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婆阿甘
“多半流放。”
绣使嘴里的“多半”,就是“肯定”。
曹三公子躲不过了。
知树想起倪芳芳在丹溪堂门前依依不舍地取下曹三公子的披风,露出她新制的桃红小袄。
他看向几人:“既然没查完,就抓紧些。”
几个绣使不得不散去。
知树垂下眼睑,直直站在门前。
屋内。
桑落的铁镣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她被颜如玉彻底压在了椅子上,木珠发簪早已被取了下来,青丝披在椅背的豹纹上,蜿蜒散开。
男人邪恶地咬住那一朵冰凉柔软的耳垂,来来回回地碾着,像是在品尝鲜甜的果子。他嗓音哑得不行:“你带过谁回家?”
带谁?
桑落躲着他的啃噬,认真点数起来:“元宝、夏景程、李小川、莫星河——”
每听到一个人名,他就咬一口,含含糊糊地评论:“太小”、“太蠢”、“太矮”、“太弱”。
最后她想起来:“还有你。”
那次去家中取金珠,撞上了桑陆生。
颜如玉正准备咬下去的动作,顿在半空,最后他毫不犹豫地认定:“那就只能是我。”
桑落推了推他:“行了,问完了。你让我起来吧。”
颜如玉怎么会善罢甘休?送到嘴边的肥羊,不拆吃入腹是不满足的。
他拉住胸前的两只手,用铁镣叮叮当当地缠起来,一边缠一边缓缓说着:“那家羊肉锅子,本使查过,用的是山羊,肉膻,皮上的毛也去得不干净。你为何会觉得好吃?”
缠好之后,他钻进她双臂之间,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二人翻了个天翻地覆。
他坐在了椅子上,她跨坐在他腿上,双臂被迫缠在他颈侧,像是她搂住了他一般。
颜如玉唇角一勾,手收回铁链,她就被拽着伏到他胸前,烛光透过她的发丝,散着一道一道光晕。
他问:“还是说,跟顾映兰吃什么都好吃?”
见她又沉默不语,他的手掐住她腰间的软肉,桑落身子颤了又颤,想挣扎,反被他拉得更近。
墙上,两人的影子已经彻底溶作一团。
罗裙的布料,被抵得暧昧又滚烫。
她意识到眼前人已濒临失控的边缘,不由问道:“知树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本使要听你说。”他鹰隼一样的黑眸,盯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喉结上下翻滚。
“我与他只是偶遇。百花楼请我去看诊,结果遇到了镇国公府的钟离政。他与花娘——”
“桑落,说重点!”颜如玉没有耐性听那些污糟的男人和女人。
“然后就遇到了顾映兰,他与刑部的人在那里吃酒,送我出来,我没带披风,就觉得冷。正好路过那家食肆,好多人在里面吃羊肉锅子,我就说请他和知树一起吃。”
“说重点!”颜如玉再次警告,手掌已经掐住了她的腰。
“喝了几杯酒之后,顾映兰突然问我,是不是为了你去的汲县。”
颜如玉眼眸半眯。这个事,知树竟然没有跟他说。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全是。太妃曾遣叶姑姑来看颜大人,又命我为颜大人诊治,于公来说,颜大人是我的病患,我自是担心他的安危的。”
桑落见他听得认真,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嘴上答着,腿装作无意地蹭来蹭去,颜如玉双手端住她的腰,将她架在半空,生怕她再坐下来。
“于私呢?”声音哑得不行。
得了一点自由,她愈发确定颜如玉现在最怕的是什么了。动作愈发大胆了些,衣料摩擦得丝丝作响,嘴上仍旧一本正经地说着:
“我说:于私,我是疡医,整个芮国也找不出比我更擅长救治伤患之人,我不去,百姓就必死无疑,我去了,救活近千条人命,总能扬名吧......”
颜如玉将她彻底推离了椅子。
铁链坠落在地,椅子蹭着地,发出“吱”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有点大,门外的知树也听见了。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
而且,这是刑房,公子这癖好......
当真是不一样。
一个小绣使跑了过来:“知树大人,宫里来人了,要颜大人立刻入宫觐见。”
第185章 猜对有奖励
知树看了看滴漏,天快亮了,这个时辰让公子入宫,是要坐听朝议。他应下传召,又让人去备官服。
站在门口想了一阵,还是亲自去打了一盆水来。几次想要敲门,又怕惊扰了公子。毕竟之前在丹溪堂疗伤时,柯老四几次三番地在他耳边念叨,担心公子将来难以传宗接代。
可端着这一盆水守在门前,终究不合适。
他敲了敲门:“公子,该上朝了。”
许久,才听见颜如玉喜怒不明的一声:“知道了。”
知树看了看水,默默拿去倒了。
刚才那语气,他熟。这个月,每天早晨,公子都是这样的声调。
那个词叫什么?
对,欲求不满。
门内。
颜如玉胸口起起伏伏地靠在椅子上,舌尖用力顶着腮,神情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桑落被推得老远。
穿越四年有余,她从未想过要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与男人有什么情感纠葛。然而此时此刻,她与他即便未曾许下什么诺言,但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某些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上前一步想要碰他:“我可以帮——”
“不用。”颜如玉抬起手,赤红的袍袖将她阻隔开。
“这样不好,容易生病。”还是说他真的有什么病,又不想在自己面前丢脸?桑落不太确定。
突出的喉结在他脖颈上上下下地滚动。听她说得这样真切,他牵着半侧嘴角,无声地笑着。深呼吸了好几下,阻挡她的那只大手翻转手腕,掌心朝上。
桑落不明他之所意,怔怔望着。
他一探身子,将她掣进怀里,坚实的手臂将她圈住。
蜡烛燃了一大半,幽幽薄薄的光,勾勒着她的侧脸。
桑落的衣衫本就被扯得散乱,里衣早已揭开,肩窝的齿印泛起青紫,颈间的红痕也格外醒目。
手指浅浅拂过那些痕迹,哑声说道:“你说,本使罚你,怎么倒把自己罚了?”
“又不是我罚你。”她撇过头。
“不能在这里。”颜如玉的手指替她撩开纠做一团的发,见她不回头,又刻意逗她,“你若喜欢,在府中做一个刑房让你玩。”
桑落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皱着眉瞪他:“你再胡说,我切了你!”
颜如玉只是低沉地笑。
门外再次传来知树的声音,再晚就来不及了。
桑落站起来收拾衣裳,找回木珠簪子挽了一个发髻。瞥见他肩上有一道血痕,想起是刚才自己咬的,耳根子有些红,捡了一个最想问的话问了:“太妃怎么会突然转念封我七品官?你到底做了什么?”
颜如玉整理了一下衣襟,挑眉:“你猜。猜对了,本使奖励你。”
“奖励什么?”桑落狐疑地看他,总觉得他这话就没表面那么善良。
“奖励你一间刑房,外加刑具一套。”颜如玉说得意味深长,笑得眼波流转。
看着那讨打的笑,桑落恨不能一脚踹到他的断腿上!
她拉开门,对上知树错愕的神情,怒道:
“你家公子是个疯子!”
知树不知所以然,可想了想,公子的确是个疯子。正常人谁会在这里见喜欢的姑娘呢?
知树抱着官袍进了屋,替颜如玉更衣。
颜如玉问道:“吃羊肉锅子那日,顾映兰和桑落说了什么?”
知树心头一惊,公子还是知道了。
颜如玉看他:“仔细说来。”
知树只得原原本本地说了。
“她是盯着顾映兰说的?”
知树不明白这问意,仔细回想了一下:“前面都是盯着他说的,后来,她一边喝酒一边说,可惜她是个女儿身。”
颜如玉心中大悦,甚至连知树没有如实禀报的责罚也免了。
知树不懂,公子为何这么开心。
颜如玉扣好玉带,将玉蝉挂在腰间:“她啊,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
颜如玉是坐着八抬的轿子去上朝的。
文武百官都很是不屑。却也只敢在心中啐上几口。
现在绣衣直使手中掌握着他们的丑事。勇毅侯府搜出来的、肃国公府留下来的。足以颠覆半个朝堂了,真要细究起来,谁也干净不了多少。
谁当官真是为了国泰民安呢?那是读书时候骗骗书呆子的。真当了官、封了爵,图的就是那酒与色、权与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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