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心蜜意 第74章

作者:莲子舟 标签: 穿越重生

顾翔站在一旁,看着展子明纱布上渗出的淡红血迹,又瞧瞧他嘴角的笑,忍不住嘀咕,“展讼师,您胳膊还渗着血呢,真不疼?”

展子明抬手摸了摸纱布,“疼什么?一点皮肉伤罢了。你快给我取些甜点心来,甜的能压疼,还能止止血。”

顾翔瞪圆了眼,“啊,点心还能止血?”

她嘴上虽疑惑,还是转身去后厨取点心了。

展子明才坐定,就见孟哥儿攥着个小药包跑进来,踮着脚凑到展子明身边,“子明哥哥,你是不是又疼了?阿娘让我把这个药拿来,说给你换纱布用。”

展子明强忍着胳膊的酸胀,龇牙咧嘴却硬撑着笑,“不疼,子明哥哥一点都不疼。你阿娘......她还说什么了?”

孟哥儿挠了挠脑袋,“阿娘说你最近几日不能再吃熝鸭了,伤口都好不了了。”

他不太明白,只觉得子明哥哥对阿娘好,阿娘铺子换名字招了春桃和小满姐姐,也都是子明哥哥忙前忙后跑的。他端起桌前一动没动的红莲驻颜羹,出门端给阿娘吃了。

卫锦云正斜倚在柜台后瞧这“一点也不疼”的热闹,握着茶碗慢悠悠啜着温茶。

门口风铃猛然叮叮当当响,陆翎香大步迈进来,嗓门清亮,“锦云,准备好了没?”

卫锦云愣了愣,放下茶碗,“准备什么?”

“昨日说定了,往后我教你些拳脚功夫,免得你日后被人欺负嘛!”

陆翎香说着,目光落在柜台一角,眼睛一亮,“哟,这花原来在这儿呢。”

卫锦云还未开口,陆翎香便接着道,“这秋芙蓉是我阿翁种的,前儿他还跟我念叨,说今年开得最艳的就是这几株。今个我一醒,他就拉着我问‘香香,我最漂亮的几朵秋芙蓉哪儿去了’......原在这呢!”

卫锦云一口茶没咽下去,猛地呛得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不是说随便买的吗。

随便摘了陆老的......

卫锦云扶着柜台,好容易才顺过气,“

我什么时候说要学功夫了?”

陆翎香几步凑到她身边,摊着手无奈道,“我也没办法,昨日黄昏我不是来云来香里歇脚,跟他们一起玩寻故棋嘛。我下输了,渠姐儿就提了要求,说让我往后每日教你些基本功夫,还说你一个人看铺子,多学点傍身总是好的。”

她又笑着补了句,“我总不能输了棋还不认账吧?”

卫芙蕖在一身,目色灼灼,“姐姐,既然是说好的事,那就眼下开始吧!多学些功夫总没错。”

卫锦云连忙摆手,“不要啊,我早上刚练过八段锦,身子还松快着,哪用再学......”

顾翔正麻利地收拾着碗碟,见她这模样,笑着喊,“卫掌柜您放心,铺子里这点活我一个人忙得过来,您快去学功夫,好好练练!”

卫掌柜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不然不可能会倒拔垂杨柳。譬如上次在外头,就将那跟人的泼皮一闷滚打得吃痛,想来还是需要些巧劲。

卫锦云话没说完,就被卫芙蕖和卫芙菱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半推半搡地往后院去。

这个时辰,她本应该窝在柜台旁的藤椅上,瞧瞧话本打打盹。

妹妹,真是她的好妹妹。

卫锦云撑着最后口气练完半时辰,一收势就扶着墙往柜台挪,坐下后抓起茶碗猛灌几口,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陆翎香跟着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笑着夸,“看来锦云你还是挺有天赋的,刚学的招式都能顺下来,怪不得他们说你是浪里小白龙。”

“噗——”

卫锦云才喝进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呛得直摆手,“这又是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又有这名号了?”

陆翎香眨眨眼,“这个我知晓!你要不要去瞧瞧?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卫锦云拧拧眉心,才顺了气,“又是何事啊。”

陆翎香语气软了些,抓住她的胳膊晃,“过两日我生辰,你来我家陪我过好不好?棠棠啊,清清几位都会去的。”

卫锦云想了想点头,“行,不过我只能黄昏过去,白日里铺子里得守着,走不开。”

陆翎香立刻笑开了,拍着她的手道,“就是晚宴呀!锦云你放心,自有人会亲自接送你的......”

陆翎香拉着卫锦云出了云来香,绕过错落的几条街,很快到了一座石拱桥下。

桥洞边围了一圈人,中间摆着张小桌,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跟前凑得最近的都是些踮脚的半大孩子。

“诸位可知咱平江府的陆大人?”

先生声音一扬,周围顿时静了,“那可是年少英雄!十四岁就瞒着家里,偷偷去巡检司报了名,十六岁领着人端了黑风帮的水寇窝,当了巡检使,到十七岁,又凭着剿寇的功劳,成了都巡检!”

底下孩子叽叽喳喳喊,“那陆大人后来去汴京当官了吗?”

先生摇摇头,又拍了下醒木,“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前程,陆大人却推了。上头要调他去汴京,他却说‘平江府临水,水寇未绝,我得留在这护着百姓’。你们说,这是不是咱平江府的福气!”

说书先生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个穿粉罗裙的小姑娘踮着脚嘟囔,“先生先生,别总说陆大人呀,我们还想听卫小娘子拔垂杨柳的故事!”

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对呀对呀,再讲一遍卫小娘子抓贼!”

先生笑着摆手,“好好好,既然诸位想听,那咱就说说这位有胆识的卫小娘子!”

他清了清嗓子,拍醒木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话说前阵子,平江府有个惯偷叫李大胆,趁月黑风高夜,偷偷摸去云来香点心铺,想撬窗偷些银钱和点心。可他刚翻上墙头,就被卫小娘子撞了个正着!”

底下孩子屏住呼吸,先生接着道,“卫小娘子哪容得他放肆?当时手边没趁手家伙,眼瞧着贼人要逃走,她竟上前一步,双手扣住院角那棵碗口粗的垂杨柳,大喝一声‘你这厮休走’!”

孩子们也跟着一块喊道,“你这厮休走!”

“接着卫小娘子腰杆一挺,臂膀一使力,好家伙!那树竟被她连根带土拔了起来!她顺势挥动着杨柳树,‘啪’的一下就把李大胆从墙头上扫了下来,摔得那贼人嗷嗷直叫,当场,就被街坊们捆了送官呐!”

孩子们拍着小手欢呼,围着说书先生直跺脚,一遍遍地喊,“卫小娘子倒拔垂杨柳!卫小娘子倒拔垂杨柳!”

喊声之大,顺着桥洞飘出老远。

陆翎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最后干脆蹲在地上,手撑着石拱桥的栏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也是偶尔路过听见的。”

卫锦云又气又窘,拨开拿了饴糖四散的孩子,挤到桌前,才开口,“我说先生啊,您这故事......”

说书先生已收起醒木,端起桌边的瓷碗嘬了口茶。许是动作太急,她一抬眼,脸上贴的胡子竟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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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是米麻薯,但是一般是用木薯淀粉做的,用糯米粉也行。常熟有鸭血糯闻名,红莲稻也胭脂稻平江府有名的稻,这些稻应该有亲属关系。

血糯米养身体,可以煮五红汤,老婆试试,加红皮花生之类的,补气血,适合秋冬(宋没有花生)

锦云:这是什么故事[小丑]

陆大人:祖父的花开得真不错。[可怜]

腱鞘炎犯了疼了一晚上没睡,打字打得慢了点。

第50章 又雇伙计

如此一来,卫锦云才到嘴边的话也就变成了“这位娘,娘子”?

常司言见卫锦云神色惊讶,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轻轻拂过,“撕拉”一声,黏着的假胡须应声而落。

“找我有什么事吗,卫小娘子?”

她背起自己的家伙什包袱笑了笑。

她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灰色直缀,只用一根木簪盘了个髻。假胡须落下,露出她的细眉和狐狸眼。

“你认识我?”

实则卫锦云并不惊讶这些,而是她的口音。

方才卫锦云和陆翎香在拱桥下呆了许久,听她讲完两个故事,明明用的是男声。眼下与她交谈,她竟能将男女的声线转换自如?

“我要是连故事的主人都不认识,我还怎么混这口饭吃。”

常司言又换回了男声,悠哉悠哉道,“卫小娘子这是找在下何事啊。”

“你的故事讲得不错。”

卫锦云的目光都被她狭长的狐狸眼吸引了去。

“多谢夸奖,还可以吧。”

常司言的语气带点得意。

“你见过我拔垂杨柳?”

别说她家中院子里只有一棵老槐树,就算是眼下桥洞旁的垂杨柳,那也是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摇都摇不动。

还拔呢......

常司言闻言,声线忽然转了个弯,很快又回了女声,“那倒没有。不过卫小娘子,你先说说,李大胆是不是偷赵记熟食行的惯偷?”

卫锦

云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你喊了街坊,把正要翻墙的他堵了个正着?”

“对啊,最后还是展副官帮忙按牢了人。”

卫锦云越听越觉得好笑。

“那不就得了。”

常司言将背上的包袱晃了晃,“大家听故事,只记着惯偷被抓的开头,只盼着恶人受罚的结尾,其间对付李大胆的办法,是你拔垂杨柳,或是你用擀面杖,还是别的什么......我稍作润笔,润笔一下,让听的人拍巴掌,没有什么问题吧?”

卫锦云被这话堵得一噎,笑出了声,“你这润笔确实有些厉害,如今来云来香吃点心的有些孩子,还问我学拔树。”

妹妹两人和孟哥儿黄昏出去转悠时,已经不满足于天庆观前的伙伴,他们的路线眼下往山塘街、十泉街而去了。

回回白日里招一帮领着孩子的客人来吃点心,孩子们一边吃一边问“卫掌柜,你能教我拔树吗”。

原来他们都是从这儿听来的......

常司言的语气里少了些得意,多了点实诚,“卫小娘子谬赞了,不过是顺嘴编些热闹,让大家听个乐。”

见她听了她的话,似是恼意消了不少,常司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很多都是她胡诌的嘛,眼下这是她胡诌的正主找上门来了。

“那你这么说一天书能挣多少银钱?”

卫锦云的目光落在她面前摆着的几枚零散铜钱上,它们叠在碗里,没多少分量。

“就是将嘴皮子给说破了,也只能拿五六十文吧。”

常司言将碗使劲扣了扣,铜钱滑进她的手心,“这儿的茶摊要给上两文摊位钱,遇着下雨天没生意,还得倒贴家里口粮。”

“那扣去吃喝,一日能存下四十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