽口水。
江寻年悄声道:“娘放心,我会提醒舅舅们的。”
乔氏点了点头,但心中哪里放心得下?
还想要委婉叮嘱几句,就听到小闺女还在继续:【咦惹!要是能把那个刘知行踢出书院就好了,那样舅舅们考上进士的几率就大多了。明年秋闱后,就是春闱了,他已经计划好了,要想办法引二舅他们出去玩,好分心呢!这次他回家过年,还特地去花街柳巷物色女子,想要用美色迷晕二舅的头,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这样就没法安心读书考会试了!啧!恶心!】
乔氏听得眉头大皱,江寻年和江巧年也十分地不悦,江寻年只听说过刘知行这个人,没想到这人阴险手段还蛮多。
对妹妹说的,将刘知行踢出书院的事,乔氏母子三人一下子就听进去了,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想到两个弟弟会在会考中连连失利,最后的结局都很凄惨,本来善良的乔氏,心肠也就硬了起来。谁害她的家人,她就要用更加厉害的手段去对付!
乔氏暗暗下定了决心。
【我看看他想什么办法对付我三舅……哈哈……因为我三舅一门心思只想读书,极少参加什么诗会和题诗活动之类的,导致刘知行觉得三舅很难搞。三舅就是个书痴,一门心思扎进书里后,就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不过我三舅读书是不错,可惜好像不太适合做官,他读书好像是更纯粹地在做学问。】江遐年也不大懂,毕竟古人读书和现代人读书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乔氏知道三弟爱书成痴,从他在大火中都要救出心爱的书可以看出来,不过年年的话给她提了个醒,读书出色的三弟,会试也常失利,是不是读书的方式不太对?
众人在长亭聊天许久后,时间很快过去,三舅看了看天色,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得出发了,否则天黑前赶不上下一个落脚的地方了。”
江寻年闻言,抬头看了看亭外的天,又望了望路口,有些失落地应了好。
大家纷纷收拾起了东西,将许多东西重新规制装好。
正当他们解了马的缰绳,要上马背的时候,朝向福京方向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很快江玉成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路口。
江寻年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芒,立刻就迎了上去:“爹!”
江玉成很快勒马,干净利索地下了马后,迎接了儿子和身后的众人。
终于等到父亲亲自来相送,江寻年才算是了了一个心愿了。
双方只寒暄了一番,没有聊多久,去往书院的一行人,又很快告别,纷纷上马离开。
看着江寻年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路口,乔氏和江巧年等人就落下了泪来,几个舅妈也是如此。
江遐年也觉得心里十分难受,扭着小身子趴在亲娘肩膀上,鼓着小脸蛋,眼睛湿湿的。
好一会儿后,众人拭干眼泪,踏上了回城的路。
江玉成特地改坐马车,陪在心情低落的妻女身边。
“昨夜可是遇到何事了?一整夜都未回来。”乔氏问道。
江玉成道:“昨夜本是去悄悄捉人的,半道上又接到了消息,说是白马寺好像走水了,又转道去白马寺看了看。”
听到这话,江巧年和江遐年都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昨夜在珍馐楼上好像看到了白马寺起火,但难辨真假。
“白马寺走水?”乔氏也有些迷惑,“此事却是一点都没有听说。”
江玉成道:“白马寺确实是走水了,昨夜赶到时,火还在烧,却不肯让人进去了,还将许多香客都赶了出来,关闭了大殿。我们到了以后没多久,皇帝派的人就赶到了,白马寺这才开门将人迎了进去。我们这些着便服的人,寺庙不准进,就只好绕到了后山去查看,结果救了两个烧得浑身焦黑的人,看模样像是女子,却又难以分辨。”
母女三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人都烧得焦黑了?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了,就是不仅头发衣裳烧没了,连血肉都模糊了呗,才分辨不出性别来。
“那两人后来怎么样了?”江巧年追问道。
江玉成放平了腿,将小闺女接了过去,放在腿上坐着:“当然是送到山脚的镇上医治了,大夫看了都有些害怕,都不愿意收银钱,说是难救活。两人还有一口气在,也是因着身上衣衫少,否则衣衫作为更容易烧着的东西,会让她们身上的火烧得更厉害,就直接烧死了。我留了两个人在医馆那边看着,还用银钱封了大夫的嘴,让他不要把收治了两人的事说出去,只说什么都没有就行。”
这让三人又是惊叹又是一脑门问号。
如果两人真是女子,还衣衫不多,就很让人浮想联翩了啊,元宵节的大晚上,怎么会有两个衣衫不多的女子出现在白马寺?这火又是怎么起来的?
见三双眼睛好奇地看向自己,江玉成也无奈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其他的和你们一样觉得很好奇。但这起火的事,皇帝派去的人应该会查的。咱们等朝廷发出来的消息就是。”
三人顿觉十分失望。
江遐年在系统中查了查,也只说昨夜白马寺起火,更详细的就没有了。
再回到城中时,白马寺昨夜走水的消息终于传开了,只是传说只烧了一间屋子,还是很偏僻的破屋,可能是天干物燥,碰着点儿火星子就起火了。
“这大约是官府放出来安抚人心的,刚刚说的事,咱们心里知晓就好,不要告诉别人了。”江玉成叮嘱道。
乔氏等人自然应好。
江玉成一回府,就去和老侯爷回禀昨夜的事去了,乔氏带着女儿们先回了院子。
待到了下午的时候,消息就变成了白马寺烧了一个十分偏僻的院子,没死人也没伤人,就是烧掉了一些柴火之类的。
大房这边没有很在意,自打去年那事后,大房人就再也不去白马寺了,其他各房十分惊诧,老夫人更是惊得摔了个茶碗。
白马寺的消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一天好几个说法,大家都无语了,不过没有人伤亡这个说法,倒是没改过。
皇帝还派大理寺的人去查了,至于能查出什么东西来,就不好说了,毕竟那个地方,连太子都会被他们敷衍过去。
乔氏因江寻年的离家而有点沉郁,江玉成就让她开始准备江遐年的生辰。
“她生辰还有一个多月,倒也不用那般着急。”乔氏道。
“还是要尽快筹措起来了,年年周岁,怕是有不少贵客要来,少不得要仔细招待一番的。”
粗粗算,就有慧敏公主、十二皇子、淮王府等要来,说不定太子也会来,就算是不来,也会着人送礼的,虽然大房也不知道为何小闺女就得了这些贵人的眼,但这次过年,就收到了他们赏的东西,能看出他们对年年的重视。
“是啊,除此之外,大皇子府说不定也会派人来庆贺,也不能慢待了。”江巧年补充道。
在元宵后第二日,大皇子就派管家备了几份礼送来了,大约是听说了大皇子妃在珍馐楼摔倒的惊险经历。而且,能这么早发现大皇子妃怀有身孕一事,也是因江遐年说了两句妹妹,才被发现的。
大皇子和皇子妃都觉得,江遐年这小姑娘真灵性,一下子就察觉了这桩期盼了许久的喜事。要不是身子不允许,大皇子妃还想来和江遐年多亲近一下,沾沾灵气,也生个那么聪颖可爱的女儿呢。
乔氏听了这话,觉得也是,小闺女的周岁宴只会比满月宴更加热闹,早早准备起来是应当的。
见乔氏忙碌起来,就逐渐摆脱了低落的情绪,一家人才安心下来。
至于江遐年吃瓜说遇到劫匪的事,乔氏当天就告诉了江玉成。
江玉成很快就有了办法,让乔氏别担心,乔家人和江寻年他们,都会顺利抵达云开书院的。
元宵节后没多久,朝廷恢复了办公,江玉成很快又回去当值了。
结果刚开始上了几天班的江玉成,脸色一直臭臭的,一看就像是假期戒断不适。
乔氏还特地准备了一些养生的粥汤,免得他不适应这当值劳碌的样子。
于是,在江玉成第五次看到晚膳中有人参乳鸽汤的时候,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茹儿,我没事,不用这样大肆进补的。”
乔氏有些不信,道:“你近日脸色都不太好,像是累坏了,不补一补怎么行?”
江玉成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脸色不好?怎么会?回去当值后,还不如过年那段时间忙呢!”
乔氏让人取了铜镜来,让他自己看看。
江玉成看了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脸上的黑眼圈确实更明显了,是有些精神萎靡的样子。
“脸色不好看,也不是身体不好,大约是最近糟心的事儿太多了吧。上次白马寺救下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因为伤势太重,已经没了。听说死前还挣扎了许久,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喉咙被熏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事儿,确实让人开心不起来,那人实在是太惨了,被烧死可是十分痛苦的死法。
“另外那个呢?”
“另外那个还吊着命呢,大夫说她要略好一些,但能不能救回来也要看运气,说不定就是要躺一辈子了。”说着,江玉成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在刑部久了,本应该对生死看淡了一些的,可浑身焦黑的人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了。
乔氏安慰道:“虽不知他们是何人,但经历了大火焚烧后,没有直接死在山上,也是有些运气的。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
江玉成点了点头,那两个人烧成那样,白马寺的火势肯定不是流传的烧了一座大殿或者烧了个院子那么简单,只是他去大理寺打探,却什么都打探不到,消息被瞒得很严实。
“生死之事,我们也做不了太多。你就不要为了这件事,一直不痛快了。”乔氏还给江玉成夹了一块乌鸡肉。
没想到江玉成苦笑了一声,道:“何止这一件事啊?前些天抓了个管事,是老夫人特地派去给张家管田地账簿的。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从哪里找来那么一个账房先生,没有家室,也没有任何喜好,更没有交好的人,整个人像游魂一样,与他人没有半点关联,想要撬开他的嘴,真是难。而且别看他一把年纪了,却是比一些壮年男人还能吃痛,几个招子下去,连脸色都不会变一下的。”
除了那些特别养出来的死士,江玉成还没遇到过这么难审的人。
可是看那人应对的路数,又不像是经过特别训练的,这就让江玉成很迷惑了。
江玉成的描述,引起了江遐年的兴趣,她从搜亲爹开始,搜出了那个人的事儿:【这个秦扬,就是爹说的那个难啃的骨头吧?让我看看这人为啥这么牛逼。啊!难怪他不怕痛,原来他生来就痛觉迟缓,这是因为神经很不敏锐造成的。一般人被抽打,被烙铁烫之类的,肯定会痛得要死,但他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他的脚少了一根脚趾头,就是因为年轻时家贫,睡觉时家中老鼠饿的没办法了,跑出来啃他的脚,他都没感觉,就被老鼠啃掉了一个脚趾。】
看着这部分,江遐年都快吐了,老鼠竟然会吃人!啊!
本来没那么怕老鼠的,现在是真的怕了!
江玉成不由得一愣,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奇人?竟然不会觉得痛?这个意思是,不同的人对痛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吗?
乔氏有些好奇地看向江玉成,低声说了个脚趾,江玉成立马就明白了,点了点头,那个老账房确实少了个脚趾。
乔氏也吃惊了,这样的话,要是老鼠多一些,岂不是能把那人给活啃了?想想都毛骨悚然。
【这人确实和爹说的一样,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算账的本事只能说一般,而他被选中的缘由,也是因为他很‘独’,就像现在这样被抓了,也没办法威胁他,摸不清他的底。老夫人真的会有这么深的心机吗?就算是有,以她的本事,也难找到这样的人吧?】
江玉成真感觉闺女的话说到了心坎上,这老账房真的比河蚌还难搞,因为人家连扎刀子的口子都没有,一整个严丝合缝的,寻不到破绽。
所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于江遐年的疑问,江玉成倒是能猜到几分,这个账房恐怕不是老夫人自己找来的,而是别人给她的。就像趁春尾宴给江振裕的宝马偷偷装毒针的人一样,有不同寻常之处,来历也肯定不一般。
这人这样,怕是连那个系统,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还是想办法去搜一搜他常去的落脚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部分账本吧!
想到没有完整的账本,就没法知道老夫人背地里到底强占了多少民田,江玉成就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要是侯府没查出来,以后被朝廷查出来了,就都是侯府的黑锅了。
江遐年扒拉着系统,秦扬这种不太关键的人物,信息也不多,很快就看完了,【这老头儿和别人真是很不一样,作为男人不爱逛青楼,也不爱喝酒,虽然胸中有点文墨,却又不爱此道,实在无聊时,只会去钓鱼……啊哈!我就说嘛,人怎么可能没点爱干的事?他钓鱼就是为了养猫啊!果然猫猫魅力无边!他一个人养了五六只猫,还时常会有猫去他院子里讨食,为了养猫猫,他才常去钓鱼。毕竟账房先生手里过的银钱多,但真落到手里的没几个子儿。咦惹,他不会是因为,曾经被老鼠咬掉了脚趾头,才特别喜欢猫猫的吧?有猫确实就不会有老鼠敢咬他了。】
江遐年感觉自己猜中了。
江玉成也恍然大悟,难怪说这人家中十分简朴,连碗筷都只有一副,但软垫蒲团之类的有好几个不说,还有一些小碟子之类的,原来是他与猫为伴,离群索居却不寂寞。
很快江玉成就想到了法子,飞快地用完了晚膳后,就离开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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