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昭行 第238章

作者:南月知清 标签: 穿越重生

  他每入梦一次,便要承受一次那种彷徨和不安的感觉。

  只有在次日见到林知清的时候,那种感觉才会如潮水一般褪去。

  想到这些,他伸手抚向窗面上林知清的剪影,却在即将触碰到窗面之时,犹豫了。

  林知清这般耀眼的人,仿佛一触就碎,他的心动,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在他将手往回缩之时,少女却突然把手覆在了窗面之上。

  陆淮的手轻微颤了颤,缓缓将手重新放了回去。

  即使隔着窗面,细腻的触感依然十分清晰。

  薄薄的纸张没能隔绝二人手上的温度。

  烛火晃了晃,将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到了窗棂上。

  林知清抿唇许久,才下定了决心:“陆淮,我就在你眼前,不会消失,你感受到了吗?”

  闻言,陆淮的睫毛颤了颤,林知清的话仿佛一股甘霖一样,流进了他的心里。

  那些不确定和缥缈的感觉都化作了星星,盈满了陆淮的眼睛。

  他扬眉道:“感受到了,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心跳。”

  听到这话,林知清双颊微红,手仿佛被烫了一下,轻轻缩了回去。

  下一刻,陆淮的手却往前了一些,他的声音如同清风一样,传进了林知清的耳朵里:

  “阿清,从你笑着同我谈论犀皮漆的那日起,我眼里的星星,就再未亮过别处。”

第300章 参奏,有违女德!

  “嗒~”

  一声轻响过后,陆淮似乎是将什么物什放在了窗台。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阿清,若屋子里热,便打开窗棂看看吧。”

  说完以后,听到林知清应了一声,他好似调转脚步,越走越远了。

  直到烛火都黯淡了,林知清还有些恍惚。

  方才陆淮是在同她告白吗?

  一想到告白二字,她的脸颊便又开始发烫。

  屋子里……现在已经算热了吧?

  她轻轻打开窗户,第一眼便看到了窗台之上静静放着的玉算盘。

  在月光之下,那精致的小算盘闪着晶莹的光芒,同林知清梦中的那个一样。

  梦里怎么说来着?这个玉算盘是林家的传家宝?

  应当是的吧。

  陆淮同自己做的是同一个梦,他是明白这玉算盘的意义的。

  他将玉算盘留下,应当是留给自己的信物。

  林知清合上窗棂,将玉算盘紧紧握在手里,然后找出了床尾的盒子,将其珍而重之地放了进去。

  她活了两世,又怎会不知道陆淮的心意。

  但他为何突然将心意宣之于口,却是一个林知清想不明白的命题。

  大盛重礼,有可能是林知清已经退婚了,陆淮才表明心意的。

  但林知清心中却隐隐觉得,他之所以今日同自己说这些,还是怕自己受白天江流昀所说的那些话的影响。

  善妒,以及嫁不出去。

  林知清本身是不怎么在意这些话的,但陆淮应当是放在心上了。

  他今夜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在默默告诉林知清,江流昀所说的并不属实。

  是了,他鲜少将那些话如此直白地说出口。

  感受到少年平静面孔之下汹涌的爱意,林知清勾了勾嘴角。

  “小姐,你该休息了,我来添烛火。”朝颜的声音从外头响了起来。

  林知清加快速度,将玉算盘放进了盒子里,才轻声唤朝颜进来。

  朝颜添了烛火以后,无意中看到了林知清的脸,她不由得凑近了几分,面色沉重:

  “小姐,你是不是受了风寒,怎的这脸如此之红?”

  “咳咳。”林知清轻咳一声:“许是这房间有些热,我方才捂到了,无碍。”

  “小姐,你方才都咳嗽了,还想骗我!”朝颜跺了跺脚:“你操劳了这么多日,我去请府医。”

  “朝颜,我真的没事,不信你过来摸摸。”林知清的脸快速冷却了下来。

  朝颜凑过去一看,还真不怎么烫。

  她放弃了请府医的想法。

  待朝颜退下去以后,房间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知清脑海中回荡着陆淮方才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梦乡的。

  这一夜,她睡得极好。

  次日,陆陆续续有好几个消息传了出来。

  第一,云笺死了,是在去镇远侯府的过程中,被人劫走的。

  当夜,便有人在城郊发现了她的尸体。

  坊间传闻,是平宁郡主下的手。

  第二,镇远侯世子江流昀同林知清的婚事过了礼部,婚事已经彻底作废了。

  虽说出了藏香阁那等子事儿,江流昀依旧是京中贵妇们女婿的好人选,听说媒婆络绎不绝,将镇远侯府的门槛都踏破了。

  只不过,那江世子却始终不见,还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外头的人听了,便只觉江流昀深情,还念着林知清,愈发觉得林知清不知好歹了。

  甚至御史台有几个拎不清的言官,还在早朝之时参奏林知清有违女德,不思进取。

  林知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江流昀爱演戏便演去吧,反正她是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的。

  至于御史台那些诋毁她的人,也多半是镇远侯府的走狗,当然,其中也有几个本身就经常将三从四德挂在嘴边的酸腐文官。

  不过,林知清不在意,但有人在意。

  户部最近在六部当中异常活跃,甚至还将从前核算得不明不白的账目重新翻了出来。

  波及范围包括御史台、兵部、刑部以及一些武官。

  林知清收集名单的时候,从中看见了好几个诋毁自己善妒的人。

  她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她心中清楚,定然是陆淮借着职务之便,在替她出气。

  林知清才不是什么圣母,被人骂了还得大公无私地说自己不在意其。

  陆淮替她出气以后,她心中那叫一个舒坦。

  除去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因着那个带痣女子,林家最近也不算太安生。

  刑部尚书应当是从江流昀那里得知了带痣女子在林家的消息,也暗戳戳在背地里搞了许多手脚。

  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林知清认真思考了一下,认为自己现在掌握着先机,镇远侯府那边又被户部粮草的事给拖住了。

  江流昀暂时无法腾出手来夺带痣女子,这对林知清来说是好事,但是她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因为陆淮同她传过一些消息,说户部的事很快便要盖棺定论了。

  到那个时候,林知清同时应对江流昀和刑部尚书,恐怕有些艰难。

  趁你病,要你命!

  林知清左思右想,在镇远侯府和刑部尚书都忙着应对户部的施压之时,将带痣女子转移了出来。

  林家有动作以后,镇远侯府的江流昀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彼时,镇远侯府内灯火通明,被户部抓到小辫子的武将们聚在一起,群情激愤。

  收到林知清转移痣娘的消息以后,江流昀当即不顾侍卫劝阻,中断了议事,想要带人将痣娘救下来。

  他一开始以为林知清会直接将痣娘杀了,可没想到的是,林知清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

  如今一出手,就是想将人转移。

  江流昀左思右想,只能想到林知清留着痣娘是想查出她的身份背景,从而对付自己。

  这恰恰触碰到了江流昀的逆鳞。

  他点了一些精兵强将,当即定下了埋伏在中途,抢夺痣娘的计划。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他怕这消息是林知清放出来的假消息,还派人通知了刑部尚书,想要同刑部尚书强强联合,抢回痣娘。

  可送信的人刚出江家,江家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打斗声。

  待江流昀带人追赶出来之时,只看到了林泱泱的背影,以及钉在镇远侯府门口上的一封信。

  江流昀拿不准林知清在搞什么鬼,打开那封信,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带痣女子在刑部尚书府。

  江流昀不解其意,林知清为何将人送回了刑部,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他敛眉想了半晌,才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来人,去刑部尚书府!”